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份64得到与失去,哪个重要。
江今雾第一次疯的时候,没人察觉到不对。
他一如既往的下午三点才醒,五点被瀚海的客人带走,这次的客人有点奇怪的癖好,喜欢男人女装。
对方不仅给牡丹戴了一顶及肩的公主切黑发,更给他换上了一条murmure的秀场长裙。
金色的蕾丝绣面长裙,柔软顺滑的布料垂到脚面,牡丹裸着的双足在遮挡下若隐若现,客人让他双臂环抱,站在黑色的幕布前回首。
金线织就的蛛网坠着水滴样的巴洛克珍珠,他的指尖搭在金线上,像是缠住造梦者编织的网。
上一位客人落在后背上的红痕,还没有完全褪去,从雪白皮肤中蜿蜒出来的红线,缠绕着金线,也一同网住此次客人的心,他在牡丹按照要求蹲下抱住自己的时候,扑了上去。
野兽一般粗重的喘息,就在牡丹耳边,客人吻着他的耳垂:“你今天好听话。”他的手粗暴的下滑,脆弱的长裙下露出星点的皮肤。
牡丹修长的手臂圈住客人的脖颈,依附似得将自己挂上去,这是这位客人点他的第三次,却是牡丹第一次主动回应。
他怯生生撒娇般的语气,让客人误以为自己中了千亿大奖:“我愿意为你穿裙子的,”
“蒋幸。”
所有的动作瞬间静止,客人甚至扒下身上的牡丹,警惕的环顾四周,牡丹被他的动作吓得一惊,哪怕受制于人,也忍不住往眼前人怀里靠去。
环顾一周后,灯火通明的大平层中,再无第三人。
客人神情古怪的看着身下美人:“我,是谁?”
牡丹的双手被他握着挂在肩头,如愿的靠在心上人怀里,神情依赖担忧:“蒋幸,你怎么了,怎么会问我这种问题?”
趁着客人神色松动的瞬间,牡丹轻而易举搂住对方的脖颈,温热的气息吐在对方的下巴,随后一寸一寸往上,他睁着大大的眼睛,蹭在对方的胸膛:“你不想要我吗?”
他被爱人教过,身体要摇晃出多大的弧度,腰要用多少的力气,才能让人看起来最有吸引力,他再一次把自己献祭给蒋幸。
被美人熟练的动作,青涩的表情勾引到的客人,比粗暴的打开对方,更先到来的是放肆的笑声:“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难怪,难怪。”
牡丹面对突发情况不解,他整个人僵在客人身上,不安的啄吻对方的面颊,甚至用大腿夹住对方的腰腹:“难怪什么?”
手掌没进衣服下摆,摸到了顺滑的布料,温凉触感,客人眯起眼:“没什么,只是难怪每个人都如此喜欢你。”
牡丹的眼都亮了:“那你喜欢我吗?”
客人反身压住他,牡丹仰头看他:“当然,喜欢。”
牡丹主动抬起腰:“你爱我吗?”
“当,当然,爱。”
第二天,牡丹是昏迷着被送回去的,客人在大堂给他点了三个天灯,出手之阔绰,令牡丹一时间在瀚海名声大噪。
噪到曾经的花魁当面嘲讽他:“不就是跟过个有点名声权利的金主,用着人家的身份,跟客人玩这种‘出轨’的游戏,真是不要脸,早晚传到那位贵人耳朵里,出手整死你。”
江今雾对于昨天没有丝毫记忆,在他的回忆中,昨天牡丹没有出台,只是安安静静的在瀚海睡了一天。
医生没有来,客人也没有提过任何异常,只是越来越多的人来点他,每个离开的人都会给他点天灯,并赞一句:“滋味不错,难怪,难怪。”
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隐藏着一个秘密,被瞒住的只有牡丹一人。
江今雾终于在一次流出的影像中,看到一个人如同一条春天的蛇,恬不知耻的缠着身上的人,用力扭动着自己,高昂的喊着:“蒋幸,蒋幸。”
他不可置信的捧着那块小小的屏幕,用力到眼睛要滴出血来,再三拉动进度条,在喘息与尖叫声,他终于看清那个谄媚的表情与恐怖的呼喊,都出自一张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那就是江今雾自己。
他竟然,疯了的时候,还在爱蒋幸!
恶心,恶心,恶心!
江今雾在一块暗淡的手机屏幕前,吐到呕出血来,他疯了似得,或者已经疯了,砸碎房中的一切。
没人给他找医生,也没人试图治愈他。
一个面无表情,身心冷淡的木头人,怎么比得上一个千娇百媚,心甘情愿的贱人。
“牡丹是一个很坚韧的人,后来,在没有任何医疗手段的辅助下,他自己奇迹般的好了。”哪怕时隔几年,再次回忆起此事,赵易生也不得不感慨牡丹的强大。
“被发现手机之后,瀚海就不再给他准备任何通讯设备,他也只要了一个古老的my4,还有有线耳机,在没有客人的时候,他总是带着耳机,听里面的录音。”
赵易生试图解密过这个医学奇迹,他翻出大量牡丹的视频,陪客的,学技能的,还有日常的:“我观察到,独自一人时,牡丹会坐在房间中发呆,盯着虚空中的一点,带着耳机,一遍遍循环mp4中的录音。”
“我推测是录音,因为mp4没有联网,也没有任何本地文件。”
赵易生讲述至此,面上露出一点不忍:“里面应该是一段很残忍的录音,我在对比过所有视频后,发现第一次听的时候,牡丹靠在墙上,身体控制不住的颤抖,他甚至皱起眉来忍耐想要哭泣的痛苦。”
蒋幸猛然捂住心脏,骤然的呼吸发紧,让他有些头晕,好在黑暗隐去他的反应,没有打断讲述者的话语。
“后来次数一多,牡丹的反应越发平静,他也不再会认错客人。”
赵易生忍不住闭上眼,好像只要他停止回忆,过去的一切就不会发生。
但多次在牡丹身上没有获得自己想要反应的客人,暴怒之下将牡丹发配到船上。
那条远离大陆,飘荡在公海的游轮,圈禁了无数哀嚎的灵魂。
“牡丹在这里遭受到了远超常人的折磨,他常常被关到船舱,里面没有阳光,没有食物和水,只有从缝隙中漏出的咸湿海风。”
“第一次被关进去时,牡丹还会咒骂,第二次时,他就已经说不出话了。”
“他的肋骨断过三次,手指断过两次,全身上下大大小小的暗伤不计其数,除了不要他的命,他几乎经历过所有客人的虐待,在长时间的高压与故意折磨下,”
“牡丹,又疯了。”
江今雾穿着雪白的婚纱跪在床上,他的身上没有一点首饰,长年不见天光的皮肤,被白色衬得莹润,已经长长的头发挽在耳后,他面对镜头,乖巧的自我介绍:
“我叫牡丹,我是自愿当流莺,拍下这段视频的,因为我的男朋友,喜欢看我和别人在一起,我很爱他,我愿意用我的一切供养他,包括献祭我自己。”
所有人都在问江今雾,是客人好,还是他的前任好。
牡丹没有办法避而不答,所以他回答:“我的现任最好,我很爱他。”
曾经的爱恋太过刻骨铭心,不仅刻在他身上,也铭记在别人心里,过去这些令江今雾活,如今拖着他去死。
可江今雾不能死,横死和自杀,与寿终正寝的人,不是一个轮回路,他会被困在原地,不断的经历他自杀的过程,直到寿数耗尽。
死亡并带他去往爱的人身边,所以他只能熬着,熬到生命的尽头,等姥姥来接他。
于是牡丹只能切割。
他不得不去爱一个人,以满足所有人。
“录音,是什么?”压抑的咳嗽声,在隐匿的黑暗中不住响起。
赵易生摇摇头:“不知道,没人听过他的录音,就连睡觉,牡丹都要握在掌心。”
“后来在拍下这支视频的前一天,他借着通风的借口,将my4丢进海里,从此之后,就更没人知道里面的内容。”
“其实他分裂出一个爱人挺好的,瀚海的人没听过他谈论家人,这五年间,也从没人来找过他,如果不是这个幻想在,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人爱他。”
“这太可怜了。”
寂静无声中,牡丹的医生最终叹口气:“蒋先生,我不是告诉过您,他的精神不能再受刺激吗?”
“得到他,难道比失去他还重要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