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峰声音一下子沉了下来,“什么玫瑰花?”
“刚才你兄弟给我打电话,说看到有玫瑰花送到我公司。”
“我以为是你送的。”
“不是我。”
贺峰的手握成了拳头,后槽牙咬了起来。
胸口微微起伏。
“哪个王八蛋送的?”
贺峰咬牙切齿。
“别骂人啊,万一骂错了呢,你怎么就确定那花是送给我的。”
贺峰冷哼,“最好不是送给你的。”
“应该不是。”
贺峰长吐一口气,“我想公开关系,不然别人都还以为你没主呢。”
陆明晨喉结滑动,“我也想公开但不是现在。”
“那要怎样那你才愿意公开。”
陆明晨想了一下,“等阻力没那么大了。”
贺峰垂眸,”只要我们两个铁了心在一起,任何阻力都不是阻力。”
陆明晨心跳快起来,喉咙发干,“你铁了心跟我在一起。”
贺峰眉头皱起来,“你不是吗?”
陆明晨耳根发热,顿了顿,“是。”
“那我们还怕什么阻力,我们都是成年人,只要自己足够坚定, 谁也阻止不了我们。”
陆明晨心抽搐了一下,手肘拄在椅子扶手上,支住了垂下去的额头。
他莫名的眼睛刺痛,这一刻他才察觉,他根本没有贺峰那么坚定。
畏首畏尾。
现在只是顺着自己当下的心意跟贺峰在一起。
没有考虑过未来的事。
他心里从来没有确定过,未来他的生活里是不是还有贺峰。
贺峰低沉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怎么不说话了?”
陆明晨抬起头,“贺峰,等过了这一段时间,你想公开,我陪你。”
贺峰很想问问,这一段时间有什么特殊。
但他不想逼他太紧。
缓缓道:“好,谢谢。”
陆明晨苦笑,“谢什么?”
“谢你陪我。”
“不陪你陪谁。”
贺峰这才笑起来。
陆明晨道:“挂了,我要忙了。”
挂了电话,陆明晨手机扔到了桌子上。
人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不知道为什么,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
哥哥被冤枉被判刑的时候,他都把眼泪忍下去了。
现在是为什么。
他眼睛依旧闭着,抬手擦了眼泪。
贺峰哥们找上了门,叫了声嫂子后,就直接质问他,你都跟贺峰在一起了,怎么还收别人的玫瑰花。
陆明晨确定他就是那天晚上贺峰跟他讨论要不要让人知道,被自己不小心听到那个哥们。
他了解贺峰,不想这个时候节外生枝。
更不想让贺峰知道,玫瑰花是金塞其送的。
他怕贺峰直接从申城飞回来,把金塞其打死 。
于是就对王清华道,“我怎么觉得你是替贺峰送玫瑰花的吧?”
王清华立刻道:“没有,贺峰都不知道我来,我就是好奇过来看看,不巧就看到有人送玫瑰花进来了。”
“真不是你送的?”
“嫂子, 真不是。”
“那我打电话问问贺峰,是不是他让花店送来的。”
王清华一阵干笑,“嫂子,你看这事闹的。”
陆明晨不想再听他啰嗦,也不想听他叫自己嫂子,立刻就挂了电话。
给贺峰打过去。
送玫瑰花这件事如果从王清华嘴里说出,一定会闹误会,贺峰很有可能大动干戈。
所以送玫瑰花的事,只能从自己嘴里说出来。
心累,一直都很心累,现在更是心累。
陆明晨睁开眼睛,外面春光很好,好到刺眼。
贺氏集团大厦。
有一个没写任何字的牛皮纸文件袋,摆在了贺庆年的办公桌上。
他坐在椅子上,怔怔的看这个牛皮纸信封。
心里对贺氏集团大厦固若金汤的自信,一点一点的松动。
他的办公室,是什么人能偷偷摸摸的把这个文件袋放到他办公桌上。
他的办公室是人脸自动识别进入的。
只有秘书和他才能进。
贺庆年面色凝重,伸手撕开了那牛皮信封。
里面的倒出来是一沓照片。
照片的主角是贺峰,陆明晨。
虽然陆明晨给他打过预防针了。
但自己亲眼看到这些照片,还是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紧紧攥住一样。
照片中他们同进一栋房子。
贺峰光着膀子在门口拿外卖。
贺峰把自己的那只大白猫带进去。
贺峰三更半夜自己开门进去。
贺庆年眯着 眼,看了一眼照片上的时间。
贺峰那天和家里人一起吃过饭回去后,他没回自己的房子,而是带着自己的猫去了陆明晨的家。
早上两人还一起出来。
照片还有很多张。
贺庆年无法再看下去,抓起所有的照片全都甩了出去,顿时偌大的办公室,照片像雪花一样,落了满地。
看着满地的照片,贺庆年脸色煞白气喘吁吁的往椅子上重重一坐。
脑子在嗡嗡作响中。
金赛其把他当枪。
陆明晨到他这里恶人先告状。
这些乳臭未干的小兔崽子,真当他贺庆年是吃素的吗?
他弯下腰,从办公桌最下面的那个抽屉,拿出一份协议出来。
白纸黑字,还有红色的指印。
两年前,陆明晨为了救他哥签下的代管协议。
贺 庆年唇角勾起一丝冷笑,没想到他放着这份协议还放对了。
现在派上大用了。
署名金赛其的玫瑰花还是每天往汉科送,也每天被保安专门扔到附近的污水沟里。
陆明晨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唯一能知道的绝对不是什么好药。
他对贺峰撒了谎,没有出差,哥哥假释的关键时候,他推掉了所有需要出差的工作。
他不想贺峰天天的坐飞机来回的跑,他不想他太累。
毕竟他们来日方长,还有很多的时间可以在一起。
在陆明宇的假释建议移送到检查院的第三天时,李兴来到汉科。
陆明晨在会客室见了他。
经过上次的事,陆明晨已经把他从自己的好友名单里踢了出去。
如果可以的话,他宁愿跟李兴断了联系。
当时他看自己的眼神太过猥琐。
每每想起,陆明晨都觉得被侮辱。
但是现在为了哥哥,他得忍着。
他看李兴笑道:“李律,是不是有好消息。”
李兴想了一下道:“是好消息,但我有个疑问。”
陆明晨心一下子提了上来,“什么疑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