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是被一阵笑声吵醒的。
不对，不是吵醒，是半梦半醒间听到外面隐约有人在笑，声音还挺好听，带着点年轻人的爽朗。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发现身边已经空了，沈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起的。
他摸了摸后颈，那里还贴着抑制贴——沈砚早上给他贴的，动作轻轻的，怕弄疼他。林屿想起昨晚的事，脸又红了红，把自己埋进被子里傻笑了一会儿。
然后他爬起来，洗漱，换衣服，推开门。
客厅里，沈砚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咖啡，表情淡淡的。对面坐着闵鹿，笑得一脸灿烂，正说着什么。陈默站在旁边，表情专业，手里拿着记事本，好像在记什么东西。
看到林屿出来，闵鹿立刻挥手打招呼：“嘿！小美人醒了！早啊！”
林屿脸一红，小声说：“闵先生早……”
“叫什么闵先生，叫我小鹿就行！”闵鹿笑得眼睛弯弯的，“来来来，正好，早餐刚送来，一起吃！”
林屿看向沈砚。沈砚对他点点头，他才走过去，在沈砚身边坐下。
早餐是酒店送来的，中西式都有，摆了一桌。闵鹿显然已经吃过了，但还坐在那儿，一杯茶慢慢喝着，目光时不时往陈默那边瞟。
陈默站在旁边，没吃，也没坐。这是他的习惯，沈总用餐的时候他一般在旁边候着。
闵鹿看了他一眼，忽然说：“默哥哥，你怎么站着？坐下一起吃啊。”
陈默愣了一下，摇摇头：“闵先生客气了，我不饿。”
“不饿也得坐！”闵鹿站起来，直接走过去，拉着陈默的手臂把他按在椅子上，“站着多累，来来来，坐下。你那么拘谨干嘛？”
陈默被迫坐下，表情有点僵硬。
闵鹿又给他倒了一杯牛奶，推到他面前：“喝点牛奶，对胃好。你们当特助的，是不是经常顾不上吃饭？我看你瘦的，得补补。”
陈默看着面前那杯牛奶，又看了看闵鹿那张热情洋溢的脸，心里有点茫然。
这闵影帝，跟传闻里一样，果然性格活泼开朗，待人热情。昨晚在聚会上就注意到了，跟谁都聊得来，人缘特别好。今天一大早跑过来，估计是找沈总谈合作的，顺便……
他看了一眼面前的牛奶。
顺便对他也这么热情。
陈默心里有点感动。这影帝，真是一点架子都没有，对工作人员都这么照顾。好相处，真的太好相处了。
他端起牛奶，喝了一口，对闵鹿点点头：“谢谢闵先生。”
闵鹿笑得眼睛都眯起来了：“不客气不客气！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别这么见外！”
陈默点点头，心想：这同事真好。
林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默默喝粥。他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但又说不上来。闵鹿对陈默，好像……格外热情？
他偷偷看了一眼沈砚。沈砚正慢条斯理地吃早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但林屿敏锐地感觉到，沈砚的嘴角好像弯了那么一点点。
吃完早餐，沈砚放下筷子，看了陈默一眼：“陈默，去把我昨晚说的那份文件拿过来，一会儿要跟闵鹿确认。”
陈默立刻站起来：“好的沈总。”
他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又回头看了一眼——闵鹿正看着他，眼睛亮亮的，笑得一脸灿烂。陈默对他点点头，然后推门出去。
门一关上，沈砚就看向闵鹿，语气淡淡的：
“你收敛点。”
闵鹿眨眨眼，一脸无辜：“我怎么了？”
沈砚看着他，不说话。
闵鹿被他看得有点心虚，摸了摸鼻子，小声说：“我就是……热情一点嘛。他一个Beta，又闻不到信息素，感觉不到我在追他，我不热情点他怎么知道？”
沈砚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太热情会吓跑。”
闵鹿愣了一下，然后凑过来，压低声音问：“真的？沈总有经验？”
沈砚瞥了他一眼，没说话。
闵鹿自己琢磨了一会儿，忽然想起什么，看向林屿：“小美人，问你个事！”
林屿正专心喝粥，被点名吓了一跳，抬起头：“啊？”
闵鹿凑过来，一脸期待：“你跟沈总怎么成的？他追你的时候用什么方法？给我参考参考！”
林屿的脸腾地红了。怎么成的？包养合同成的。沈砚追他？没有的事。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只能求救地看向沈砚。
沈砚放下咖啡杯，看着闵鹿，语气里带着点警告：“别问他。”
闵鹿眨眨眼，明白了。哦，这是隐私，不能问。那行，换个方式。
他想了想，忽然又看向林屿，换了个问题：“那小美人，你帮我打听打听呗！”
林屿愣了一下：“打听什么？”
闵鹿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帮我打听默哥哥喜欢什么样的。喜欢什么类型的？Alpha还是Beta？喜欢年龄大的还是小的？喜欢活泼的还是稳重的？平时有什么爱好？喜欢吃什么？有什么禁忌？”
林屿被这一连串问题砸懵了，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
闵鹿看他那样，赶紧补充：“不用一次性问完！慢慢来！你平时跟默哥哥接触多，帮我留意着点就行！有什么消息偷偷告诉我！”
林屿终于反应过来，看了看闵鹿那张满是期待的脸，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的沈砚，最后小声说：
“闵先生是……喜欢陈特助？”
闵鹿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理所当然地说：“对啊！不明显吗？”
林屿沉默了。
明显吗？他刚才只觉得闵鹿对陈默热情，没往那方面想。现在想想，那眼神，那笑容，那语气……确实，挺明显的。
他偷偷看了一眼门口方向，想象了一下陈默知道这事之后的反应，忽然有点同情陈特助。
但他还是点点头，小声说：“我……我帮你留意着。”
闵鹿眼睛一亮，一把抓住林屿的手：“真的？太好了！小美人你太好了！回头我请你吃饭！”
沈砚的眼神扫过来，落在闵鹿抓着林屿的那只手上。
闵鹿感觉到那股冷意，立刻松开手，讪讪地笑：“抱歉抱歉，太激动了。”
沈砚收回目光，没说话。
林屿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沈先生和闵鹿，好像还挺不一样的。沈先生喜欢一个人，是直接把人圈在身边，用行动说话。闵鹿喜欢一个人，是热情洋溢地围着转，恨不得全世界都知道。
他想起陈特助那张永远面无表情的脸，又看了看闵鹿这张笑得像太阳的脸，忽然有点好奇——
这两个人在一起，会是什么样子？
但他没问。他只是默默喝完了碗里的粥，然后在心里记下闵鹿交代的事。
帮陈特助打听喜好。
这事，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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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陈默拿着文件往回走，忽然打了个喷嚏。
他揉了揉鼻子，心想：空调开太低了？
完全不知道，在他不在场的这短短十分钟里，他的终身大事已经被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