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成绩那天班级群被一条又一条消息快速刷屏,全员艾特的消息一个接一个,全都是在商量晚上在哪里吃饭的,谢卷的手里也跟着响了一天。
终于在下午五点多敲定了是在一家海鲜自助,谢卷的成绩被锁了起来,他不知道具体的分数,不过看起来上舟大是板上钉钉的事。
班主任特意来问,知道消息后连发了好几个“好好好”,看样子是高兴的不得了了,还叮嘱他晚上吃饭一定要来,他请客。
这一年多来谢卷在班上的存在感都不强,很少参与集体活动,今天是高中生涯的最后一次集体行动,谢卷答应了晚上他肯定会准时到达。
餐厅外面站一会儿背上就全部都是汗,谢卷穿着一件灰色的短袖,后背隐隐有被汗水打湿的痕迹。
或许是大家即将分别,每个同学都变得极为热情,谢卷刚一进门就被学委拉着手腕带到他们定的位置上。
班主任看到谢卷过来,拍拍他的肩膀坐在他的身边:“好小子,我就说嘛,我相信你能做好的。”
谢卷端起一杯饮料和他碰杯:“多谢您这么关照我,我……”
“哎,”班主任和他碰了一个杯打断谢卷的话,“煽情的话就不说啦,你好好的就行,出去读书一定要照顾好自己。”
谢卷的家庭情况复杂,他也不好多说,话在喉头滚了几遭也只有这么一句。
果汁酸酸甜甜的,一口下去连心都变得酸胀,谢卷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长辈这样的关心,令他有一种他正在和这个世界建立联系的恍惚感。
一顿饭吃到一半都起哄着想要喝酒,最后一次聚餐也就由着他们喝,连谢卷都喝了一点。
吃完饭也不过八点过一点,几十个学生开始计划着下一场,看样子今天是非得玩尽兴不可,一个个都涨红着脸异常亢奋的样子。
谢卷本来是想要回去收拾行李的,今天他的成绩出来了,也就没有继续在泉岭住下去的理由,早点收拾走掉也早点去找一份兼职。
同样也是今天下午,李洺徽将最后一笔欠款给他还上,合同上的条条款款双方都如约履行。
盛夏来临之际,似乎一切都走向正轨。
最终谢卷还是没能拒绝他们的极力邀请,和同学一起去了ktv。
一到地方就玩嗨了,酒一箱接着一箱往里面提,不知不觉间谢卷又喝了不少,眼前也开始看不清。
他打算去外面洗把脸上个厕所后离开。
来的时候谢卷没有记房间号,回去的时候也只能靠模糊的印象,结果一开门就进错了房间。
屋里的灯光昏暗,舞台前又刺得眼睛痛,谢卷眯起眼睛看了好一会儿才发现自己走错了,他说了一声抱歉正欲关门,坐在沙发扶手的男生过来拉着他。
“谢卷?进来玩玩。”
谢卷这才看清楚是李思寄他们包的房,人不多,但也坐满了沙发,茶几上摆满了各色的酒,叫他进去的岑树淮脸颊微红,一看就是喝了不少。
他后退一步拒绝,岑树淮依旧拉着他的手不放,他手心的温度让谢卷烦躁。
“之前是我不对,没两天大家都各奔东西了,喝一杯吧,从前多有得罪,这一杯算是了解我的心愿。”岑树淮看出谢卷的不情愿,他放低姿态低声恳求着。
谢卷将目光放在李思寄身上,他半敛着眉眼看着自己,神情专注,不知道是不是喝酒上头了,这让谢卷有些迟疑。
其实他并不在乎别人是否会有心理负担,岑树淮给他道过歉后这事也不算什么了,谢卷拿得起放得下,即便他依旧看不上岑树淮。
李思寄撑着脸偏头看着他,手里端着一杯酒,冰球上下起伏折射出的光映亮了他的手指,这时岑树淮一个用力将谢卷拉了进来,按着他的肩膀让他坐在李思寄旁边。
李思寄问:“明天走?”
他们坐得有些近了,膝盖靠在一处,肉贴肉的感觉让李思寄感觉很不自在,不等他有所动作,谢卷已经调整好坐姿和他拉开一些距离,回答他:“明天。”
李思寄抿唇,稀薄的空气似乎一下子就充盈起来,他点点头轻声说:“虽然还是不知道我爸答应你什么,但明天你离开泉岭后我们应该也不会再有什么联系了……”
似乎是觉得这句话不够严谨,他顿了一下:“你是要去哪里读大学?”
“舟封。”谢卷听不太清他说话,俯身凑近了些。
这是一个很远的地方,离黔山三千多公里,那里有最冷的寒冬,是最繁华的城市。
很显然地,谢卷是不打算再回到黔山,李思寄不知道谢卷的分数,不过也清楚谢卷的成绩全国的大学随便他挑是没有问题的,但他挑了一个最远的地方。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很低,低到谢卷又离他近了一点,问到他周身淡淡的酒味才听得清。
李思寄自言自语一般地询问谢卷:“不打算回来了吗?”
谢卷和李洺徽的合约到期,他也不必再对李思寄隐瞒什么,所以他点点头,给了李思寄这一年半来最真的一句话。
“不打算回来了,”他也自言自语般重复道,对李思寄露出一个放松的笑,“以后就不会再有人烦你了。”
“没……”
说到一半李思寄又不说了,其实谢卷住在他家里一年半来人家根本就没有主动招惹过他,李思寄不高兴一直都是因为谢卷不把他放在眼里,不愿意顺着他自己。
他不会对谢卷说这些,显得他特别幼稚,说出来一定会被谢卷嘲笑。
气氛逐渐凝滞,这时岑树淮拿一个干净的玻璃杯倒满了一杯酒放到谢卷面前,笑着比出一个请的手势,谢卷没有马上喝,他刚喝了不少了,现在一时半会儿还喝不下。
酒杯推到一边,大概是即将要离开黔山的缘故,谢卷难得对李思寄很有耐心,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他聊起来,言语间也没有了戾气。
不知道是谁抢了话筒,鬼哭狼嚎难听得要命,包厢里的人一个个都堵起了耳朵,有人把他拽下来,拿起茶几上的酒瓶就给那人灌了下去让他闭嘴,桌面的杯子都被打乱了位置。
他们推搡着撞到谢卷,谢卷扑到李思寄的怀里,和那天一样,李思寄的鼻子擦过他的脸颊,谢卷闻到了草莓的气息。
李思寄手中的酒杯也撒了一点在谢卷的领口,草莓的甜腻淹没了他的呼吸,在沉醉在酒味之前谢卷很快退开。
他有些渴了,想要找自己的杯子但桌子上没有,直到他抬头,看到李思寄的手里。
那是他的酒杯。
杯沿沾着酒水,已经喝了一大半,岑树淮看了过来,他脸色微变,似乎是因为李思寄喝了他特意给谢卷倒的酒而生气。
但也没说什么,又重新倒了一杯给谢卷。
这杯酒并不烈,果香味更重,有点像是气泡酒。
李思寄总觉得包厢很闷,明明开着空调他却热得不行,没过一会儿他就往外面走去。
岑树淮叫住他:“你干什么去?”
李思寄烦躁地扯着衣领,心中似有一团火在燃烧:“热,出去吹风。”
酒精麻痹了脑子,他歪歪斜斜地往厕所走去,站在镜子前看到酡红的脸觉得不对劲,汗水沿着脖颈滑落在衣服里,他的眼神变得晦涩不明,带着无法克制的欲。
李思寄捧起水洗了把脸,并没有缓解多少热意,就在他站着的几分钟里,他的小腹也热起来,像是有谁的掌心贴在那里。
脑袋越发昏沉,抬头他在镜子里看到站在他身后的谢卷,和他一样红的脸,和难耐滚动的喉结。
谢卷的睫毛轻颤,在对上李思寄的视线后挪开目光。
谢卷是有些心虚的,他闻到了李思寄唇齿间的草莓的气息,他的思绪又不可控制地发散,等到他回过神来,他已经跟着李思寄到了卫生间。
是他们喝的酒的原因,岑树淮绝对加了什么东西,他喝得少,脑子还清醒着,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没有说话,也打开水龙头洗脸,冷水暂时压住了脸上的温度,但很快连着水珠也变得温热,他的额发打湿,手往后梳露出光洁的额头。
没有了头发的遮挡,他的眼带上了些许的攻击性。
谢卷皱着眉:“酒里有东西。”
“嗯。”李思寄答应了一声,也不知道是在回应谢卷什么。
他看到谢卷红红的唇一张一合,舌尖在洁白的双齿间若隐若现,那张喋喋不休的嘴,那张总是轻而易举就让他生气的嘴。
李思寄再也听不清谢卷在说什么了,他只想要堵住他的嘴巴,让谢卷安静一点,在他身边乖一点。
明明他笑得很柔软,面对李思寄时那份柔软里带着嘲讽和不耐,他看到自己时眉头是不自知地皱起来。
明明住在泉岭,住在他的家里,李洺徽还给了他那么多好处,谢卷凭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李思寄那点委屈又来了。
谢卷凭什么……
他按住谢卷的肩膀,将他抵在洗手台前,然后低头吻上了他的唇。
谢卷的嘴巴那么毒,唇却这么地软,舌尖好烫。
小小的卫生间气氛变得灼人,谢卷推拒着李思寄,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突然发疯亲他,门外传来脚步声,谢卷不想被人看到他在和李思寄接吻。
“有……人……”他提醒着李思寄。
他的话断断续续,好在李思寄听了进去,松开他的唇退开一点,指腹搭上谢卷的眼角,替他擦去生理性的泪水。
脚步声越来越近,李思寄看着谢卷微微肿起的唇,怕是春天的樱桃也没有这么丰盈甜腻。
他圈着谢卷的腰带着他进了一间厕所,反锁上门后自己坐在马桶上,让谢卷坐在自己的腿上。
这样谢卷就比自己高一个头,李思寄莫名想起谢卷耳后的那颗痣,伸手想去找。
“啪——”
谢卷打开李思寄的手问到:“你到底想要干什么?”
又是这样,谢卷为什么要这么抗拒自己。
李思寄心里的火越燃越旺,他的理智成为燃烧的养料,此刻他只想要谢卷听话一些。
所以他锁住谢卷的手,强硬的撩开左耳的头发,指尖在他的耳后探寻,他摸得很慢,一点一点地不愿意放过任何地方。
终于,他找到了记忆中的那点突起。
谢卷终于如他所愿不再抗拒,他微不可察地在李思寄怀里抖着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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居然没写完,明天还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