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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份第71章 唯见月寒日暖
63 段

第71章 唯见月寒日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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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份71唯见月寒日暖

绵绸薄布将江今雾从浴缸中整个裹住,湿淋淋的抱出来时,脚踝还在往下坠着水滴,淅淅沥沥落了一路。

蒋幸将他像个紫菜卷一样抱在怀里,江今雾的脑门靠在他的颈窝,闭着眼闭着嘴,恍若睡去。

蒋幸拿衬衫给他擦脚,丝绸吸水性好,他略微使点力,江今雾贝壳吐沙一般:“痛······”

蒋幸丢掉布料,用掌心去试脚面干湿,江今雾不知道被碰到什么地方,原本瘫在他身上的躯体,从薄薄的布料下,不断涌动起肢体的形状,他挣扎着要出来,并仰头痛呼:“好疼。”

蒋幸瞬间松力,脱离禁锢的江今雾在他身上翻滚,像是断裂的腿骨链接起来,要在身体的四面八方穿刺出来。

蒋幸只能将他从包裹中释放出来,寸寸检查过去,并未发现新伤。

水迹未干的蒲蒲,蜷缩在新的床单上,双手抱着自己的肩膀,,试图将自己团成一个球:“好疼,好疼,好疼······”

他紧闭的双眼干涩,额头渗出大颗汗珠。

蒋幸显然慌了神,在医生的指导下,硬掰开江今雾的牙齿,喂进去两颗止疼药,随后他用薄被裹起江今雾,靠在床头,将他拥在怀里。

“不痛了,不痛了,吃了药就不痛了。”药物起效没这么快,江今雾在他怀里小声呜咽。

不知道是心理还是生理作用,蒋幸只觉得,蒲蒲在他怀里,马上就要碎掉。

怎么会有这么可怜的人,小小的一只,又那么脆弱,被人轻轻掐一下,好像都会散在空中。

“好痛,”江今雾攥着蒋幸的衣领,滚烫的鼻息喷在纱布上,他不断重复:“好痛,我痛的快要死掉。”

蒋幸低头,以吻封住这句诅咒。

但迟来的爱,带不来安稳。

江今雾咬破蒋幸的嘴角,温热的血混在津液中,犹如水滴砸在泥土中,带来的土腥气。

已经折腾了一夜的江今雾,不知道从哪里来的力气,他猛然痛哭出声,沙哑的声音带着哀求:“妈妈。”

滚烫的液体,有两滴砸在江今雾的眼皮上。

他伸出手,指向天空,细瘦的五指狰狞成爪,不顾一起的要去够什么东西:“妈妈!”

江今雾连痛都喊不出来,他的妈妈在注视着他,他要说什么?他有很多想说的,他要告状,要撒娇,要说有很多人欺负我,我不喜欢他们,我也不喜欢这个世界,我只想要你,妈妈。

妈妈,这么多年,为什么不肯入我梦?

奔涌的泪水,从心脏的伤口中流出,化成溪流流淌在蒲蒲身上。蒲草的草汁,不能成为滋养本体的水源,它只会带来枯萎。

所有人都劝他要活着,说日子是会好起来的,可是妈妈,没有你的世界太痛苦了,为什么我不能离开?

连轮回,都束缚着他在人间活着。

眼泪没有遮挡视线,因为大颗大颗凝聚不断的泪珠,没有停留、不知疲惫的从血液中析出,江今雾的嘶吼不俱人声,他在蒋幸怀里死命挣扎、嘶吼:

“带我走,妈妈。”

“求求你,带我走。”

“今雾,别这样,在这样下去,你会透支,你的腿会二次受伤。”滚烫的液体,经过距离的阻拦,坠入小溪时,已变得冰凉。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神就好了。

蒋幸从未比此时此刻更加希望,这个世界上真的存在一尊神。

一尊可以让江今雾不再落泪的神,他愿意倾尽一切,来换蒲蒲的愿望实现。

可惜在这个务实的世界,真的有鬼,却没有神。

所以在这个注定慌乱的夜晚,蒋幸能做的,只有贴着那张濡湿的脸蛋,向他的神明祈愿:“求你,别走。”

“你再试一试,再试一次,我保证你想要的一切都会得到。”

留住江今雾的,不是蒋幸的祈求,是开门而入的急诊医生。

骨折,高热外加呼吸性碱中毒,在这一夜几乎要去江今雾半条命。

在黎明到来之时,躺在家里一间几乎被改造成icu房间中的蒲蒲,终于安静下来,他的身体彻底透支,陷入休眠。

跟着整整一天一夜没有合眼的蒋幸,被医生拉到玻璃窗外,他看着雇主死死盯着患者的样子,递过去药盒:“蒋先生,先吃药吧,您要是倒下了,就更没人照顾小先生。”

原本不为所动的蒋幸,将药随意倒进口中,喉咙一滚,生生咽下干涩的药片。

医生尴尬的收起手中的水瓶,他是真的无可奈何:“小先生还有别的亲人吗?资料中提过一句,他和姥姥的关系比较好,能不能把姥姥接过来照顾他一段时间。”

医生抱有对人性美好的期待,考虑着就算姥姥发现了外孙的曾经的职业,但血脉毕竟相连,打断骨头还连着筋,生死关头,对方怎么也得帮江今雾一把。

“姥姥······,去世了。”饶是医生,也听出来了蒋幸语气中的苦涩。

但很可惜,他没办法转移话题:“姥爷能不能来?”

“姥姥离开不到三个月,姥爷也跟着走了。”

医生声音一顿:“抱歉,给我们的资料里,没包含这部分。”

不怪资料不全,哪怕是蒋幸,也是近期才知道这个消息,姥爷跟着姥姥去了,葬礼没有通知江今雾,他至今还有一笔钱,定期打到姥爷的账户。

医生无能为力:“按理说,小先生这个情况,一定要让他感到安全,并让他渴望得到情感弥补的那个人来照顾他,这是最快恢复他精神和身体的办法,这个角色一般是患者的亲人或伴侣。”

蒋幸出声:“我是他的伴侣。”

医生不可置信的看看窗户内躺着的人,又转过来看看蒋幸,委婉的提醒:“伴侣,是双方共同认定,国家承认的。”

“结婚证,明天我就可以放在这里。”

医生闭闭眼,在短暂黑暗的三两秒中,他做了一个破罐子破摔的决定:“据我们观察,小先生每次见到您,都会伴有惊惧和生理性颤抖,这说明,您就是他目前压力的来源,所以哪怕您是他的伴侣,现在也不适合作为单独照顾他的个体。”

这个世界上,再也不会有比这大白话更透的东西,透到医生能看到自己的存款余额。

“如果,”蒋幸转过身,青黑的眼眶中,眼睛微微发亮:“我能把他妈妈带来,是否我就可以和她一起照顾蒲蒲?”

新来的医生大惊:“他妈没死?”

蒋幸皱眉:“谁说他母亲去世了?”

医生结结巴巴:“冒犯了,冒犯了,我们看小先生在监控中的反应,以为是他的母亲去世了,造成精神支柱崩塌,误会,是误会,但是为什么,小先生会对着空中喊妈妈?”

蒋幸给医生资料中,并未包含江今雾的童年,他私以为,那是江今雾最美好的一段回忆,哪怕是当年的他,也是艰难的一点点得知:“这和病情没有关系。”

“精神疾病的源头,有时候甚至能追溯到一两岁,哭泣时没有得到的拥抱。”

蒋幸略停一下,他看着窗后,插着氧气管的人,轻轻将手放在玻璃上,恰好能覆盖住整个人形:“他在姥姥身边长大,从小以为姥姥就是妈妈。”

叹出的气,在窗户上凝成雾水,蒋幸将此擦去,看清江今雾苍白的面色:“我会让你们主任同步所有资料。”

作者有话说:

血液的味道和下雨是一样的。

已读完:第71章 唯见月寒日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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