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名份88圣母怜子
“嗷呜,嗷呜,嗷呜,”星星在绵软的狗窝中,一拱一拱的找饭吃,旁边紧挨着的是和它身形差不多的玩偶。
“喂,”蒲蒲在床上闭着眼,他和星星一样滚动一圈后爬到床边,垂下一只手安抚饥肠辘辘的小狗。
星星仰头嘬饭一样,嘬着他的食指。
蒋幸从卧室的小隔间里跑出来,手腕上下晃动奶瓶,他的及腰长发散乱的垂下来,发顶再看不出一丝拼接痕迹:“坏了一个摇奶器,我手动晃就慢些。”
蒲蒲总是记不住蒋幸的名字,甚至大多数时间,他记不清对方的脸,但好在家里只有他们两个活人。
支支吾吾的次数一多,蒲蒲索性用“喂”来代替称呼,反正另一个当事人也不介意。
嘬的发紧的手指被解救出来,擦掉指尖湿漉漉的小狗口水,听着耳边吧唧吧唧的吸食声,蒲蒲又昏睡过去。
这小狗崽子,都可以吃狗粮了,到底什么时候能戒奶。
星星几个月大时,可以吃干粮来着?蒲蒲的脑袋昏昏沉沉,这个念头只留一瞬,就被周公的驱赶。
再醒来时,被窗帘遮挡漆黑的房间内,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张摇篮,它放在房间的东南角,与蒲蒲的床,形成对角线。
法式的木头支架上缠满花藤,饱满的花朵开的正艳,月牙般的摇篮中,被放入层层叠叠的棉被绸缎。
蒲蒲趴在床上,仰头只能看到摇篮边缘的蕾丝。他对突然出现在自己房间的陌生物品,保留一丝好奇。
支起的胳膊旁,贴上一张滚烫的皮毛,被抱上床陪睡的星星,没发出声响爬过来,用暖烘烘的肚皮,试图吓江今雾一跳。
蒲蒲反手一捞,将自投罗网的小鸡毛抱进怀里。
他俩依偎着趴在床上,警惕的观察房间内如同童话一般的摇篮。
搬着新拆摇奶器的蒋幸,刚小心翼翼推开门,就看到两双大眼睛直愣愣对他看的场景:“睡醒了?”
他的声音比以往还要轻一点。
蒲蒲莫名紧张起来,笃定一切改变的不安,全都来自于房间内的不明炸弹。
他有些不开心,为什么这个东西要来破坏他安定的生活。
蒲蒲抱着星星爬起来,小狗软乎乎鼓囊囊的肚子,在他的小臂下垂晃着,然后毛绒绒的屁股落在江今雾丰腴起来的大腿上,舒服的小声奶呼一声。
蒲蒲被安抚到,低头亲两下它的头顶。
蒋幸将摇奶器先放到桌子上,伸手招呼蒲蒲:“前几天不是还闹着要看吗?怎么宝宝真来了,你倒是不敢上前。”
宝宝?
蒲蒲看看星星,又看看蒋幸:“星星不是就在我怀里吗?”
蒋幸从摇篮旁走过来,他一脸宠溺的看向眼神迷朦的蒲蒲,试探着低头亲亲他的脸,这次床上的人没躲,坦然的接受早安吻。
蒋幸的心软得一塌糊涂:“是我为你生的宝宝,之前身体不太好,在疗养院将养着,你说有点想他,我就把他接回来,你现在不想看看你的宝宝吗?”
蒲蒲仔细回想了一番,对于这件事,他只有隐隐约约的记忆,好像他们确实谈论过关于孩子的问题。
但那不是很久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吗?
蒋幸去接他怀里的星星,小狗把头一撇,还偷偷给他一个白眼,江今雾也没有松开手:“可是,”
他的声音犹豫不安,还夹杂着点惶恐。
“我们的孩子,真的没有畸形吗?”
蒋幸失笑:“当然没有。”
他明白这是停了几个月药的副作用,失去药物的控制,蒲蒲的记忆开始上天入地,因为天光遮挡,他甚至有时分不清白天与黑夜。
怕江今雾再张口挑战一下人伦底线,蒋幸捂住他的嘴声明:“我的小祖宗,我们两个没有血缘关系,生下的孩子也是正常的,你别担心。”
星星吭哧一口,啃在蒋幸手腕上。
蒲蒲抱着星星,被蒋幸连哄带骗的,诱拐到摇篮旁。
月亮的摇篮里,果然躺着一个花苞般可爱的宝宝,他睁着圆滚滚的眼睛,安静的啃着自己的小手包,看见人不哭也不闹,只挥挥湿透的小手。
他的眼睛,清澈的和蒲蒲如出一辙。
蒋幸伸手去揽蒲蒲:“你看他多像你,你想给他取什么名字?”
手臂一空,再转头,蒲蒲抱着星星警惕的站在一米外,“怎么又跑这么远,你能看见宝宝吗?”
家里突然多了个生物,身为长子的星星,开始捍卫自己老大的地位,它哼哼唧唧的抱着蒲蒲的脖颈,就是不让主人过去。
蒲蒲也很怕这个和奶油一般,一碰就要化开的生物体,借着他好大儿的身形躲避,心虚的扭开头:“能看见,能看见。”
实则眼神都落在脚边,这能看见个鬼。
一人一狗,见个孩子如临大敌的模样,实在令蒋幸开怀,他接受过一段时间月嫂的培训,孩子已满三月龄,不会和一个月的小婴儿一样,连骨头都是软的。
现在对于蒋幸来说,抱起不到十斤的宝宝,和提桶水一样简单。
蒋幸就这么提着一桶水,向抱着猪的蒲蒲溜达过去:“你看,他在笑,是在对你笑。”
蒲蒲的力气小,三个月的独生子早就被养得膘肥体壮,这会抱猪的体力开始告罄,大胖狗的屁股直接滑到他的大腿。
感受到危险的星星,嗷呜嗷呜的叫唤,微笑的孩子被逗得咯咯大笑。
蒋幸惊喜的往前凑:“他是真的在对你笑。”
在慌不择路中鸡飞狗跳中,全场只有蒋幸一人处变不惊。
最终,两个人的你追我跑,在一孩一狗的闹食中结束。
两个差了一头的人,站在小房间的摇奶器前,蒲蒲给星星配粮,蒋幸给宝宝摇奶。
果然是狼心狗肺的星星吃饱喝足,确定新来的不会影响自己老大的地位,就拖着自己的肚皮,开始巡视领地。
只留下蒲蒲一个人坐在床边,看着高高大大的蒋幸,怀里抱着一个还没有他胳膊长的奶团子。
很小很软,和书里写的一样,吃饭要闭着眼睛的奶团子。
朦胧的灯光,给他们渡上一层金纱,江今雾恍惚看到圣母怜子图。
“他是男孩,还是女孩?”宝宝蜷着手,嘴巴一拱一拱的吃着奶。
有点像星星。
蒋幸向上抬手腕,确保奶瓶中没有空气,他跟着蒲蒲的声调轻声回复:“男孩。”
“为什么是男孩?”
“因为你是男生,我也是男的,我们两人的基因都是xy,自然只能生出男孩子。”蒋幸睁眼说瞎话。
“哦。”蒲蒲的表情似懂非懂,纠结一会后勉强接受这个回答。
蒋幸松了一口气,他还怕自己哄骗不了一个曾经的医学生。
江今雾的成绩,在系里常年稳坐第一。
只是这口气还没松完,蒲蒲的下一句追魂似得跟上来:“我怎么看着他,除了眼睛以外,没有一点和我相像的地方。”
蒋幸闻言如临大敌,他盯着孩子看了又看,不明白蒲蒲是如何在三个月的孩子脸上,看出其他器官的相似处,但他只能硬着头皮回答:“可能因为孩子是我生出来的原因,他长得更像我。”
江今雾仔细端详蒋幸一会儿,又扭头看看孩子,赞同的点点头,沉默半晌后又些发愁:
“要是更像我就好了。”
“像你可怎么办?孩子长大以后自卑怎么办?”
蒋幸肌肉,随着孩子的动作自主九十度举起奶瓶,让最后一点奶被吸空,他的身体还在动,脑子却被机器锈住———自卑,怎么办?
这两个词放在一起,话里话外不就一个意思,孩子长得像他,丑。
他丑。
蒋幸,丑。
江今雾认为蒋幸,丑!
轰顶的雷还没把他劈开智,江今雾替他拔出宝宝嘴中空掉的奶瓶,避免孩子吸入空气,顺便提醒呆住的蒋幸:“该拍嗝了。”
蒋幸把孩子竖起来放到肩上,机械的鼓动手掌。
蒲蒲又叹口气,像白无常挥动招魂幡,勾蒋幸的魂:“你自卑吗?”
啪啪啪的拍打声中,蒋幸抽抽嘴角:“我不自卑。”
他们蒋家出来的人,跟这个词简直就是绝缘体 。
“哇,你好自信,可孩子要是没你这么自信怎么办?”蒋幸闷住一口喉头血,难怪古人说恶语伤人六月寒,老辈子诚不欺我。
蒋幸捂着被万箭穿心的胸,使唤蒲蒲:“床头钱包里有张卡。”
江今雾爬过去掏出来:“怎么了?”
打完嗝的宝宝被哄睡,蒋幸用下巴点点蒲蒲手中的黑卡:“这就是解决办法。”
“我们有钱,还可以给他整容。”
作者有话说:
孩子安静,是因为孤儿院的孩子知道哭闹得不到关注,所以一般都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