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晨听了感觉自己呼吸都要停滞,他用不可置信的目光看贺庆年。
有那么一会儿,他觉得自己听错了。
但是贺庆年脸上那决绝的神情告诉他,自己没听错。
陆明晨喉结滚动, 呼吸都屏住了,“贺董事长是在开玩笑吗?”
贺庆年了冷笑看他,“你看我像是开玩笑吗?”
陆明晨猛的喉咙哽塞,声音带着些沙哑看贺庆年,“那样的话贺峰会废了的。”
贺庆年看他, “在外面就不废了吗,在里面废了最起码不会伤害别人危害社会。”
陆明晨胸口剧烈起伏,脑子里又浮现出贺峰坐在自己家沙发上撸猫的场景。
有那么一瞬他竟然也觉得贺峰在里面了,自己耳根也能清净了。
但是这个想法刚一闪过,一股锥心的疼痛就涌起,他感觉自己要疯了。
他看贺庆年,“贺董事长执意要让贺峰待在里面?”
贺庆年苦笑 ,“我养了这么一混账儿子拖国家后腿,现在把他送进去算是为国家做贡献。”
陆明晨拳头握了起来,指甲陷在掌心里几乎要掐出血来。
他看贺庆年,眼神里已经没了半点尊重以及那点莫名的心虚,取而代之的是无法理解的怒。
他看贺庆年哑着声说:“我实在看不过去, 一个父亲怎么可以这样对自己的儿子,他23岁就已经一棒子把他打死了吗?”
贺庆年摊摊手,“我也不想,可我没办法。”
陆明晨摇头,突然觉得无力再说什么。
顿了一下,他看贺庆年,“贺峰对我有恩,我一定要救他出来,不管是用什么办法。”
贺庆年看他,轻蔑的一笑,“螳臂当车。”
陆明晨淡淡的一笑,“那就螳臂当车吧。”
说完转身抬脚就走。
走到门口时,贺庆年突然 又叫住他,“陆总。”
陆明晨看他,不想再言语等他说。
贺庆年道:“我这里有一个折中的方案,不知道陆总愿不愿意一听。”
陆明晨瞳孔张了一下,“贺董事长,请讲。”
贺庆年正色看他,“陆总帮我管贺峰,我让贺峰出来。”
陆明晨一下子气笑了,他看贺庆年,“贺峰好像是贺董的儿子,不是我的儿子。”
贺庆年脸上是无可奈何的愠怒,“陆总刚刚是不是也说贺峰是你的恩人,只要他能出来,你用什么方法都可以。”
陆明晨沉默,审视的看贺庆年。
两个人一老一少彼此审视。
沉默中尽是较量与猜测。
突然陆明晨开口,“绕这么大弯子,贺董只是想让我帮带贺峰,我还以为贺董完全放弃贺峰了呢。”
贺庆年哭笑, “本来也是打算彻底放弃了,但是突然又看到了一点希望。”
陆明晨看他,“贺总说的这点希望不会是我吧。”
贺庆年看他,满意的笑起来, ‘在我们见面之前,我已经查了你。’
陆明晨听了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贺峰再怎么说是我儿子, 我既然想最后再试一把,就一定确保我找的这个人在我这里过关。”
“我过关了?”
“通过刚才的谈话你完全过关。”
“贺董事长会不会太武断了些,一场谈话你就决定这么大的事情?”
“我相信我的直觉我的眼光不会差。”
被人当面这样肯定,陆明晨心里多少还是舒服的。
“带孩子是项大工程,难度不会比开公司低,救贺峰我可以想其他的办法。”
贺庆年看他,“陆总你有没有想过 ,真正的救他是让他改过自新走上正途,不是简单的把他从监狱里救出来。”
“如果陆总真的把贺峰当恩人,就带他走上正途,这才是真正的救他。”
陆明晨看贺庆年,不置可否。
这才是一个父亲该说的话。
想起了那句老话,父母之爱子,为之计深远。
他犹豫了一下看贺庆年张嘴,“我没有带孩子的经验。”
“那就把他当你的员工, 当你公司的新员工培养他引领他。”
“可......”
陆明晨还要拒绝。
贺庆年立刻打断他,“如果你能把贺峰带入正途,我可以帮你哥哥。”
陆明晨听了 ,一下子怔住。
眼睛盯着贺庆年, 心跳一下子就快起来。
咚咚咚,他喉结狠狠滚动,仿佛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贺庆年知道他心动了, 立刻接着又说道:“你应该也只知道这几年假释越来越严, 而且你哥哥的案件性质假释的可能性更小。”
陆明晨眼睛刺痛,他看贺庆年声音带着点沙哑道:“我哥哥现在在监狱被欺负。”
“这个我也能解决,让监狱的任何人都不敢欺负你哥。”
陆明晨手握成了拳头,“我同意。”
贺庆年笑起来,“但我还有另外一个小小的条件。”
“贺董请讲。”
“在你带贺峰期间,你和他不能发展成现在外面传闻的那种关系。”
陆明晨脸一下子红,“这个贺董应该能放一万个心吧,就算不放心, 贺峰你也会放心吧。”
贺庆年犹疑的眼神看他,最终松了一口气,“这样我就放心,退一万步讲陆总怎么可能看上贺峰那样的混小子。”
“一步都退不了。”
陆明晨说的斩钉截铁,但是心里发虚,可是为了救哥哥出来,他现在管不了这么多。
贺庆年笑起来,“那就太好了。”
陆明晨这时问:“不知道贺董对以后贺峰的要求标准是什么?”
贺庆年道:“及格线不是个混蛋,良好线有自己的正事干,优秀线有自己的事业干。”
陆明晨想了一下,“如果我只带到及格线, 贺董还会不会.....”
“这个你放心, 只要到达及格,我就在你哥哥可以申请假释的时候,救他出来。”
陆明晨鼻子酸了一下,“多谢贺总。”
“应该是我谢谢你才对。”
一个星期后,陆明晨开车接贺峰。
贺峰好不容易长出的一点头发,又全被剃光了,再加上胡子拉碴,名副其实劳改犯模样。
瘦了很多,脸上棱角轮廓更分明了,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此时更明亮。
强烈的社会青年气质里又多了吊儿郎当。
陆明晨看着心里五味杂陈。
贺峰走过来,胳膊搭在他车窗上,一脸玩味的看他笑道:“我爹妈都不管我了,你倒来接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