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晨赶到酒店的时候,他看到妈妈面色惨白躺在担架上被医生抬着从酒店出来,爸爸跟一脸慌张的跟在后面。
陆明晨心如刀绞。
他问爸爸,“妈妈怎么了?”
陆爸看他一眼没有说话,跟着上了救护车。
车上,陆明晨看到医生快速有条不紊的给妈妈清理口鼻,吸氧。
他一阵的恍惚,感觉近来就像做梦,噩梦连连,总也不醒。
声音沙哑的问道:”医生,我妈这是怎么了?”
医生不看他,只应了一声,“脑淤血。”
陆明晨怔住了,抬头看爸爸,不过的几天的时间,他花白的头发几乎全白。
陆明晨闭上眼睛,他知道一定是因为自己没有处理好哥的事,没能 让哥哥出来。
他很愧疚,手指蜷了又蜷,不敢看爸爸,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倒是爸爸突然声音沙哑道:“明晨你不能再倒下啊,你看你瘦的,脸颊都陷下去了。”
陆明晨这才看向爸爸,“没事的,我没事的,倒是爸爸你不能再出事了。”
爸爸强笑了一下,“我不会还事的,我比你妈坚强。”
陆明晨想笑一笑,但无论如何也笑不起来,点了下头。
到了医院妈妈很快被推进了手术室。
父子两人在手术室外面,脸色苍白,心揪着看着手术室的方向。
陆明晨轻吸一口气,声音有些颤抖看向爸爸道:“爸,你坐着吧。”
爸摇了摇头,声音沙哑道:“我不累,你累你坐着,这几天你肯定没一天休息好的 。”
陆明晨摇头,“还好。”
就在这时手术室门打开了,有医生那拿着一沓印满字的A4纸出来。
陆明晨心里咯噔一下,手不自觉的握成了拳头,指尖冰凉。
父子两人都有些僵住了。
医生看他们,“过来签字吧。”
陆明生颤着声问,“我妈怎么样了?”
医生眉头皱了一下道:“脑干出血将近5ml,很凶险。”
陆明晨猛的一阵眩晕,两眼一黑,几乎要站不住。
陆爸立刻扶住他,看着他道:“明晨,这个时候得是山,不能是人。”
陆明晨微闭了下眼点头,颤抖着手把字签了。
手术进行了六个多小时,医生出来的时候父子俩人都怔怔看着医生,不敢过去,也不敢问。
医生看摘了口罩看着他们道:“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陆明晨呆了呆,像是没听明白,哑着声低问:“什么?”
医生叹口气走了。
陆明晨没再说什么,走到长椅旁,缓缓的坐下。
没悲也没喜,脑子里都是小时候妈妈夸他的那些画面,她也夸哥哥的,但是陆明晨总觉的她夸自己更多些。
他身子坐的直直的,像是初入学的小孩子练习坐姿。
眼睛也直直的看着某个空处。
眼睛有些干痛,他想要是泪水能湿一下眼睛就好了。
但是突然很缺乏泪水,眼睛就一直干痛。
他也一直干坐着。
好久,耳边响起爸爸的声音,“明晨,明晨。”
陆明晨转头看爸爸,迷茫的像是刚睡醒。
爸爸道:“人死不能复生,现在当务之急是把你母亲的后事办了。”
母亲的后事,这几个字像是尖刀一样,一下子就扎在陆明晨的心脏上。
他眼泪一下子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流下来。
他点头,“好。”
陆明晨包机跟父亲一起带着母亲的骨灰回老家。
在老家葬礼办了三天,他又回到了良城。
在良城下了飞机,他看到贺峰站在接机口。
不过几天不见,他瘦了很多,两颊陷了下去,眼下乌黑。
看起来,好几天没刮胡子了,青色的胡茬让他看起来很有一种 江湖落拓的气质。
两人隔着行人群望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是思念。
思念在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孔下奔涌。
他们没有人移开视线,但凡移开就痛苦到窒息。
没有人能受得了那种窒息。
已经几天没见了。
虽然悲伤,虽然诸事困难。
但这都压不住几乎是透入骨髓的思念。
陆明晨到了贺峰跟前,两人还是无言。
贺峰从他手中接过行李箱。
陆明晨跟在贺峰身后,一前一后的出了机场。
在地下车库,贺峰把行李箱放到后备箱。
打开副驾驶的门 ,让陆明晨坐上去。
陆明晨忽然想起他一声不吭的,带着斗斗离开,一下子就来气。
他没坐副驾驶,打开后面的门,坐进去。
贺峰轻轻的又把车门关上,打开驾驶座的门坐了进去。
一路上,两人还是无言。
陆明晨坐在后面闭上眼睛,看起来憔悴但平静。
贺峰时不时 通过后视镜看他,心疼的想哭 。
车终于驶进了小区地下停车场。
贺峰下车先从后备箱把行李拿出来,然后推着行李箱把后座的门打开。
陆明晨还在端坐着。
他轻叫一声,“明晨。”
陆明晨没应。
贺峰心头猛然紧起来,又叫了一声。
陆明晨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他,声音沙哑,“嗯?”
贺峰松了一口气,“睡着了?”
“有点累。”
说着下车。
两人到电梯里。
静静看着电梯里跳动的数字。
贺峰唇抿了一下,喉结滚动,看陆明晨:“我昨天刚知道伯母的事。”
陆明晨不看他,也没接话,顿了一下问:“你查了我。”
“我想去你老家找你, 看到你订了回来的机票,就没去了。”
陆明晨长吸一口气,没再接话。
这时电梯门打开,陆明晨抬脚出去。
贺峰推着行李箱跟在后面。
开了门进屋。
再这样沉默下去,无论如何都无法让人忍受了。
而且陆明晨也有事要问贺峰。
贺峰换了拖鞋就去洗手间,对着镜子拿起剃须刀刮起了胡子。
陆明晨看着他刮胡子,莫名有恍如隔世的感觉。
顿了顿,他轻吐一口气,“你家没剃须刀吗?”
贺峰一边刮一边道:“有,没刮,等下怕扎到你,所以......”
说到这里他忽然想起什么,脸一热,没再说下去。
看着镜中的自己装作很认真 的继续刮胡子。
陆明晨心头颤了颤了,吞咽了一下,双手抱胸看他,“你就那么确定等一下我们会接吻。”
贺峰转头看他,“万一呢,我先做好准备。”
陆明晨摇头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他不再看他,转身去沙发上坐着。
打开手机问道:“金塞其跟那些官员一起吃饭喝酒的图片,是不是你发网上的?”
贺峰从洗手间出来,看他道:“你都那么为我步步为营了,我不配合一下说不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