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蹲在马路牙子上，嘴角快咧到耳根，整个人笑得肩膀都微微耸动。手机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上面是陆清让发来的几条消息：
【到了吗？】
【注意安全。】
【不急，慢慢找。】
明明只是再简单不过的叮嘱，落在他眼里，却像是每一个字都在糖罐子里滚过三圈，甜得他心尖发颤。
他忍不住在脑海里跟系统嘚瑟：“看见没？天使，我家这位简直是天使下凡！”
【宿主，你没救了。】机械音难得地带上了点人性化的调侃。
“说谁没救呢？”徐文立刻不乐意了，对着空气梗起脖子，“你有这么好的兄弟吗？你有吗？”
他一边跟系统斗嘴，一边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回复陆清让的关心：
【到了到了，街上挺热闹的。】
【放心，我机灵着呢！】
【收到，领导！（敬礼.jpg）】
每一个回复都充满积极，绝口不提自己刚刚遭遇的接连碰壁。
收起手机，徐文深吸了一口林城干冷的空气，重新振作起来。
他沿着不算繁华的街道，开始一家家店铺、一栋栋写字楼地扫街。看到贴招聘启事的就进去问，遇到看着像是有用人需求的办公室也鼓起勇气敲门自荐。
“不好意思，我们人招满了。”
“学历和经验不太符合我们的要求呢。”
“我们这工资不高，而且暂时不交社保，你可以接受吗？”
“店员？包吃住，月休两天，能干吗？”
回复五花八门，却殊途同归，拒绝。从满怀希望到略有沮丧，再到麻木地推开下一扇门，徐文的嘴角也因为维持了太久的礼貌笑容而有些发僵。
只有在陆清让的消息再次发来时，他才会立刻停下脚步。
靠在某个墙角或蹲在路边，快速回复几句“一切顺利”，“别担心”，然后深吸一口气，继续投入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求职中。
在他要将最后一片商业区扫完，准备明天换个区域再战时。
“我们这边有个临时的活儿，”一个负责市场调研公司数据外包的小主管看着徐文。
指了指角落堆着的几箱问卷，“这些都是需要录入系统的。按有效录入量结算，当天干完，当天晚上微信转账。要求就是准确，不能瞎填，我们有人复核。发现错误多了要扣钱。能干吗？”
徐文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日结！微信转账！
这简直是为他们目前的处境量身打造的完美工作！不仅解决了燃眉之急的吃饭问题，而且这种临时结算的方式，不留任何能被追查的痕迹。
“能干！绝对能干！”徐文压下心头的狂喜，立刻表态，“我做事仔细，肯定保证准确率！”
小主管点点头，递给他一张简单的登记表和一台旧电脑：“行，填下表，找个空位就开始吧。规矩都懂了？”
“懂了！”徐文接过东西。
他立刻给陆清让发了条信息，语气是压抑不住的兴奋：
【找到活了！日结，现金！晚上加餐！（转圈庆祝.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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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文将最后一份有效问卷数据录入系统，保存，提交，窗外的天色已经变黑。
他瘫在椅子上，感觉眼睛发干，脖子和肩膀像是锈住了一样僵硬酸痛。
这份工作远比他想象的要耗费心神，必须全神贯注才能保证速度和准确率。
“嘀”的一声，微信提示音响起。
他强打精神点开，是那个小主管转来的150块钱，后面跟着一条语音：“小徐，做得不错，准确率挺高。这活儿暂时能干几个月，你明天要是还能来，早上九点直接过来就行。”
看着转账金额和这条消息，徐文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了！明天饿不死了！
他回复了一句“谢谢老板，明天准时到”，然后撑着要散架的身体，踏上了回家的路。
晚高峰的林城街道有些嘈杂，徐文拖着沉重的步伐，穿行在归家的人流中。
身体的疲惫感一阵阵袭来，但心里因为怀揣着那150块巨款踏实了不少。
他正边走边盘算着明天用这钱买点什么好菜，给陆清让也改善改善伙食，手机又“叮咚”一声清响。
他以为是老板还有事吩咐，随手点开，却在看清内容的瞬间，脚步猛地顿住，疲惫感仿佛被一阵风吹散了大半。
消息是陆清让发来的。
没有文字，只有一张图片。
图片里，是他们那张小小的折叠桌上，摆着两盘看起来卖相相当不错的家常菜，旁边是两碗盛得冒尖的白米饭。
紧接着，第二条消息跳了出来：
【到家了吗？饭做好了。】
看着那简单的图片和那句平常的询问，徐文站在人来人往，喧嚣陌生的街头，鼻子忽然控制不住地一酸，眼眶有些发热。
在这一刻，白天所有的奔波、对着电脑屏幕的枯燥、身体上的酸痛……似乎都变得值得了。
有人在你疲惫归家时，亮着一盏灯，做好一顿热饭，问你“到了吗”。
‘这……这不就是我幻想过的，“老婆孩子热炕头”吗？灯为我而亮，饭为我而热……’
下一秒，他猛地回过神来，看着图片里那两盘显然是陆清让手艺的菜，内心疯狂摇头：
‘打住打住！什么老婆孩子！那是陆清让！是我的好兄弟！！对，兄弟如手足！手足给你做饭，这情谊，比老婆还铁！’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的微哽，飞快地回复：
【到楼下了！马上上来！】
后面紧跟着一个一路狂奔的兔子表情。
信息发送成功，他立刻收起手机，下意识地小跑起来，朝着那个亮着灯，他们家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