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文快步走进咖啡店，目光在店内快速扫过，随即定格在靠窗的位置。
李悦正站起身，微笑着朝他挥手。
徐文立刻注意到今天的她与往常不同。
长发精心打理过，妆容比上班时更加精致，连衣裙的剪裁恰到好处处地衬出她的身形，显然经过了用心准备。
徐文走到靠窗的座位前，李悦抬头迎上他的目光，在灯光下浅浅一笑。
她将手边那个系着浅色丝带的深蓝礼物盒轻轻推到他面前，指尖在盒盖上停留了一瞬。
“给，”她的声音比平时轻柔，“送你的。”
那双望向他的眼睛里，满是显而易见的期待，还有一丝紧张。
“打开看看？”李悦轻声提议，手指摩挲着咖啡杯。
徐文这才道谢，随后小心地打开了那个深蓝色的盒子。
一支质感出众的深蓝色钢笔静静躺在丝绒衬垫上。
笔身的流线型设计优雅大方，一看便知价格不菲。
这一刻，即便是徐文这样在感情上不算敏锐的人，也察觉到了不寻常。
这样用心的礼物，配上她今天格外用心的打扮，似乎已经超出了普通同事告别的范畴。
他不动声色地合上盒盖，将礼物轻轻放在桌上。
“希望你以后在新公司一切顺利。”李悦轻声说，目光不经意地扫过他的表情，“对了，还没问你是跳槽到哪家公司了？还在林城吗？”
徐文抚过笔盒光滑的表面。他沉默片刻，温声回到：“其实……我不只是换了工作。我准备离开林城了。”
李悦脸上的笑意僵住了。
“离开？”她重复道，语气是掩饰不住的惊讶，“这么突然？要去哪里？”
“回家。”徐文答得简单。
徐文将礼物盒轻轻推回李悦面前，语气温和却坚定：“这份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李悦愣住了。
她清楚地读懂了徐文的意思，这不仅是拒绝一份礼物，更是在拒绝她可能表露的心意。
她的手捏紧了裙角，在这个小城里，家里催婚的压力与日俱增，遇到一个像徐文这样让她心动的人实在太难了。
他不仅长相出众，性格更是温和体贴，每次工作接触都让她心生好感。
现在，眼看就要错过这个机会了。
李悦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她抬起微红的眼眶，声音里带着的颤抖："文哥，其实我.....”
“小悦。”徐文适时地打断了她。
他的眼神里没有惊讶，只有一种了然于心的温和，以及不想让她陷入更难堪境地的体贴。
徐文看着她，语气真诚而恳切：“我明白你的心意，真的很感谢。你是个特别好的女孩，开朗、细心，工作能力也强，和你共事一直很愉快。”
他稍作停顿，给了她一点消化情绪的时间：“但我现在的情况……就像我刚才说的，要离开这里。未来有太多不确定的事情需要我去完成。现在的我，没有办法对任何人的感情做出负责任的回应。”
“你值得一个能全心全意对待你、能在这里给你稳定未来的人。相信我，你一定会遇到的。”
徐文没有让她亲口说出那句告白，也就免去了她被直接拒绝的狼狈。
李悦望着他，从他坚定的眼神里读懂了一切。
那刚刚鼓起的勇气，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慢慢地消散了。
空气中弥漫着短暂的沉默。
李悦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自然：“所以，是要和你那个哥哥……一起离开吗？”
“是的。”徐文毫不犹豫地回答。
在提起陆清让的瞬间，他脸上的线条不自觉地变得柔和，那双总是带着几分随性笑意的眼睛里，似乎有光轻轻闪动了一下。
李悦清晰地捕捉到了他这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一个男人在提及另一个男人时，会流露出这样的笑容，她忽然间全明白了。
之前所有的疑惑都有了答案，为什么他总能对身边示好的女性保持着友善却清晰的界限，为什么他的未来规划里，从未考虑过为任何人停留。
原来，他早已将所有的温柔与例外，都给了一个特定的人。
就在这时，徐文的手机“叮咚”响了一声。
徐文低头看去，屏幕上跳出一条来自陆清让的消息，内容只有一个简单的符号：
L：【:(】
徐文的脸色一瞬间变了，变的有些焦急。
“文哥，你有急事就快回去吧。”李悦非常识时务地开口，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甚至还带着了然的微笑。
徐文心里记挂着陆清让，也顾不上多客套，只匆匆说了句“抱歉，那我先走了，保持联系”，便转身欲走。
“文哥！”李悦在他身后轻声唤道。
徐文下意识地回头。
李悦看着他，语气里是真诚释然的祝福：“祝你幸福，文哥。”
徐文闻言愣了一下，这句突然起来的祝福让他感到有些奇怪，但此刻心中的焦急占了上风，他只是匆忙地点了点头，随即转身，快步消失在了咖啡店的门口。
陆清让的视线死死锁在紧闭的门板上，仿佛要将它灼穿。
时间像是被冻住了。
明明已经过去那么久，徐文怎么还不回来？
他强忍着脑中阵阵晕眩与钝痛，吃力地撑起身子，摸索到被丢在床尾的手机。
屏幕亮起，刺眼的光让他眯了眯眼,竟然，才过去不到五分钟？
手指带着神经质的颤抖，他反复向上滑动着他与徐文的聊天界面，那些早已看过无数遍的文字并不能带来丝毫慰藉。
要问问他吗？
他会不会觉得烦？
为什么时间走得这么慢？
要不要去找他？
这个想法刚出现就被他否定。
徐文会生气的吧。
……可是，就问一下。
就一下。
最终，理智被翻涌的不安彻底淹没。
陆清让垂下眼睫，用仍在发颤的手指缓慢敲下，发送了一个符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