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
将将被点燃的香烟被拿走按熄灭在阳台上,白净的指腹留下一抹在窗台上蹭的灰尘。
“难闻。”李思寄抽出一张湿巾仔细地擦着自己的手指。
他和岑树淮一起靠在窗户边,学生会的桌子上胡乱放着两个吃完的餐盒,楼下传来学生趁着午休闷闷的打篮球的声音。
没了烟,岑树淮剥开一颗糖在嘴里咯吱咯吱地嚼:“放学去打拳啊,我这两天使劲练过了,肯定能打趴你。”
李思寄昨晚没有睡饱觉哪里都懒得去,把湿巾丢在餐盒里,他站起身来往门外走,困意使他兴致缺缺:“不去。”
“为什么啊?”岑树淮在后面冲他喊。
“有事,”李思寄身影一闪,透过关上的门只听到他很模糊的声音,“把垃圾收拾干净。”
少爷自己一排,旁边的桌子上堆满了他的书,他推开教室的门,里面的声音立刻就低了下去,李思寄目不斜视地穿过人群,坐到位置上校服往脑袋上一罩就开始睡觉。
前两天又和李洺徽吵架,他最近都是住在酒店,认床,半夜三点才睡着,没多久他又要爬起来上课。
他倒是不想上学,但李洺徽会停他的卡,中午要不是岑树淮拉他起来吃饭,他能一觉睡到放学走人。
今天他必须得回去,家里来了人李洺徽给他下了死命令,李思寄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他回去也不过是因为李洺徽先给了个台阶下,比起不想看到李洺徽跑到外面住酒店,他还是更想回去睡自己的床。
一放学岑树淮又来了,他堵在门口:“真不去?”
李思寄单肩背着他空空如也的书包:“真不去。”
“行,”岑树淮让开了道,搂着李思寄的肩膀歪歪扭扭地走路,“你爸事儿怎么这么多。”
“别挨着我,热死了。”他没搭理岑树淮前半句话,一把把岑树淮推开。
往门口去的路上不少人对着他俩打招呼,李思寄盯着手机头也不抬,岑树淮交际花似的谁叫他他都给人叫回去,吵吵闹闹地和他一起走到校门口再分开。
黔山市沿山而建,出校门时还是艳阳天,上车没十分钟雨就哗啦啦地落下来,天地昏暗一片,上山的路不大好走。
宅子在泉岭,黑车一路驶向大宅内,在房子的门口还没有停稳,赵停就已经举着伞迎上来,雨水顺着伞面汇成一小股砸在脚边,溅起的水花打湿了一尘不染白球鞋。
李思寄并不关心今天到家里的客人,他快步往里面走,泥水弄脏了鞋面,晕染开点点的泥痕。
脱下来的鞋有佣人摆放,他的额发因为潮湿的水汽而低低垂落,遮住了一半的眉眼,书包拎在手里随着他的走动来回晃荡,一副懒懒散散的样子。
客厅里坐着两个人,一个是他老子李洺徽,另外一个特瘦的男的他不认识,穿着磨出毛边的白色T恤,牛仔裤的颜色也泛着白,不知道李洺徽从哪个贫民窟捡回来的。
他看也不看就往楼上走,招呼也不想给李洺徽打一个。
他不看谢卷,谢卷在看他,他的视线很隐晦,他几个月之前见过李思寄,不过酒吧后巷灯光太昏暗,也只看到他模糊的样子,他们离开之前他才从李思寄的同伴口中听到他的名字。
谢卷对李思寄的鼻子印象很深刻,笔直挺翘,他不小心摔到李思寄怀里的时候,他的鼻子擦过自己的脸。
他闻到李思寄带着酒味的鼻息,带有淡淡的草莓的甜腻,李思寄的唇也如草莓一般泛着柔软殷红。
李思寄扶着他的腰:“站稳了。”
然后就捏着他的肩膀躲过后面的一拳,一时间,谢卷心跳如雷。
李洺徽的话打断了他的神游,他对李思寄说:“过来。”
他的的声音带着点哑,应该是最近会开多了,李洺徽的年纪在四十多左右,头发浓密,只有眼角的一点细纹暴露了他的年龄。
李思寄当作是没听到他的话,抬脚踩上了楼梯。
李洺徽将茶盏磕在了茶托上,沉声道:“过来。”
李思寄深深吸了一口气,冷着脸把书包砸到赵停怀里,力气大到让赵停往后退了一步。
李洺徽不满李思寄的态度,最终还是没说什么,从他和他妈离婚后李思寄看他就像是看仇人,这个脾气也是他给惯出来的,李洺徽最近都很头疼李思寄越来越不服管教。
谢卷没有去看父子俩的争执,酒吧后巷那晚留在他后腰的淤青隐隐作痛,可他的背又挺得很直,视线游离着落到在茶盏里起伏的茶叶上。
直到李思寄坐在他的身边。
柔软的沙发微微下沉,李思寄全然放松地靠在沙发上,他手里拿着手机一直重复着打开又息屏的动作,不肯因为李洺徽的话分出一点心思。
“这是谢卷,比你大一些,以后就住在我们家了。”
李思寄眼皮也不抬,语气硬邦邦的:“那就住呗,我又没拦着他。”
他并不把李洺徽领回来的人放在眼里,也懒得去过问谢卷是从哪里来的,很显然他没有把谢卷认出来,也忘记了几个月前他在酒吧帮过一个服务生的事。
后面李洺徽还说了什么他一句话都没听进去,他始终很放肆地打量着谢卷的后背。
真的是瘦得要命也白得要命,发型是按照公办高中的要求来打理得中规中矩,后脖颈没有被白T恤遮住的地方,露出模糊的青色的痕迹,他觉得谢卷的身形熟悉,脑子里转了一圈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耳朵后面有一颗痣,若非李思寄瘫在沙发上,他是一点也看不到的。
李洺徽也不想和李思寄多费口舌,简单说了几句就放他们上楼了。
反正李思寄就知道了谢卷他妈死了,爹欠了钱在坐牢,然后拜托李洺徽照顾一下她的儿子,读完高中就不用再管。
谢卷还挺可怜的。
李洺徽也挺贱的,什么人的儿子都要捡回来放在家里。
李思寄拎着书包走在前面,谢卷搭着楼梯的扶手慢吞吞的跟在他身后,一前一后哒哒哒的脚步声让他不自觉把注意力放在谢卷身上。
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的洗涤剂的味道,李思寄无意为难一个没爹没妈的人,刚才说的话也不过是气李洺徽的。
他站在自己的房间门口没有动,谢卷也跟着他的动作停下来,有些疑惑地看着他。
李思寄:“不是冲你,以后……有问题可以找我。”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谢卷听懂了后笑着说没有关系。
他还很青涩,但已经能看出美人的雏形,狐狸眼弯弯地看着人,嘴唇上的唇珠轻动,特别好脾气的样子。
落在少爷眼里却是随便怎么欺负都不会反抗。
任由窗外的雨怎样劈里啪啦地下,房间里安静得没有一点杂音,李思寄推开门回到自己的房间,后知后觉的想起谢卷从此要和他在一个班上读书,又想起谢卷柔软无害的笑,觉得这个人第一天上学应该就会纨绔子弟们被堵在厕所。
外面沾染上的潮湿的水汽被换掉,他穿上灰色的卫衣和黑色短裤躺在沙发上戴着耳机打游戏,少爷的日常规划里从来没有学习这种耗费精力的事情,他要做的只有从李洺徽和柏闻青手里拿花到下辈子都花不完的钱。
房间一点都不透光,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下来,李思寄摘下耳机,他还沉浸在游戏里没有回神,也没有听到有人轻轻敲响了他的房门。
大约停顿了三五秒,又响起几声很有节奏的,不慌不忙的敲门声。
李思寄:“进。”
谢卷打开门,语气淡淡的又有压不住的笑意:“吃饭了。”
往常这种事都是赵停来做,今天李洺徽有意让他俩拉近关系,谢卷也顺着他的意思来敲了李思寄的门。
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投影仪发出的刺眼的光,李思寄坐在地毯上揉着酸疼的眼睛,有点意外地看着谢卷,没有想到敲门的会是他。
谢卷听到李思寄答应了一声,但两个人都没有动,他是在等着和李思寄一起下楼,而李思寄是在等着他先走。
“走吗?”半响,谢卷带着询问催促了一声,似乎是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刚才微妙的尴尬。
两个少年并肩下楼,李洺徽看到他俩没有起什么争执放下心来。
他们家说话不许吃饭,谢卷也没什么要和他们说话的欲望。
原本他不想来这里的,但周潜发病很快,房子卖掉之后他们没花什么钱,办完葬礼谢卷手里还有一些,自己一个人读完高中完全没有问题,只不过他现在实在是应付不来三百万的债,不然他是不会来素未谋面的母亲的故人家里住。
谢卷答应过要他妈放心,她的遗愿是要他好好考上大学,然后离开黔山,所以他听从周潜的安排。
嘴里的甜虾没滋没味,他沉默地和李家父子吃完了他的第一顿饭,没有什么饭后活动,李洺徽走后他和李思寄相继放下筷子。
谢卷和李思寄打了个招呼预备上楼写他的作业,整座房子都奢靡得可怕,花瓶中的花开得烂漫,香味让人脑袋发晕。
谢卷很不习惯,只有呆在那间客房他才能喘一口气,这是他从未接触过的阶层给他的压迫感。
他刚站起身就听到李思寄问他:“一起打会儿游戏吗?”
“好。”说实话谢卷不想,但他答应了。
刚来第一天他不该将他的抗拒表现得太明显,下午李思寄放学回来的脾气实在算不上好,自己寄住在他的家里还是应该少惹他一些。
下楼前暂停的游戏又续上,李思寄把自己的小号给了谢卷。
谢卷很少打游戏,上手时磕磕绊绊,跟在李思寄的游戏角色后面做了几个任务后逐渐适应。
两个人玩比一个人打轻松很多,他们很快通关了一局,李思寄是因为下午在客厅事情才借着游戏的名头和谢卷缓和关系,没想到谢卷操作还不错,至少比岑树淮厉害得多。
两把游戏下来时间也差不多快十点,谢卷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他玩得有点疲惫,没忍住打了个哈欠,李洺徽告诉他转到了李思寄的学校,私立高中和公办重高多少都会存在一些教学差异,谢卷隐隐有些担心自己不能立刻适应。
“累了?”李思寄瞥了一眼他皱着的眉轻声问,手上拿着手柄不放,这还远远没到他休息的时间。
谢卷不作解释,顺着他的话低低地嗯了一声。
李思寄也不强留着他陪自己玩:“那你去睡觉吧,别忘了明天七点二十出门。”
谢卷放下手柄推开门离开,回到自己的房间疲懒地捞起被子裹在自己身上,书桌上还瘫着他从原来学校带走的练习题,他的行李很少,小小的背包只占了衣柜最里面的一个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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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文啦,想要多多评论,海星,喜欢的话别忘了点个收藏哦第2章 跟班
吃过早饭,七点二十谢卷准时坐上车和李思寄一起到学校。
两个人一路从校门口结伴走到教学楼底下,李思寄话不是很多,想起李洺徽早上念来念去要他对谢卷多加照顾,就顺嘴告诉他食堂在哪里。
到了教学楼两人分开,李思寄要回去上课,谢卷现在要到办公室去找班主任。
班主任是个很干练的中年女性,同时也是高二年级的教导主任,她看起来颇为严厉,叫方壑。
“坐。”她在电脑上调出谢卷的档案,随手给他指了一个位置,“谢卷,成绩很不错嘛。”
现在谢卷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只有他的成绩单,黔山一中的第一名,总成绩稳定在七百一二。
按理说谢卷该去高考班的,国际班的教学内容和高考班相差很大,她不认为接下来一年半谢卷能够追赶上来。
而且谢卷的着装也不像是家庭很富裕的样子,明明有这么好的成绩为什么还要出国,现在就出国不一定能读什么好的大学,还不如在国内读了再去留学。
“出国的打算是和家里人商量的吗?”
即便方壑从一开始就和李洺徽沟通过谢卷转学的事,但是谢卷才是当事人,他还是更想听听谢卷的想法。
但显然谢卷听到她这么说愣了一瞬,不解地皱着眉头:“我没有出国的打算……”
未尽的话语被他吞了回去,谢卷也大概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是李洺徽给他安排的,没有问过他的计划是怎么样的,谢卷有些烦闷,但此刻他还是没说什么。
他的想法和李洺徽的决定出现了分歧,方壑便也没有再给他办手续,只是给了他一份国际班的旧教材让他先用,等他和李洺徽商量好后再做决定。
现在回去李洺徽也不在泉岭,还不如先在学校呆一天。
黔山私高比黔山一高大多了,谢卷并不急着去报道上课,他单肩背着包,手里拿着那几本教材慢慢地往教学楼走。
他有些不明白李洺徽的态度,凭什么李洺徽就这么轻易的决定了他学业,甚至不用向他打一声招呼,他不认为李洺徽是太忙忘记问他,反倒就是故意的。
一个八面玲珑的商人,一个被故人托付的小孩,怎么可能会忽略这个人应该要怎么安置才好。
谢卷后悔有些草率地答应他妈妈的遗愿,想着今天回去还是和李洺徽讲清楚算了,他自己一个人生活又死不了。
他爸欠下的债他就慢慢地还,就和他以前一样,还到死总会有还完的一天,谢卷消极地想,他总是会觉得和李洺徽这样的人牵扯越多越麻烦,并且他是真的很不喜欢欠本来就不必要的人情。
他刚在国际三班门口站定,李思寄就眼神很好地立刻就看到了他,岑树淮还在他的耳朵边叽叽喳喳地讲话,说完一大串正要李思寄点评,却发现他听都没听,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就看到了一个站在他们班门口的陌生面孔。
“谁啊?”他问。
李思寄收回视线,依旧是病恹恹的样子:“李洺徽捡回来的。”
岑树淮挤眉弄眼:“我靠……你爸在外面乱搞出来的?”
李思寄没忍住骂他:“有病吧你。”
讲课的老师终于看不下他们的小动作,一个粉笔头砸在岑树淮的课桌上:“讲够了就站后面去。”
岑树淮不情不愿地站起来还想要把好兄弟拉下水:“李思寄也讲啊,老师你不能厚此薄彼只说我不说他。”
谢卷看着班里的闹剧,抬起来的手敲也不是不敲也不是,直挺挺的像棵树一样地站在那里,身形单薄有力。
“老师,来人了。”岑树淮像是看到了救星般立刻喊到,引得班上所有人的视线都投在了谢卷身上。
谢卷被这么多人看着他笑了笑,被这么一打岔他们两个最终还是没有站到后面去。
老师还不知道谢卷和方壑没谈拢的事,敲了敲讲台示意,招手让谢卷进来。
惯例是要自我介绍的,谢卷接过老师手中的粉笔在黑板上写下自己的名字:“我叫谢卷,大家好。”
不管别人怎么好奇,新来的同学只有这么一句短短的介绍,谢卷本想是不会在国际班读下去也就不必要再多讲些无意义的废话,落在某些人的耳朵里就是拽得不行。
岑树淮装模做样的夸张地张圆了嘴巴:“哇塞……比你还像个装货呢少爷。”
李思寄没有波澜地看了他一眼,转头继续去看谢卷。
空的现成的位置也只有李思寄身边的那一个,谢卷被安排坐在了他的身边,即便李思寄有多么不愿意身边坐人,但在学校里他是学生不是黔山首富的儿子,李思寄还是得乖乖地听从安排。
李思寄的书太多了,他随手抱到脚边放着,勉强给谢卷清理出一个干净的桌面,谢卷道了谢,在李思寄收拾的那一小块地方里翻看着书。
昨晚还在一起打游戏的两个人一句话都没有,岑树淮对这个长得称得上漂亮的人兴趣很大,隔一会儿就转过头来看谢卷,他的目光太直白,连看几次谢卷有点烦他,手臂压着书本,在岑树淮下一次转头的时候眼睛像是无机质一样的冷。
岑树淮没想到谢卷是个刺头,偏偏这时候谢卷又笑起来,眼底的冷被春水的涟漪打碎,只留下狡黠灵动。
不想再被老师骂,岑树淮憋了一节课才有和谢卷说话的机会,下节是体育课,想到谢卷刚来不熟悉课表他主动向谢卷搭话。
“谢卷,下节体育课我们一起上。”他点点李思寄,又点点自己和谢卷。
谢卷收了上节课的书在桌角边叠成一摞,他没说话等着李思寄的反应,岑树淮看起来和李思寄关系很好,谢卷不会自大地认为昨天打了几个小时的游戏就和李思寄熟起来。
谢卷微妙的态度取悦了李思寄,他很喜欢谢卷这么上道,这么快就认清了自己跟班的身份,站起身走在前面,最爱粘着他走的岑树淮没和他一起,他和谢卷在后面聊天,声音窸窸窣窣,没有避着李思寄,但就是很模糊听不见,李思寄心里莫名地窝火,明明是他先和谢卷认识的。
体育课还有其他班的人一起上,解散过后是自由活动,李思寄约了其他班的人一起打球,谢卷本来想找个安静地方自己呆一会儿,岑树淮喜欢热闹非得要拉着谢卷一起。
来了个生面孔有人好奇,问岑树淮这是谁。
岑树淮说这是班上新来的同学,叫谢卷,介绍完后谢卷又勾着他那双狐狸眼笑着和他们搭话。
李思寄想谢卷的妈妈应该是江南的女人,说话的尾音总是又柔又缠,谢卷说话也是这样的,尾调绵软。
他咳了一声,压住喉咙里莫须有的痒意,对谢卷扬起下巴:“谢卷,这里来。”
不止是谢卷,所有人都疑惑李思寄会开口叫人到他那边去,似是不理解李思寄对谢卷说话的语气为什么这么的理所当然,用那种熟稔的口气说话,好像他们的关系很不一般。
岑树淮人精似的很快反应过来,问李思寄:“认识啊?”
他对着李思寄说话,可眼神在看谢卷。
谢卷也在看李思寄,一副他说认识他俩就认识,他说不认识他俩就不认识的样子。
少爷再次想,他看起来真的很好欺负,好像什么都会听他的,一起上体育课也是这样,什么话都不说直勾勾地看着自己。
有的话不用那么直白的讲出来,李思寄手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拍着篮球,懒懒散散地说:“认识啊,住我家的。”
住在李思寄家在这一群公子哥公子哥看来和寄人篱下没有任何区别,在李思寄他们这种家庭,家里多了个他们听都没听说过的小孩,要么是私生子,要么是养给家里小孩的跟班。
看着谢卷和李思寄完全不一样的脸,一时间他们对谢卷的热情少了许多。
谢卷不懂他们这些人的弯弯绕绕,他本能地因为李思寄的这句话不舒服,也不想再继续玩下去,在分队的时候找了借口要退出。
“来打。”李思寄听岑树淮留了谢卷半天还是被拒绝,把球抛向谢卷怀里。
谢卷坚持摇头:“不了,我打不好。”
李思寄笑了一下,说话分不清是在笑还是生气:“还没打你怎么就知道自己打不好呢?”
他将问题踢给了谢卷,仿佛是真的在很贴心的劝慰着他。
他的态度和李洺徽的做法一样让谢卷不解,他真的有点搞不懂了一个两个都想要安排他,他可以对李思寄的少爷脾气适当让步,不代表他是一个没有原则的傻逼。
李思寄不给他想好回答的机会,站在他的身边低声说:“好好的,大家一起玩一会儿。”
他这句话像是在撒娇,热气扑在他的耳蜗里,谢卷同他僵持了几秒,最终还是妥协了,至少目前他有对李思寄心软的绝对理由。
就算是谢卷此刻才开始真正的认识李思寄,他不是那种在酒吧里帮自己的好心人,或许是来收债的太吵影响到了他们的聚会,李思寄才会把人弄到后巷打了一顿。
谢卷清楚那点微末的好感算不上什么,可偏有一个人在他难堪的时候来帮他,最重要的是让他能够继续那份工作。
他们贴得太近,李思寄的头发戳着谢卷的脸颊,谢卷喉结上下一滚,不着痕迹地往后退开一步。
大家都没有听到李思寄对谢卷说的话,总之谢卷最后愿意加进来打篮球了,这么一来人就多了一个,一直站在角落里不起眼的男生就被踢出队伍。
那个男生变得慌张,但是所有人都习以为常。
气氛明明变得怪异起来,但是所有人都好像没有察觉,男生被打发去买水,谢卷站在李思寄身边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他是李思寄带来的,大家都自觉地认为他该和李思寄一组,一场球他打得心不在焉,正好圆了他说自己篮球打不好的谎话,后半场他终于如愿地被换了下来。
他无意融进这些少爷的圈子,自然也就不肯去迎合,下了场他只和岑树淮说了一声就回教室去看书。
打完球李思寄找不到谢卷,汗水从额角滑落,仰头喝水太阳晃得他眯起眼睛,他的胸口起伏,不停地喘着粗气:“他人呢?”
岑树淮扯着衣领往里面灌风,晕乎乎的脑子短路得厉害:“谁?”
“谢卷。”李思寄随手将喝完的水递给身边的人。
岑树淮忘记了谢卷给他打过招呼,想也没想道:“不知道啊,回去了吧,看他样子不怎么喜欢打篮球。”
塑料瓶被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里,李思寄蹭这指腹上的灰尘,接过不知道是谁递过来的湿巾,没什么表情肯定地说:“他喜欢打篮球。”
岑树淮笑了笑,丝毫不在意地耸了耸肩膀:“哦……那他就喜欢打篮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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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卷等李思寄的回答,李思寄:对,老婆看我。
谢卷和岑树淮说话,不理他,李思寄:岑树淮去死(竖中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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