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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份第90章 别离开我
56 段

第90章 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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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名份90别离开我

“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蒲蒲抱着圆嘟嘟的月月在玄关迎人,六个月的宝宝叼着磨牙胶,在他怀里咿咿吖吖的伸出藕节去要爸爸抱,蒋幸拿着酒精后退:“等会抱。”

蒲蒲捞住探出去半个身子的汤圆,笑眯眯的哄皱眉拍手的月月:“等爸爸洗完手再抱月月,好不好?”

他用鼻尖蹭蹭月月鼓囔囔的脸颊,惹得孩子在他怀里咯咯笑出声,绕在蒲蒲脚边的星星,也汪汪叫出声,一声一声附和着月月的欢喜。

蒋幸进门,洗完手换上家居服,接过闹人的月月:“你去吃点东西,我来哄睡。”

蒲蒲揉了揉酸软的手腕,捏捏肉肉的脸:“小胖猪。”月月哼哼唧唧的笑。

星星是唯江今雾主义,耍赖皮的扒着蒲蒲的腿要抱,蒲蒲抱完这个又抱那个。

等安抚完两个小的,蒋幸从卧室飘到沙发边,一言不发的直接将自己,闷头埋进蒲蒲的腰腹中。

“睡着了?”江今雾柔软的手指,插进蒋幸干燥的发丝中。

绵绸中的声音闷哑:“月月睡着了,星星在看电视。”

“它再这么看下去,会近视的。”蒲蒲收手要起。

蒋幸翻身,将腿也搭上沙发,双手缠在江今雾腰上:“嗯,一会就给它关上,今天只让它看一小时。”

坐回去的蒲蒲,手指一下一下顺着他的长发:“医生怎么说?”

“蒋先生,您现在的状态非常差劲,请您对我如实相告,给您的药,是否每日都在按时按量服用。”主任将检验单子铺在桌面上,严肃的看向一脸疲态的蒋幸。

“我,”他的眼下挂着青黑,一副流连夜场浪荡子的模样:“我好像都吃了。”

医生叹口气:“吃就吃,没吃就没吃,好像吃了是什么意思?”

蒋幸揉揉发紧的眼角:“我每晚要起夜三四次喂孩子,睡眠不住,前额叶受损,有时候我也记不清,自己当天是否服药,又服用了几次。”

他抬头看向医生,怀疑不安的提出一种设想:“吃过药后,那些奇怪的梦也没有减少,而且那些梦……,那些画面很真实,痛苦也很真切,哪怕是醒来复盘,所有的逻辑也都能连起来。”

“它们根本没有梦境的荒诞,也不像精神分裂的幻觉。”

“所以,”蒋幸交握的双手,不自觉揉搓,他提出一个离经叛道的可能:“有没有可能,我不是精神分裂,我只是以做梦的形式,在平行世界中穿梭,穿梭在我和蒲蒲的每一种可能会发生的时间线中。”

医生看着他,在听取这一大段的分析后,脸上没露出不可思议,也没流露出任何鄙夷,只是在对上蒋幸期待回应的眼神时,扭头打开电脑:“我再给你加种药。”

蒋幸双肩下垂,泄气的倒回沙发上:“我没有发疯。”他仰头看向雪白的天花板,旷野的风从一望无际的云里吹来,吹走他身边的一切,没有第二个人的阻拦。

他感受到一种从洪荒时期,古人从星星中流传下来的孤独,右手搭在额头上,喃喃重复:“我没有疯。”

医生的脸隐在屏幕后,银色的光在她脸上呈现出一种冰冷的金属感:“你穿越过去的平行世界中,感受到的生活,比你现在得到的更好吗?”

自杀的江今雾,发疯捅死别人的江今雾,被贩卖取走器官的江今雾,在每一条注定失去蒲蒲的时间线中,蒋幸都从日复一日的表面无所谓中,感受到一种平静海面下要吞噬陆地的痛苦。

于是他摇头。

“那就不要讳疾忌医,即便真的有平行世界,只要药能帮助你认清你所在的现实,那就何必去纠结什么方式,让你能把握住此刻?”冰冷的光在医生的镜片上发射。

“不要为了可能失去的痛苦,放弃现在你已拥有的奢望。”

蒋幸的猜想和怀疑,被这句话击得粉碎,那些梦是真是假如何,每日痛苦折磨他又如何,现在在他身边的江今雾,是真的。

活生生的,是淹没整片大陆洪水中的唯一锚点。

蒋幸微笑着从医生的掌心捻起两粒白色的药片,苦涩在他舌根蔓延,喉结一滚,干涩的圆片被生生咽下。

“今天医生怎么说?”如水的声音,柔软的手指,温热的躯体,他真真切切的在蒲蒲怀里。

“他说我好像是体质下降。”蒋幸闭上眼,感受这个将他完全遮挡的怀抱。

他陷在一场羊水包裹般的温暖中。

蒲蒲将蒋幸往上抱了抱,将对方整个上半身,靠在自己怀里,然后轻柔的按着他的太阳穴:“你可能是照顾家里太累,所以身体有点不好,这段时间你休息一下,我来照顾家里。”

“你的腿才刚好,”

“嘘。”蒲蒲用气音发出制止声。

他在蒋幸的视线之上,明明是夏天,蒋幸却感受到春风拂面:“我们不是组成一个家吗?”

“家里人就是要互相帮忙的,之前我生病的时候,你要照顾我,照顾星星和月月,现在你不舒服,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他轻轻柔柔的笑着,好像这个世界上没有他解决不了的问题。

“我会把你们都照顾到很好的。”这是一个男人的承诺。

也是一个成年人的承诺,带着一种温柔包容的坚定力量。

不是暴力和掠夺,是从土地中生生不息的力量。

“**”蒲蒲的眉眼有一瞬间怔愣,但随后就不好意思的拍一下蒋幸的脸:“乱喊什么。”

“月月都不这么喊。”

清脆的巴掌声引来的在客厅看电视的星星,它颠颠跑过来巡视时,嘴里还叼着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换了蒲蒲一句夸赞:“好宝宝,星星真棒。”

漆黑的镜子中,反射出一张惨白的脸,下巴上冒出潦草的青色胡茬,枯杂的长发零落散在洗手台上,红色的血在水流中被冲成淡粉色,随着旋转的水流奔涌进下水道,他的大臂上不是深深的血道,而是浅浅割开的伤口,边缘的血肉被冲的泛白。

蒋幸看看镜子,又看看伤口,他歪头疑惑,刚刚不是还在夸星星吗?怎么下一秒他就站在这里。

记忆被切割,世界天旋地转,手中的刀片坠落在水池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蒋幸连滚带爬的冲出盥洗室,甚至差点被门口的地毯绊一个狗吃屎。

跌跌撞撞的跑到床边,没管零星的血弄脏地毯,他越过月亮的摇篮,在大床的中央看到一只迷路的小鹿,安稳的睡在他的领地。

蒋幸周边的空气瞬间流通,时间再次转动,他慢慢在床边跪下,借着床头的夜灯,看着蒲蒲漆黑的眼睫,在他的眼下落下两只蝴蝶。

蝴蝶掀起的飓风,在蒋幸伸长的手指上,只有一丝微弱气流。

在这深夜中,

“一,二,三······”

一下一下,数着他的呼吸。

已读完:第90章 别离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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