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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为什么喜欢他第58章 爱一个人
88 段

第58章 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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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坐针毡地捱到演唱会结束,估摸着云景焕已经卸完妆换好衣服,该有私人空间了,陈又桉拨通了他的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被接起,云景焕的声音里带着点早已预料的味道:“什么事啊?演唱会都结束了,你现在就算想起来也没得看了。”

陈又桉没在意他语气里的幸灾乐祸,咽了咽口水:“你为什么把吴霜叫来?你跟他关系很好?”

“是不是挺后悔的?要是拿着票来了,不就能见到你心心念念的小屁孩了?”

“你不会。”陈又桉语气笃定。

“我不会什么?”

“你知道我不来,才请他过来的。”

云景焕否认:“那倒真不是,他是我男朋友的合作伙伴,资方大佬。就算不特意请,也肯定有他的名额。”

他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我跟他也确实有点私交。”

陈又桉垂下眼睛。

这两年来,云景焕是他唯一还保持联系的旧识。前尘往事当断难断,他只能透过云景焕,偶尔打听打听吴霜的消息。加上对方男朋友的关系,两个人不可能完全没有接触。

云景焕问:“你准备一直不见他了?”

陈又桉笑了笑:“我都死了,复活了去见他吗?”他叹了口气,语气是半真半假的遗憾失落,“其实我还真挺后悔把钱都给他了。他继承了家产,哪里还看得上我这点小钱。”

其实他还另写了一份遗产赠予协议给云景焕,算是感谢。他知道钱衡量不了云景焕给自己帮过的忙,云景焕也没收,那笔钱辗转几圈,最后明里暗里地又塞回了他在徽州的生活费里。

对面窸窸窣窣了半天,再没有别的动静。陈又桉以为这通电话就要这么断了,正准备说声让云景焕先忙,话筒里忽然传来一个陌生的声音。

“你在跟谁打电话?”

应该是云景焕的男朋友。情侣之间的私话非礼勿听,但是陈又桉还没和云景焕说挂断,加上他怀着点八卦之心,没忍住握着手机听了下去。

“哦,我朋友。”云景焕的声音懒洋洋的。

“哪个朋友?”

“你非要问这么细吗?”云景焕语气无奈,倒也没真生气,“我前男友,行了吧。”

对方笑了一声,正要说什么,另一个声音插了进来。

这一次,陈又桉认得。

“合同我看了,法务那边也过了。”吴霜声音平淡,“公章已经盖好,回头让人把原件寄过去。”

陈又桉太久没听到这个声音了,居然觉得有些陌生。从前吴霜说话,尾音总是不自觉地往上扬,带着点天真的孩子气,说什么都兴致勃勃的。后来做了观澜游戏的合伙人,看上去倒是脱胎换骨了,可碰了面,还是有股子藏不住的少年心性。

如今,他的声音好像彻底地沉下去了,听不出来带着什么样的情绪,陈又桉只知道自己的心脏也跟着摇摇晃晃地沉下去了。

“那就这么定了吧。”吴霜丢下这一句,像是要走了。

云景焕的男朋友却笑着叫住他:“小吴总。”

“还有事?”

“你的戒指很好看。上次见面还没见你戴呢。”那人熟稔的语气还带着淡笑,“婚期是下周末吧?我一定准时到场。”

什么婚期?

陈又桉感觉大脑好像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吴霜开口了,声音比刚才更寒凉:“嗯,谢谢。”

就两个字,干脆利落,没有寒暄和解释,承认了自己戴着和新娘的结婚戒指,笃定了自己即将来临的婚礼。

陈又桉盯着茶几上那杯化了冰的气泡酒,剩下的都是没有酒精和甜味的冰水,粉红色很淡了,几颗气泡稀稀拉拉地漂浮着。

他端起来,一口喝掉了,转过身,顺便关掉了电视。

云景焕晚上发来消息,说他也不知道吴霜要结婚的事,是男朋友忽然提起来的,他替他男朋友跟陈又桉道个歉。

陈又桉沉默了很久,回了个“没事儿”,又补了一句:帮我祝他新婚快乐。

云景焕试探着问:【我接你来沪城,找他问问清楚?】

【去婚礼现场问吗?】

陈又桉这几个字发过去,对面就不说话了。

他能猜到,电话里那几句是云景焕男朋友故意让自己听见的。这两年云景焕一直明里暗里想让他回沪城,和吴霜见上一面。

云景焕大概觉得,他现在这副判若两人的精神状态,是因为见不到吴霜。

犯了相思病?

陈又桉盯着屏幕暗下去的手机,心想,他只是心疼那笔钱而已。

毕竟爱一个人的感觉,离现在的他实在是太遥远了。

他在输入框里打下“那你能不能让他把钱还给我”,想了想,又觉得自己真是小肚鸡肠。既然已经大义凛然地给出去了,不顾一切地“赴死”了,按金庸小说里的写法,他现在无论如何,也是个看破红尘的小神仙了,居然还在意这些身外之物。

于是他重重地戳着屏幕,把打好的字一个一个删掉了。

他觉得自己真是蠢得够可以。自己是个gay,怎么就理所当然地觉得吴霜也一定会和自己一样,不结婚不生孩子,自由自在地孑然一身?

可他给他那些钱,不是让他给孩子买奶粉的。

那能用来买什么呢?陈又桉忽然自己问自己。买天龙八部,买高达模型,买显卡吗?

吴霜早就不是个小孩子了。

算了,他要结就结去吧。陈又桉把茶几上的食物残渣收拾干净丢进垃圾桶,转身去卫生间随便洗了洗,翻上床就睡了。

这一觉睡得不踏实,准确来说,他压根就没怎么睡着,明明眼睛闭着,脑海里的思绪却不断,能注意到所有蛛丝马迹的动静,连客厅里灰猫起来喝口水,他都听得一清二楚。

第二天早上,他是被自己烫醒的。

陈又桉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热得不太正常。

应该是换季发烧了。

他长叹一口气,拖着轻飘的身体,慢吞吞地下床,拿了体温计夹在腋下。

期间他看向镜子里的自己。

他挺久没理发了,头发干枯得像蒲草,边缘毛燥地翘起来,在灯光下面是深浅不一的灰棕色。脸色也差得离谱,他早就用不起名贵的护肤品了,眼下泛着青色,胡茬不规则地冒着,腮边隐隐能看到赘肉,顽固丑陋地生长出来。

他不再年轻,也已经不好看了。

陈又桉吸了吸鼻子,把体温计拿出来,对着光看了看水银上升的位置,三十八度二。

幸好只是并不严重的低烧。

如果发高烧去医院,他没有医保,还得花掉不少钱。

他把体温计丢回原处,随便换了套衣服,趿拉着拖鞋准备去客厅给灰猫倒猫粮。

因为发烧,他走路还趔趄地打着飘,所幸安稳地到了猫窝前,灰猫正蜷成一团睡着。

他从火场里把灰猫捡回来之后,就让它一直跟在身边了。陈又桉也没给它取新名字,平时呼唤,大多时候都是叫两声咪咪,它就会迈着猫步,慵懒地来蹭蹭他的腿。

灰猫平时都是很勤劳的,早上六七点就能听到它在客厅上蹿下跳,伸着爪子挠陈又桉的卧室门。今天很反常,看看时间,已经快中午了,它还在猫窝里睡着。

陈又桉试探着叫了声咪咪,对方的后腿动了动,没有别的反应。

他心里一沉,伸手去摸它的后腿,灰猫猛地一颤,发出一声短促的哀叫,想往旁边躲,左后腿却拖在身下使不上力。

不对劲。

他小心翼翼地把猫从窝里捧出来,托着它的身体,让它靠在自己胸口,左后腿耷拉着,他试着轻轻捏了一下,灰猫立刻尖细地叫起来。

骨折了吗?

陈又桉不敢再碰了,换了个姿势把猫搂进怀里,抓起钥匙就往外跑。

县里的宠物医院不大,就一间门脸,几只生着病的小猫小狗怏怏地打着吊瓶。坐班的医生听了陈又桉的陈述,把猫抱上操作台,摸了摸左后腿,又用听诊器听了听胸腔,脸色慢慢沉下来。

“先拍个片子看看骨头。”医生说。

片子拍出来,骨骼完整,没有骨折的痕迹。医生把片子举到灯箱前看了两遍,转过头看陈又桉:“骨头没事,但情况可能比骨折麻烦,我怀疑是心脏的问题引起的血栓。”

他拿起电话拨了个号码,简单说了几句,挂断后告诉陈又桉,他联系了市里宠物医院的心脏专科医生,对方说症状很可能是肥厚性心肌病导致的动脉血栓。

“目前先打止痛针和抗凝药,稳住它的状态。”医生一边准备药物一边说,“但这只是临时处理,治不了根。县里没有心脏彩超的设备,没法确诊,也没法做溶栓治疗,你得尽快去市里,市里的宠物医院有心脏专科,能做溶栓治疗。”

陈又桉问:“县里到市里要多久?”

“不堵车的话两个半小时。”医生顿了顿,“不过市里的宠物医院……我听说溶栓的成功率也不是特别高,可能还是会建议你安乐。”

听到安乐,陈又桉感觉一阵眩晕。发烧带来了轻微的耳鸣,他定住神:“那还有别的地方能治好吗,这只猫才两三岁大。”

医生给灰猫注射了止痛剂,说:“如果你有条件,可以考虑去沪城,沪城有家爱康宠物医院,有个姓林的专家,专攻心脏病的,国内这方面排得上号。”

陈又桉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

那地方他躲了两年,一步都没踏进去过。

灰猫趴在操作台上,左后腿僵直地伸着,脚掌冰凉。它不叫了,只是喘,肚子上下起伏着,眼睛半睁半闭,目光涣散。

陈又桉伸手摸了摸它的头。

“我去沪城。”他说。

已读完:第58章 爱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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