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份21踏错
这一场勉为其难的欢愉,是江今雾的献身。
也是蒋幸的无动于衷。
十分钟过去,江今雾由跪变为跪坐,他被轻轻推开时,微张着酸痛的下颌骨,满溢的涎液从嘴角溢出,抬眸的瞬间,望向蒋幸的眼中满是无措与迷茫。
蒋幸弯腰用拇指揩去那一缕水液,低头触碰湿润:“蒲蒲,你很棒。”
他将江今雾从地上拉起来,拿沙发上的毛毯将对方裹住,又拿水杯去接蒲蒲的漱口水。
蒋幸的温和体贴和之前的江今雾失意的每一次一样,靠坐在沙发上,将卷起来的江今雾侧放在大腿上,两人安静的相拥。
蒋幸看着奶白色的天花板,听着从胸膛传递过来的呼吸声,他一遍遍从江今雾的后颈顺着脊背摸到腰,不断安抚着,用尽全力却徒劳无功的江今雾,直到温热的液体接触衬衫布料后迅速失温,濡湿了他整个胸口。
“蒲蒲,不是你的问题,是我不好,我没办法,”蒋幸耐心的宽慰江今雾,他自我揭短,只觉得对不起江今雾:
“抱歉,我不能满足你的需求,除了我现在抱着你,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下半年是不是要实习,我给你找个好点的实习医院好吗?”
他吻着蒲蒲的头顶:“你哭的,我心都碎了。”
身体大量失去水分,情绪濒临崩溃时,大脑会释放一些激素试图让这具躯体存活下去。
江今雾的眼睛被泪水冲洗的波光粼粼,他的鼻头眼尾微红,连双眼皮都哭的宽了一些,唇瓣微肿,灯光在他眼中折射:“要不,吃药试试?”
蒋幸愣了一下,哭笑不得的啄一下江今雾的脸颊:“蒲蒲,你怎么会有这个念头?”
“先不说这种违禁药物你去哪里买,其次医院正常的诊治我都接受过,药物治疗当然也试过,不幸的是,这些都没有起到任何效果。”
蒋幸收敛笑意,认真的看着江今雾:“当初我们两个在一起的时候,我和你说过这个现实,如今我们试了试,显然在这方面,我们两人并不能达成共识,你是一个正常的,有渴求的男人,我不能满足你,所以。”
江今雾攀在他的肩头,猛然推开他,唇在抖,带着说出口的话,也在抖:“所以,你要和我分手吗?”
“我负担家庭债务的时候,你不提分手。”
“我与家里吵架的时候,你不提分手。”
“我和父母兄弟决裂的时候,你不提分手。”
“我逃避现实,无处可去的时候,你还是没提分手。”
“现在,”温暖的毯子留不住要融化的冰,江今雾整个人都在蒋幸的膝上抖动,他的下牙撞着上牙,蒋幸都能听到咯噔声:“你觉得我嫌弃你,所以你要分手?”
蒋幸叹口气,抽手去抹江今雾的眼泪,被他偏头躲过:“蒲蒲,你的困境只是当下的困境,哪怕没有我,你也会凭着自己的坚强和努力走出来,我只是趁着你年纪小,没有太多人生经验时,偷了一个时光陪在你身边。”
他顶着江今雾的额头,注视着那双琉璃眼:“可我的问题,是一辈子的。”
“我能贪心的耽误你一年,两年,但我不能耽误你一辈子,所以,”他再一次把拒绝的权利递到江今雾手中。
撞过来的唇,将相接的软肉扯出细小伤口,在齿间漫延的血腥味中,江今雾咬住蒋幸的下唇:“我不同意分手。”
江今雾的半生总在强求,他要见孙悦,于是在学习上奋发努力,凭借自己硬挤进市里前三,让孙悦在看到他的价值后,主动把他接回去。
哪怕江桨不欢迎他,哪怕此后数年,他们的生活都是一地鸡毛。
有血缘关系的人尚且如此,更何论现在和他只有男朋友关系的蒋幸,在他们两人感情没有一点问题,连某些关系都不存在的时候, 却连桑桂都在劝说他放弃。
为什么,凭什么,次次遇到事情,要放弃的都是江今雾,都是那个被人丢在乡下,无人问津的蒲蒲!
“我不分手。”
江今雾含着那口血,左手控住蒋幸的后脖颈,让他直视自己的眼睛:“蒋幸,这话我再说一次,我不分手。”
“能治就治,不能治我就陪着你,我绝不分手。”
他的情绪有些失控,说话的声调都透着坚定到底的阴郁狠绝:“我哪里不够好,你说出来我都能改,为什么你遇到事情就总想推开我,我对你来说究竟算什么?是只能同甘不能共苦的情人吗?”
“你是不是,根本没把我当你男朋友?”
蒋幸被控,面对江今雾的强势,难得惊讶:“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喜欢你,我非常喜欢你,你是塔尖上最璀璨的明珠,站在新生代表大会上发言时,不知道迷倒了多少人,我即是俗人,怎么可能不为你着迷。”
他脱离掌控,向前撞撞江今雾的鼻尖:“抱歉蒲蒲,是我不对,我不该将自己的担心投射在你身上,非但没能解决问题,反而引发了你的不安。”
语气轻柔,态度温和,蒋幸用不动如山稳重的包容了江今雾所有的小情绪。
他的态度也像一根细小尖锐的针,轻轻一碰,就刺破了江今雾快要涨破的气球。
使得江今雾那些原本还要计较下去的话,全都被这一句无条件的妥协,堵回了嗓子中。
江今雾突然感受到,一种他也说不明白从何而来的沮丧,情绪裹挟躯体,他的手轻轻放下:“抱歉,该说对不起的是我,刚刚是我情绪失控了。”
察觉气氛软化的蒋幸,捧着江今雾失落的脸:“我知道你是为我好,我也是出自和你同样的心情,所以总想给你留下退路。”
“可是蒋幸。”爱人的泪落在掌心,江今雾摸着蒋幸的腕骨侧头微蹭:“我不需要退路,我只要你。”
身体前倾,张开双臂,蒲蒲坠落在蒋幸肩头:“我只有你了。”
飞鸟入怀,拥抱真是一个很奇怪的姿势,胸膛相贴,却看不到彼此的表情。
所以失而复得的蒲蒲,没能看到蒋幸脸上对此感到满意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