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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红狙击第70章 “放我自由”
102 段

第70章 “放我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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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南亭没回答。

空气静默了,梁修凛听到自己心脏下坠的声音。

他靠得更近,鼻尖几乎要贴着祝南亭的鼻尖,瞪着一双不愿置信的眼睛,退而求其次地反问,又像是自我回答的找补,仿佛要把祝南亭的指节捏碎,化入自己的骨血那般:“那我换个问法,你有没有对我动过心?哪怕只有一点就可以……应该有吧,肯定有的,对不对?感情是可以慢慢培养的,你现在就去收拾东西,我们等下就走,回琴岛……我们把过去的事情都忘了,从头开始,好不好?我们从头开始,就像……”

梁修凛眸色通红,语气带着种近似神经质的急促,语速变得很快,又着急,拽着还穿着睡衣的祝南亭,就朝行李箱前走去。

祝南亭双眼微红,竭力控制着才让眼眶中的泪水没有落下来,心头发酸,堵得厉害,他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狠了狠心,一把挣脱开梁修凛的手:“可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一种巨大的悲哀的感觉席卷了他,潮水漫灌似的。

祝南亭自己的大脑“嗡”的一声,随即一片空白。他发现,人在极度悲伤的时候,反而是哭不出来的,眼泪倒回,在瞳孔中逐渐干涸。

梁修凛沉默了。

两片有些干燥的嘴唇微张,似乎想说点什么,但是却再也难发一言。

那双悲伤的眼睛,刀刃一样凌迟着祝南亭的心脏。祝南亭不忍跟他对视,悄悄地侧目,望着窗边那面苍白的墙壁。

他背对着梁修凛,长叹了一口气,苦笑着说:“你知道吗?从刚才开始我就一直在想,我要是真的喜欢你,或者……我要是能够撒谎说爱你,那该有多好。”

梁修凛愣住了,明明是在房间内,整个人却如堕冰窖。

眼前的那个背影,终于缓慢地转了过来,带着温和的笑容,看着他。

那个笑容他很熟悉——是他第一次在傀街跟祝南亭偶遇的时候,道别的那时,祝南亭脸上的神情。

“再见。”

那时候祝南亭也是像现在这样,对自己温和一笑,然后踏步走入夕阳的红晖,留给自己一个逐渐消失的背影。

梁修凛心头猛地升起一种感觉。

“可我不能再骗你了,梁修凛。”祝南亭弯了弯唇,走近了,一双漂亮的眼睛望着他,那样深邃、含着水光,像是清泉中落入一片枫叶,带着一丝悲悯的波动:“你很好,对我也很好……但我对你,不是那种喜欢,也没办法回应你想要的感情,对不起……”

“可是……”梁修凛艰难地翕动着嘴唇,眼神充满了悲伤、甚至在某种祈求,好像在说,能爱我吗?只要一点点就好,连施舍毫厘都做不到吗?

“你应该找一个你很爱,对方也很爱你的人,一个很好的人,而不是我这样陷入泥沼、被仇恨蒙住双眼的肮脏的人。我怕会弄脏你,这样我只会更愧疚。你……”祝南亭喉结滚了滚,垂下的手掌握紧了,佯做平静地看着梁修凛的眼睛:“你爱错人了,换一个好人喜欢,好吗?”

“不……不……”梁修凛一步上前,“我只要你,我只要你……”

颤抖的尾音带着模糊的哭腔,他越靠越近,就要吻上来。

祝南亭后退了。

他第一次在梁修凛脸上看到这样的神情,惶恐、不安、眼神游离,像一只害怕被丢弃的狼犬。

此刻被雨打湿,舔舐着伤口。

祝南亭的心脏被揪紧了,狠命地在胸腔中绞动。他差点都要缴械投降,抱住眼前自己深爱着的人的脑袋,温柔地拥他在怀里,告诉他,我是骗你的,我爱你啊,我们在一起,我跟你走。

可他很清楚的知道不能。

他不能这么自私,自己必须要快刀斩乱麻才可以,不然,停留的越久,他怕自己也会舍不得,拉着梁修凛一起,坠入爱欲的深渊。

一段好的感情,应该是健康的、阳光的,两个人在一起可以得到滋养。可是他如今遍体鳞伤,滋养自己都尚为艰难,又能给梁修凛什么?勉强陪伴在他身边,也不过是一具粉骷髅而已,身体犹在,灵魂干涸。

这样的他会不自觉变成寄生在梁修凛身上的吸血鬼,吸食他的情绪、精气……吸食他的全部才能用来滋养自己。

祝南亭清楚的知道,在这段感情中,梁修凛当然愿意这样“供养”自己,可他不愿。不愿让两人的关系,最终走向一种畸形的共生。

好的爱情是世间顶奢,应该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

“你不是爱我吗?”祝南亭看着对方的眼睛,轻轻地说。

“爱……我爱……”梁修凛有些失神的回答,眸色通红。

祝南亭从未见过对方如此狼狈的模样,心头一酸。

“那再为我做一件事好不好?如果你真的爱我的话……”他低着嗓子说。

“什么?”

“放我自由吧。我想离开这里,找一个没人认识我的地方,平平淡淡的过完一生。”祝南亭轻笑一声,歪着脑袋看着梁修凛,像是要求证那样,又重复了一遍:“你不是说很爱我吗?”

梁修凛张了张唇,发现自己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

他想还他自由,却又满心不舍——他曾经考虑过要放祝南亭走,那会他看着祝南亭待在自己身边,连生的意志都很淡薄,他慌了、怕了,想着哪怕是放走这只残缺的蝴蝶,也希望他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可如今情况不一样,他是麒凛的掌权人,在琴岛几乎能做到呼风唤雨,他愿意爱谁,选择谁成为伴侣,旁人都无权也不敢置喙。他可以跟祝南亭重新开始,给对方最好的生活,还有一颗完完整整属于爱人的心。

可就算这样,他已经掏出了自己的全部,祝南亭却依然不愿意接受。

他又能再给予什么?

“你宁愿去一个陌生的、没有人认识的地方过普通人的日子,也不想留在我身边?”梁修凛颤抖着嗓音,又问了一次。

最后的确认。

“是。”

祝南亭点头,语气里带着恳求,就像他想要从对方那里恳求来一星半点的爱一样,恳求着自己:“放我走吧,可以吗?”

一片良久的沉默。

“哭什么呢?”祝南亭眉眼弯弯,还是带着那样淡然的笑,走近了,用冰凉的手背拭去梁修凛脸上的两行泪:“这么久不回答,那就是默认了……谢谢你,愿意放我走。”

他竭力压抑着嗓音的颤抖,最后一次抬眸,深深地看着梁修凛的脸。

他要把这张脸牢牢记住,烙印在脑海。

手上擦泪的动作很慢,很慢,慢得不想停止,但终于,还是到了要结束的时刻。

“最后……可不可以……让我再抱一下。”梁修凛攥紧了他的手臂,抬起湿黑的眼睛,语气很轻地询问:“给抱吗?”

“可以。条件是以后你不准再为我这样的人,再流一滴泪。”祝南亭勾了勾唇,语气显出几分云淡风轻的玩笑:“能做到吗?”

“……”

梁修凛没说话。

下一秒,便听见一声长叹,一个温热的怀抱拥住了自己。

梁修凛紧紧地抱住了他,温热的液体顺着那一截白皙的脖颈流出去。

“再见。”

祝南亭扔下一句简短的话,裹上风衣,拉开房间门便往外赶。酒店在路边,有几辆出租车停在那里。

他头也不回地上了其中的一辆。

“先生,您去哪?”

祝南亭随便说了个市区的地名,距离这里大概有三十公里路程。汽车很快开走了,后轮扬起一阵沾泥的水。

他给季青打电话,告知了自己的地点。随即放下手机,回眸,远远地看了一眼。

那个模糊的黑色身影依然站在那里。

没有撑伞,没有移动,像是一尊雕塑。

祝南亭眼睛一酸,别过了目光。

终于结束了。

他人生前三分之一的时光,在颠沛流离与跌宕起伏之中,画上了句点。

终究还是留下亏欠,他欠梁修凛的,如果还有来生,那就让他托生成为替梁修凛看家护院的一条狗吧,他会对他永远忠诚,奉献一生。

此生他能为他做的,便只有深深的祈祷与祝福。希望这个人从此可以平安无虞,幸福一生。

应该会过得很好的吧。毕竟……他前三十年的磨难,某种意义上都是自己带来的。

祝南亭苦笑一声,疲惫地闭上眼,很快进入了混沌的梦境。

雨一直在下。

一辆灰色奔驰朝酒店开过来,停在门口。高远推开门跳下车,手里举着一把黑伞,满脸焦急地朝梁修凛赶去。

“梁先生!”他撑着伞过来,梁修凛整个身体被淋透了,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远方。

但那条笔直的通往远方的道路,什么都没有。

高远马上猜到了,又不敢多问,想了半天,鼓足勇气,小心翼翼地问:“那……需要派人跟着祝先生吗?”

“跟。”梁修凛简短地说,语气没有丝毫拖泥带水,恢复了平常的冷静,又补充了句:“但不要被他发现。”

“是。”

“去办退房,然后回琴岛,通知黛丝,晚上7点的商务晚宴我正常参加。”梁修凛上了车,语气有条不紊地安排着工作。

此时他恨不得工作再多一点,最好铺天盖地的压过来,让他整个人可以投身其中,麻痹掉浑身的痛觉,才能从中短暂抽身。

他刚拔除了一帮羽翼,眼下麒凛的事务确实繁多,需要逐一梳理。逃脱的张桥依然未找到,据说跑到了海外,跟当地的黑帮组织有所勾连。

一条漏网之鱼居然比梁修凛想的还要费事。他跟警署合作,也加派了人手开展追捕。

除此之外,亦要考虑对外披露自己跟施采言“假订婚”的时机。

如今施栋赢下大选,又拿了几个跟麒凛合作的项目,他也藉由对方势力在“夺权”中站稳脚跟。施家见尘埃落定,对施采言也放宽了管教与约束——反正已经成功联姻,为家族助力,完成了作为“女儿”的最大助力。在梁修凛的帮助下,施采言成功“逃”出施公馆,跑去欧洲环游,继续做她的旅游博主去了。

坐上飞机的那一刻,她在想,自己长到25岁,终于得以呼吸到了自由的空气。陪梁修凛演完这一场戏,亲哥照样可以赢下大选,无需她这个“未婚妻”的身份,施家照样能与梁家结成紧密的联盟。至于她,早已经是社交平台的大势时尚icon,早几年便看中一家独立的珠宝设计品牌,想要全资买下,自己做宝石模特。但她资金不够,每个月信托金+自己接广告攒下来的钱,不过是杯水车薪。

是梁修凛主动找到她,出钱、出人,替她完成心愿——而只需要她配合自己完成一系列的动作。

施采言刚开始以为他是单纯的不想联姻,后来订婚宴前,在她在洛洺看到祝南亭之后,忽然什么都明白了。

这座幽深、豪华的建筑内隐藏着的,又是一桩纠缠不清的情事。

她跟梁修凛从小便认识,第一次从他的眼神里看到如此认真的表情。

落地罗马之后,她给梁修凛发了条消息,先是道谢,又祝他跟祝南亭能够顺利。

听说那个美丽戏子已经走了。但她总感觉两个人之间羁绊很深,也许这个绮丽诡谲的爱情故事,还未曾结束。

没几天,麒凛便发了一条重磅消息,掌权人梁修凛宣布取消与施家千金的婚约,两人和平分手。

传闻前任司长施以荣在博彩桌上喝醉了酒,对梁修凛一顿痛骂怒斥,后又被大儿子亲自接走,对狗仔拱手告歉。

隔日这位“大舅哥”还是一如既往,跟梁修凛在约球,高尔夫场观打的兴致盎然。

舆论不过是民众茶余饭后的谈资,又很快平息,转移到另一个兴趣点上,祝南亭的莲湾别墅公开挂牌出售,但无人竞拍,最后被梁家买下,听说保留了所有佣人。

这个色艺双绝的戏子,似乎从一年多以前出现在琴岛的时候,便周旋于两父子的情感旋涡之间。但他内心的真实想法到底如何,如今已经无人知晓。

就连梁修凛也猜不透。

每晚下班回家之后,便会抱着他的宠物小狐狸,坐在客厅的沙发之上,点开遥控器,缓缓升起家中的投影幕布。

很多照片、视频……每个镜头下,各种各样的祝南亭,离开自己的祝南亭如今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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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你真的舍得放手吗?(超大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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