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收拾完,郁随在床上坐了一会,拿出手机给小周发信息。
郁随:【小周,你在吗】
小周:【在的在的】
小周:【怎么啦】
郁随:【为了方便照顾Dian,我搬过去和他住了】
小周:【……】
小周:【搬过去?】
小周:【搬过去?!】
郁随:【我现在住他隔壁房间】
小周:【天啦,老板知道吗】
郁随:【知道】
小周发了好几个“惊讶”、“惊恐”、“不可置信”的表情,好一会才接受这个事实。
小周:【你知道吗,之前有次老板和Dian哥去国外出差,时间原因只订到一间房,老板想和Dian哥挤一挤,结果被Dian哥赶了出来,在车里将就了一晚】
小周:【Dian哥愿意让你住过去,看来你们的感情真的很好】
郁随更正一下:【没有住一起,套房有两间卧室】
小周:【没什么区别】
小周:【这几年老板断断续续给他派了几个助理,都受不了他主动辞职了,也就我在他身边还待了两周时间「心累心累」】
郁随:“……”
小周:【我之前问过老板为什么让你一个新人去给Dian哥做助理,老板回答说能待在Dian哥身边的人只有你,换成任何人都不行,现在看来老板做出的决定是正确的】
“……”看到这句话,郁随心里滋生出一种怪异的感觉,好像唐殊言只有在自己面前才会表现得正常一样。
他从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特别,相反,他能当上唐殊言助理,多亏了封岭介绍,解释说:【开始Dian也不想要助理,是封岭和Dian说了后才同意的,没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而且封岭当时是想和唐殊言睡在同一张床上,如果换成郁随,唐殊言应该也会拒绝,这是习惯问题,不论对象是谁,唐殊言的习惯都不可能变。
小周:【无论如何,Dian哥对你比对我们确实要好太多】
小周:【老同学就是好啊】
看到最后一句话,郁随心里那股异样感才消失了一点,唐殊言肯定是因为自己是他高中同学才会准许他搬过来,如果不是,也许他会和之前的许多个助理一样,没干几天就想辞职。
和小周聊了一会,时间不早了,郁随关掉手机,准备出去给唐殊言做晚餐,打开门正要抬步出去,惊然发现门口站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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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间里开的是那盏偏暖色调的灯,灯光照下来在唐殊言鼻翼一侧形成一小片阴影,五官显得更加立体了,还增添了一股与平日不同的柔和感。微垂着眼眸注视郁随时,郁随好像能从他的眼里看到倒映着的自己的脸。
从别人眼里看到自己的模样,这种感觉是非常微妙的,何况对方还是同为男人的唐殊言。郁随不知道他怎么站在这里,是刚来还是站了有一会,脸上露出几丝意外与茫然,而唐殊言的反应比他要强烈许多,对视两秒后怔怔倒退了半步,和他拉开一段距离。
气氛有点尴尬,郁随反应过来后便把门拉开了一些,也往后退了半步,空出更大的空间来,问:“你找我有事吗?”
唐殊言脸上带着几分微弱难辨的复杂神色,特别是郁随也往后退了半步之后,眉头可见地拧了一下,目光沉了沉,几秒后开口:“我要出去一趟。”
这算是小事,其实可以在手机上讲,不过他们都住一起了,口头传述比手机上要方便很多,郁随便没觉得哪里不对,点了点头,又问:“好的,那你回来吃晚饭吗?”
唐殊言:“不回来,有约。”
“好。”
说完,唐殊言没有要走的意思。
第六感告诉郁随,应该再说点什么,就顺着他的话继续问:“那你晚上什么时候回来?”
唐殊言:“不确定,看情况。”
郁随点点头。
唐殊言嗯了一声,这才转身。
十五分钟后,唐殊言换了一身黑色的衣服出现在玄关,开门时远远看了眼站在厨房喝水的郁随,郁随感受到他的视线,侧头跟他招了招手,唐殊言小幅度地点了下头,然后打开门出去,身影消失在门后。
可能是到了新环境的原因,那晚郁随翻来覆去睡不太着,后面半梦半醒间听见外面传来开门声,好像还有谁在说话,但是他已经困了,只有一个模糊的印象。
第二天郁随是七点多起来的,洗漱完出来,唐殊言正坐在客厅那张弧形沙发上看一本杂志。他身上是套茶色的休闲服,衬得人爽朗帅气。最近唐殊言都起得很早,郁随倍感意外,不过他昨晚应该是凌晨之后回来的,起这么早不会没睡醒么。
郁随走过去问:“唐殊言,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
闻言,唐殊言抬头看了他一眼,“今天有事要忙,待会有时间吗?”
除了每天给唐殊言做做饭、偶尔打扫下卫生外,郁随基本上没有其他事情要做,便回答:“有。”
“能帮我个帮么?”
这是唐殊言第一次这么正式地拜托郁随做一件事,郁随很积极地答应:“可以啊。”
唐殊言意味不明问:“你不问我做什么?”
郁随开玩笑说:“你总不会让我上刀山下油锅,我也没那个能力。”
唐殊言嘴角很轻地上扬了一下,嗯了一声,说他叫了客房服务,让郁随吃完早饭再告诉他要做什么。二十分钟后,唐殊言从卧室走出来,手里拿着一台相机。郁随看到相机的时候,以为唐殊言是想拍什么,让他在旁边帮忙扛着。
唐殊言:“吃好了?”
“吃完了。”郁随点点头,“你要工作了吗?”
“嗯。”唐殊言调了一下相机设置,调好之后看向郁随,“我想拍你。”
“……”
郁随长这么大,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会被人拿着台不知价值多少万的相机对着脸拍。
他坐在一把木质圆椅上,背面是套房里复古风格的背景墙,其实挺有很有氛围感的,可是只要一想到坐在这里的是自己,郁随便尴尬地手脚不知道应该怎么放,求救似的看着对面正在看相机的男人,犹豫开口:“唐殊言,我觉得我不太适合当模特。”
郁随既紧张还有点尴尬,因为今天的衣服是随便穿的,简单漱个口洗个脸就出来了,也不知道脸有没有洗干净,平常再怎么不在意外貌,也不想在唐殊言面前出丑,说:“要不还是换个人吧,我真的不行……”
唐殊言抬起视线,眼神无波澜:“你不是答应要帮我的么?”
“……”确实是他亲口答应的,所以现在很后悔没有问清楚再答应。
唐殊言的手指拨弄了几个按钮,然后拿起对着郁随的脸,转动对焦环,“咔嚓”几声快速拍了几张,道:“不用紧张,平时是怎样的状态就怎样做。”
郁随脑子很混乱:“我平时是什么样的?”
唐殊言放下相机,“想不起来了?”
“记不得了,我又看不到自己。”
唐殊言定定看了他几眼,似是无奈:“我帮你。”
他往前走了两步,单手拿相机,一只手拉住郁随的手臂,给他摆了一个位置,还帮他调整了一下身体的角度。他们的距离有些近,郁随能够闻到他身上淡淡的、很好闻的清香味。唐殊言的动作温柔又绅士,但随着越来越多次的肢体接触,郁随莫名又紧张起来,身体和肩膀绷得僵硬,像一具死尸一样,最终唐殊言都忍不住开口。
“放松一点。”
他按着郁随的肩,郁随听见他似乎很小声地笑了一下,“你看起来像要上战场。”
郁随也被自己逗笑了,深深出乎一口气,抬头说:“我是第一次当模特,没有经验。”
唐殊言眼里带着一点笑,垂眸说:“你要习惯。”
意思是,以后还会有很多给唐殊言当模特的时候。
郁随终于放弃挣扎了,唐殊言给他摆成什么样,他就保持那个动作不动,到后面发现好像也没那么难,他只需要负责保持不动就行,至于拍成什么样,就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事情了。
这场近乎磨练意志的拍摄差不多持续了一个小时。
因为是第一次,唐殊言并没有为难郁随,全程都在教他如何放松、如何做到自然,到后面郁随也找到了点诀窍,终于不用唐殊言时时刻刻提醒。
拍摄结束,唐殊言对成果应该挺满意的,不过没有给郁随看,说需要调整一下。
郁随不爱拍照,也不会拍照,以前和前女友少有的几次出行里,担任拍摄的都是她,或者干脆在路上随便拉住一个女孩帮忙,总归换成任何人都会比郁随拍的要好。
这次或许是因为大摄影师亲自上阵,郁随难得有一点点期待自己在镜头里的样子,所以跟他说照片修好之后想要几张保存,发个朋友圈当作纪念。
唐殊言说了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