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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红狙击第60章 “杀吧,如果你想的话”
86 段

第60章 “杀吧,如果你想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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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先生?”施采言窥见祝南亭神色异常,有些好奇,于是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

同样的内容第二次入耳,起到了一定程度上的脱敏作用。

祝南亭清醒过来,像是从一阵溺水般的窒息中透过气来,后知后觉对方说了什么,弯起眼睛,露出疏淡的笑容:“施小姐好记性。那是在三年前,我拿戏曲类金荷奖的那次。Victoria的设计向来精巧,做出来的成衣一定很衬你。 ”

他深呼一口气,勉强支撑着笑容继续说:“订婚宴的日子定了?我还没来得及恭喜,具体是什么时候?”

几句话,仿佛用尽了浑身的力气。

“下个月初十。找了风水先生,说那天日子最好。”

“我记得大选是下月初八……你哥哥也是下一任财政司司长最炙手可热的人选。那我先提前预祝,施小姐双喜临门。”祝南亭笑着说。

“谢谢。那天还请祝先生来观礼,听说你跟修凛是很亲密的朋友……”施采言眨了眨眼,“亲密”二字的语气略重了些:“而且我爸妈都是你的戏迷,尤其我爸,最喜欢听你唱《长生殿》。”

明眸善睐,笑容赤忱,仿佛是真的热情万分地来请一位旧友、一名客人来出席。共赴一场象征着幸福的聚会。

“一定捧场。”祝南亭弯起眼角,一双桃花眼里波光粼粼。

体内有什么东西,发出了“哧”地一声,崩裂的碎响。

“那你们慢聊……我去楼下帮秀叔的忙。”他感觉自己的嘴唇在发抖,两条腿不听使唤的已经站起了身,走出卧室,用力关上门。

“砰”的一声,紫檀木门将三人隔出两个世界,难以逾越。

祝南亭在门外停顿了一会儿,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走下楼梯的时候双腿也在打着寒颤。

洛洺太大,冷气开的过足,不然怎么在这样的盛夏,他出了一身冷汗。

沈灼还没走,在客厅坐着,拿便签纸写药方跟医嘱,又按照用量配好每顿的药片,用小药盒封好。看见祝南亭下来,便冲他招了招手。

“口服的药片六小时吃一次,外敷的药膏需要两天一换,麻烦祝先生记准时间,千万别忘了。”

他边说边指着药箱,语气平和地补充:“小梁董的具体伤情不能让外人知道,也不允许普通佣仆贴身照顾。秀叔事情多,这点小事,祝先生应该会代劳的吧?”

“嗯,我知道了。”祝南亭点头应允。

喂药、换药,无非是些代替佣人做的小事而已,无所谓。

沈灼把祝南亭眸中极快划过的情绪尽收眼底,站起来掸了掸衣服,很快告辞。

祝南亭坐下来,拿过分装药盒,按照药品说明书的内容,分好了梁修凛接下来7天的药量,用便签纸写上服药时间。

他也只能提供这样廉价的、微不足道的“服务”。

除此之外,无法再为梁修凛提供其他——明明自己很想为他做点什么。

但他又能做什么呢?

是能替他挡住那一枪子弹,还是可以替他卧床养伤?还是可以替他稳住当前在麒凛的地位,解决他的燃眉之急?

自己什么都做不了。

非但如此,他杀他继父、害他中枪,令推他进入权力争夺的漩涡中心,成为众矢之的。

他出现在梁修凛身边,只会给他带来灾祸连连。

不……他本来就不该出现在梁修凛身边的,一切都是阴差阳错。

祝南亭把药盒都整理好之后,抬眸看着楼上,房间内透出来旖旎的暖色光晕。不知道他跟施采言在商量什么,大概是即将官宣的联姻细节,甜情蜜意,容不得任何外人置喙。

管家这时候从厨房出来,端着餐盘,上面摆了热气腾腾的饭食。祝南亭想了想,走过去接住了。

“我去送吧。”他说。

他故意的,逼自己在短时间内、完成另一种意义上的强行戒断——以后他会在新闻上、电视上,各种场合看到这对金童玉女的消息。自己作为外人,要奉上最真心的祝福。

祝南亭来到门口,轻轻扣了下门,无人回应。

隐约通过房门传出年轻女人清脆的笑声,那笑声像针,一下下地刺入他的心脏。

梁修凛的卧室门是指纹锁,刚才管家给他录入了自己的,现在只要他动动指尖,眼前那道紧闭的门就可以立刻打开。

祝南亭顿了很久,还是抬起了手,一种隐秘的羞耻感仿佛凌迟着他的神经。

不该窥探,不该靠近,不该……

但卧室门还是悄无声息的打开了,露出一道极窄的缝隙。

祝南亭屏住呼吸,往里看了一眼。

施采言俯身跟梁修凛讲话,几乎是非常亲密的贴面耳语,他看到梁修凛那两片弯着的唇。。

“哗啦”一声,托盘脱手,食物跟骨瓷碗碟碎了一地。

“谁?”梁修凛蹙紧眉,抓起床边的枕头朝门口砸去。

佣人什么时候敢如此大胆?竟然在他的卧室门口偷听。

“是我。”门开了,熟悉的声音响起。

“我本来是来送晚餐的……”似乎被那只忽然飞出来的枕头吓到,祝南亭脸色有点苍白,但依然带着平静的笑意:“手滑,盘子洒了。我再去厨房端一份来,施小姐想要来点夜宵吗?”

“不了,我还有事,先回去了。”施采言站起来,高跟鞋踩在红木地板上发出铿锵清脆的嗓音,走到祝南亭面前,琥珀色的眼眸一转,打量中带着点极短的思忖,随即嫣然一笑,歪着脑袋问:“祝先生最近都住这里吗?”

“是。”他点头,又立刻补充:“只是借住。”

“这样啊。修凛养伤这段时间,估计也要麻烦祝先生了。”施采言一笑,神色没有任何异常,既无狐疑,亦无质询,有的只是一种云淡风轻的笃定,似乎对两人之间的关系并不在意。

“施小姐客气了……”祝南亭弯起唇角,勉强挤出一个温和的笑容,看了眼梁修凛说:“小梁董对我有恩,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一般的政商联姻大都无关感情,可爱情是会流动的、变化的,在世俗意义上的“般配”加持下,原本没有的爱意可以培养与滋长。更何况,两人还是利益共同体,更是为这层关系铸造了一层混凝土,密不可分,又牢不可催。

祝南亭无意介入任何情感旋涡,眼下更是下了决心,要从这段剪不断、理还乱的关系中彻底抽身,他不能再放任自己那可笑的幻想,继续泥足深陷。

梁修凛可以圈禁住他的身体,但任何人都无法禁锢他的心。

施采言很快离开,空气里残留着甜冽的女香,跟梁修凛卧室中淡淡的古龙水味道融合在一起,很好闻,花香与木香缠绕相依,经久不散。

佣人过来打扫完满地狼藉,新一份的晚餐也送进了卧室。

祝南亭拖过来一只紫檀方几,把食物整整齐齐地摆上去,梁修凛的右臂有伤,无法弯曲,一只左手吃饭很不安方便。

他起身去叫管家,手腕却被紧紧掼住。

“去哪?”梁修凛盯着他的脸。

“去叫秀叔来,你自己吃饭不方便。”

“你不是在这里?”

梁修凛抬起右臂,将伤口那侧对着他:“怎么?这点小事都不愿意做?忘恩负义的是不是有点快了。”

祝南亭顿住了。

思忖半晌,还是转过身,在床边坐下来。

手在控制不住地发抖,却条件反射地朝碗伸去,用勺子从盅里舀了点黄芪羊肉汤,放在唇边细细吹凉,伸至梁修凛唇边。

梁修凛低头抿了下去。

又是一勺鹅肝饭,浇了点油醋汁,待他吃完,再送入一筷葱油脆茭白。

喂饭吹汤这种事,管家可以做,佣人也可以做,本质上不算什么出格行为。

梁修凛吃了饭,处理了一会儿工作,很快就10点多了。

“我的房间在哪?”祝南亭直接开口:“你休息吧,我就不打扰了。”

这一天终于要结束,他恨不得马上从这座幽闭的空间里逃走。

“你觉得呢?”梁修凛挑了挑眉,左手轻点自己倚着的这张床。

巨大的红木雕花床,柔软的真丝床褥,两只枕头,完全可以容纳双人。

“情人应该住哪里……你自己不知道?”

话音未落,却被一阵尖利破碎的嗓音直接打断。

“梁修凛!你有没有一点廉耻心!”祝南亭终于按捺不住,瞪着一双赤红的眼睛,胸腔中那股激越的情绪瞬间迸发,提高了音量冲他喊:“你已经订婚了!你的未婚妻甚至才刚走不到1个小时,她很宽容,很大度,没有指责我过去跟你有过这样那样的关系,甚至愿意相信我,托我照顾你……”

梁修凛目光一冷:“廉耻?你处心积虑利用我爬我爸床的时候,讲过廉耻吗?”

祝南亭喘着粗气,拼命忍着眼底的那股生涩的疼痛感,还有快要夺眶而出的湿意,哽着喉咙,语气颤抖:“我知道你恨我,所以把我圈禁在这里,不让离开,没有自由……我对不起你在先,所以落到这个下场也是我活该。说是当情人,其实你不就是想折磨我,想让我偿还吗?偿还有很多不当情人的办法,我可以当你的佣人、仆人,甚至是你手下的一条卑贱的狗……”

祝南亭一口气说了很多,胸口翻涌着剧烈的疼痛,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艰难地呼吸了两口,抬眸看着梁修凛,一字一句,语气铿锵:“但我不会再当你的情人,除非我死。”

一双愤怒又决绝的眼睛,瞪大了望着他,眸色赤红,像燃着火焰。

悲伤的、浓烈的、翻涌着一种恨意。

梁修凛眉心紧蹙,骤然阴沉地可怖,猛地起身,伸出那只受伤的右臂,攥紧祝南亭的脖子:“你真以为我不会杀你?信不信我现在就……”

剩下半句哽在喉咙。

“杀吧,如果你想的话。”祝南亭冷笑一声,认命般地闭上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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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特痛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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