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芮揉了揉颈椎，喝干了杯底的咖啡。
“小晚。”她按下内线电话，“帮我倒杯咖啡。”
听筒传来忙音，许久无人应答。
“跑哪儿去了？”沈芮皱起眉，扫了眼电脑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图，叹一口气，还是站起了身。
她端着马克杯走出办公室，经过走廊时往小晚工位望了一眼，果然是空的。
“小晚呢？”她敲了敲靠门边实习生的桌子。
“在廖总办公室。”实习生抬头看她一眼，又很快地低下头，“刚才廖总过来找她，把她叫走了。”
“知道了。”
看着他低垂的脑袋，沈芮张了张嘴想叫他别紧张，顿了顿，却又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出去。
上司在身边，无论怎样都不会觉得放松吧？
沈芮垂头笑了笑。
这样的道理，她初入职场时也是深有体会的。
沈芮敲了敲空杯子，轻巧地转过拐角，走向走廊尽头的茶水间。
话说回来，廖总找小晚干什么？
而且还是越过她、特意来到办公室，亲自叫走了小晚。
她皱起眉头，走进茶水间，却在窗边看见了一个好久不见的身影。
“你怎么在这儿？”沈芮靠过去。
“楼上的咖啡机坏了，我来这里蹭一杯。”梅傲雪回过神，“怎么自己来了？”
“坐太久了，出来活动一下。”沈芮把杯子放到咖啡机下，机器嗡嗡地运作起来。
“挺好的。”梅傲雪微微一笑，“我听廖总说，现在是你负责《不朽之声》项目？”
“嗯。”沈芮双臂环胸靠在桌边，“昨天我去现场了，但到得有点晚，那时候你们已经开始了。”
“怪不得没看见你。”
“怎么，你找我有事？”
“没事。”梅傲雪端起马克杯，“只是……老板派来的人，我当然得盯紧点。”
“你心情很好啊。”沈芮挑眉，“还开起玩笑来了。”
“我没开玩笑。”梅傲雪上前一步，“沈芮，廖总为什么突然换你来对接？”
“这也算不上‘突然’吧？”沈芮笑了，“从你们跟观止合作开始我就一直负责安陶的营销，我是最了解你们情况的人。这个项目交给我，于情于理都是最合适的。”
“当然。你的工作能力，大家都有目共睹。”梅傲雪顿了顿，“但我很好奇，全权负责这样的项目，以‘总监’的权限……是不是不太够？”
“你想说什么？”沈芮抿了口咖啡。
“我请你吃饭吧。”梅傲雪看着她，“就当是庆祝你升职了。”
“升职什么的……这还没定呢。不过吃饭是可以的。”沈芮撩起耳边的发，“那就按我之前说的，这周六？”
“等安陶比赛结束吧。”梅傲雪看了眼手机，“下周末晚上，怎么样？”
沈芮翻出日程表，片刻后收了手机，笑道：“行，那就下周末。地方我来定吧，我早就选好了。”
“好。”
“嗯，那我就先回去了。”沈芮转身走出两步，又停了下来，“下次录制是下周三，对吧？”
“没错。”梅傲雪点点头。
“我会准时到的。”说完，她微微一笑，大步离开了茶水间。
梅傲雪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门边，轻叹一声，抬手揉了揉眉心。
他看一眼时间，安陶录音还没结束，距离晚餐时间也还有两个多小时。他没有理由去找他。
梅傲雪抿了抿唇，似乎想到了什么，最终只是捏紧手机，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然而他思绪杂乱，压根没注意到拐角的墙边还站了一个人——
杰妮看着他远去的背影，激动地捂着嘴，心底呐喊：
天啊，沈总监和梅总居然有一腿？！
安陶看看杨哲，又看看陈弘彦，得到两个“闭嘴”的眼神后，才终于关上了半张的嘴。
“抱歉啊各位，我临时有点事得先走了。”谢曼宁黑着脸撂了电话，抓起包就往外走，“安陶，下周三见。”
“哎，好，下周三——”
哐的一声巨响，门反弹到墙上，已是半个人影都见不着了。
“见……”
安陶眨了眨眼，看向那边似乎已经习以为常的两人：
“小曼姐怎么了？为什么不让我问？”
“害，就是那点事儿。”杨哲波澜不惊地摆摆手。
“什么事儿啊？”安陶急了，“你们不说我怎么知道？”
“你别理他。就爱装淡定，真当自己长得胖就成佛了。”陈弘彦搂住他的肩，“哥跟你说，你小曼姐她每隔几个月就要飞一趟新加坡，你知道为什么吗？”
“好像是……为了她孩子的事吧？”
“对，没错，就是这个。”陈弘彦点头，“老大在跟她老公诉讼离婚，这几年都在忙这个。”
“几年？”安陶挠了挠头，“离婚要离这么久啊？”
“那倒不是。”陈弘彦笑了，“只是老大他们……牵扯得太多，也太深，要分开不是那么容易的。”
“为什么？”
“嗯……他们两个，也算是青梅竹马吧。”陈弘彦看向杨哲，“是初……高中认识的？”
杨哲想了想：“是初中。初中同学。”
“对，反正他们认识很久了，大学就一起创业，一直到现在，资产啊、孩子啊……根本划分不开。”
“哦，原来是这样。”
从小一起长大，后来又共同创业……这跟他和喵雪还挺像的。
“一起经历了那么多，怎么会走到离婚这一步？”安陶有些惋惜。
陈弘彦和杨哲对视一眼，都叹了口气。
“一开始是理念不合，两个人总是在吵架。”杨哲率先开了口，“又因为工作忙聚少离多，然后……然后就是很俗套的剧情了。”
“什么？”安陶眨了眨眼。
“出轨了。”陈弘彦看他一眼，又补充道：“她老公。”
“啊？怎么这样啊？”安陶皱起眉头，“太没良心了吧！”
“就是说。”陈弘彦不屑地撇嘴，“现在还在跟老大争抚养权，简直就是——”
“大八卦！！”
杰妮气喘吁吁地大叫着跑进来，陈弘彦看着她，一脸无语道：“你见鬼了啊？”
“差、差不多……”杰妮双手拍到桌上，深吸一口气，看向安陶：“听不听，超级大八卦，你绝对感兴趣。”
安陶的思绪还停留在小曼姐那件事上，此刻对杰妮那个所谓的“超级大八卦”提不起什么兴趣。
“谁的？”他随口问道。
“梅总的。”杰妮双眼放光，“另一个当事人，你猜猜，是谁？”
看着她意味深长的笑容，安陶不自觉地打了个冷战。
难道说……？
他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拉着杰妮的手臂就要往外走。
“我们去外面说。”
“为什么？”杰妮看桌对面那两人一眼，“这俩不配听吗？”
“呃……既然是他的事，那我肯定得第一个知道啊，毕、毕竟他是我经纪人嘛！”安陶搂住她的肩，“走吧走吧，你先告诉我，回来再跟他们讲！”
“奇奇怪怪。”杰妮吐槽一句，还是顺从地跟着他走了出去。
两人抛下会议室的人来到走廊尽头，安陶手指抠着窗台的瓷砖缝，面上还强装镇定，直直地看着杰妮。
“好了，你说吧。”
“是这样，我刚下去倒水喝，在茶水间门口听见沈总监和梅总在聊天。”她凑近了些，压低了声音，“梅总说要请沈总监吃饭！就在下周末！”
“吃饭？”安陶手上动作僵住。
“对。他们应该是早就约好了的，而且我跟你说，最主要的是他们两个之间的氛围！”杰妮激动地抓住他手臂，“他俩绝对有什么！你天天跟梅总待在一起，有没有听他说起过？”
“没有。”安陶咬了咬牙，“他什么都没跟我说。”
杰妮仍沉浸在吃到大瓜的兴奋中，丝毫没察觉到眼前那人的表情变化。
“哎，办公室恋情嘛！当然得保密。我懂。”
“什么恋情不恋情的？你懂什么了？都不了解情况就在这儿乱讲！”安陶甩开她的手，“喵雪他有喜欢的人了！而且不是沈芮！”
“啊？谁啊，我认识吗？”
“你不认识。”安陶没好气道。
“不认识就不认识呗，你发什么火啊？”杰妮纳了闷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喜欢梅傲雪呢。”
“什——什么跟什么啊？你别瞎说！”安陶移开视线后退一步，“我不跟你在这儿胡闹了，我、我要去上厕所。”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等杰妮再说些什么。
“不是，这人怎么了？平时也不这样啊……”杰妮看着他背影，“喂，厕所在那边！”
安陶攥紧拳头，拔腿跑了起来，把杰妮的声音甩到身后。
……可恶。
什么破八卦啊？
还不如是他俩的事被人发现了呢！
还有，这种事梅傲雪居然敢瞒着他？简直太过分！
安陶几步拐到工作室门口，愤愤地掏出卡刷开了门，嘴里小声骂道：
“梅傲雪我去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