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行晚上去了趟贺楼家,他们一家人都在。
他以为小姨有重要的事情,因此不敢耽搁就来了,甚至还失去和闻晋烨独处的时间。
到家后,他才知道是贺楼月的妻子怀孕了,小姨高兴这才把他喊来聚聚。
一家人围着朱碧嘘寒问暖,就怕她有什么闪失。
徐行坐在单人沙发里,他安静地吃着水果,有人看过来时他就陪着笑笑,对此并没有太多感情。
他们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贺楼昇,贺楼月嘴上没个把门的,玩笑道:“也就是我哥不能生,不然按照珏哥的体力,都不知道生几个了。”
果不其然,贺楼昇直接拿起抱枕扔在了他身上:“你给我闭嘴。”
“男人有子宫的话,还是让你珏哥生吧,我可不舍得你哥疼。”陈偲眉眼含笑,跟着打趣了一句。
她虽然认可了贺珏,但总觉得自己儿子没个孩子不像话,因此有时候会和贺楼月一起挤兑贺珏,大概这就是“婆媳”矛盾。
几个人开玩笑,陈偲一回头看到徐行一个人呆坐着,她有些心疼地往他身边坐了坐。
“阿行不开心?是不是遇到事儿了。”贺楼昇从小身体不好,陈偲的一颗心都扑在了照顾儿子身上,加上她对陈家有怨气,以至于后来徐行被接到陈家,她也没有照顾过他。
前几年她偶尔回陈家才知道家里几个哥哥根本就不管他这个外甥,陈偲一想到姐姐去世早,留下她的这个独子受苦就难受。
“没有。”徐行轻笑着摇头。
“小姨可不是你那几位舅舅,有心事可以和小姨说,受委屈了也别憋着,听你昇哥说你看上闻家的闻总了?用不用小姨去给你打听打听,我们阿行一表人才配得上他。”
徐行愣了一下,他摁住陈偲的胳膊,无奈地笑着:“不用,您别去,我能自己搞定。”
“就是,妈您别瞎掺和了,追男人容易,他肯定能搞定。”贺楼昇也凑了过来,还说了下午他们就在他办公室遇见了闻晋烨的事。
陈偲有些恼怒地瞪了自己儿子一眼,愤恨开口:“什么追男人容易,是追你容易,你也不用追,才上高中就敢偷亲阿珏,真是个不争气的。”
“阿姨,这事我怎么不知道。”贺楼月听到八卦瞬间就跑了过来,再加上他今晚才知道徐行对闻晋烨有意思,想八卦的心瞬间达到了顶峰。
他哥喜欢男人就算了,怎么表哥也喜欢男人啊,他们陈家的基因指定有点说法。
贺楼昇都三十好几的男人了,被亲妈抖搂了年轻时候的糗事,尤其是被贺珏笑盈盈地盯着,他双颊发红就想转移话题。
谁知徐行也不放过他,跟着揶揄了一句:“昇哥,你开窍挺早,高中就知道给自己谋福利了。”
“好意思说我,你开窍不早?小时候见过人家闻晋烨几次,这就惦记上了。”贺楼昇逮着机会立马反驳。
陈偲眼见着话题转了回来,她立马道:“阿行喜欢就去追,小姨支持你,但是你可不能受委屈,咱们家虽然比不上闻家,但也绝不能让他们欺负了你,他们这种高门大户的人家最势利眼了。”
徐行眼眶发热,说不感动是假的,之前他一直认为小姨和舅舅们没什么不同,要真想照顾他何必等到现在。
可这几年他和贺楼家走动,他心里明白小姨是真的不知道他过往的那些遭遇。
“不是,妈,我追昇哥的时候您怎么不是这个态度。”贺珏不满地蹙着眉,敢情就他活该了。
他和贺楼昇在一起的时候,陈偲可没有像现在这么好说话,要不是他和贺楼昇态度坚决,她就要棒打鸳鸯了。
陈偲轻咳一声,小声地辩解了一句:“这不是知道你们过得不错,还挺幸福,我反对什么。”
楼下聊得正起劲儿,贺楼正业开完视频会议也下来了,听到他们聊得话题时,突然插话进来:“闻晋烨的父母去世了,阿行你知道吗?以后遇见了,和他聊天别戳他痛处。”
徐行有些震惊地摇头,他看着姨夫,不确定道:“姨夫怎么知道的,我了解过他的身世,怎么不知道这一点。”
“闻家压的消息,听说好多年了,就算现在人尽皆知,也没人敢在他们面前提这个。”贺楼正业在商界打拼多年,自是有他得知消息的渠道。
“这有什么好压的?”贺楼月觉得奇怪,生老病死是自然规律,就算是意外身亡也没什么好瞒的。
贺楼正业招呼着他们去餐厅吃饭,徐行为了打听消息,坐在姨夫身边,追问了几句,他实在太好奇了。
除了朱碧,贺楼正业让家里的阿姨给每人都倒了杯酒。
他对着徐行补充道:“好像是在国外被暗杀的,尸首都没找到。”
“嘶。”餐桌上不知道是谁倒吸了口冷气。
“闻家家大业大,或许是被国外的人盯上了。”贺楼昇跟着开口,但这种情况最多是绑架勒索钱财,要人命的说不准就是不想他们回国。
徐行明显也想到了这点,他浑身泛着冷意,不敢猜想闻晋烨这些年是怎么扛过来的。
以他的聪明才智,是不是早就明白了这其中的猫腻。
他的父母遭遇了不测,那他呢?
“别说了,阿行心里有底就行了。”陈偲赶忙开口打断了他们的聊天,现在朱碧还怀有身孕,不适合听这些。
徐行心不在焉的吃了晚饭,晚上就睡在小姨家。
他回到卧室,点开手机和闻晋烨的聊天框,反复输入了几次信息,可他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十点多的时候,反倒是闻晋烨主动给他发了条“徐总早点睡,明天见”的消息。
徐行会心一笑,决定不再纠结,他像往常一样给闻晋烨回:这就睡,明天见,晚安闻总。
他以为去南家需要等闻晋烨腾出时间,可两人见面后决定明天就去,诚心诚意去道歉就不能再拖了。
第二天,徐行起了个大早,在衣帽间选衣服就待了有一段时间,贺楼昇找过来的时候还在嘲笑他。
“我这样穿合适吗?”徐行挑了一套休闲的西装,外面搭长款毛呢大衣,和闻晋烨给他穿的那件有点差别,他那件是烟灰色,而他选了件米白色,他感觉闻晋烨挺喜欢他穿白色的。
贺楼昇双手抱臂,他靠在门口,说了句:“你不穿更合适。”
“艹。”徐行低声骂了句,不再对他抱有希望。
贺楼昇阴险地笑笑,他回房取了一瓶香水拿给徐行,道:“这个给你喷点,好东西。”
徐行以为就普通的香水,怕味道在路上散没了,于是使劲喷了五六泵。
贺珏找他们下楼吃早饭,一进门就闻到了香味,他皱了皱鼻子,正要开口,看到贺楼昇用眼神制止了他,他只好忍着道:“下楼吃饭,表弟别美了,人家闻总不一定爱闻这个味儿。”
“你少说话。”贺楼昇推着贺珏离开,他回头对徐行道:“他瞎说的,我每次都喷这个香水,他都快爱死了。”
“是是是,爱死了。”贺珏跟着笑了笑,手还不安分的在贺楼昇屁/股上捏了捏。
徐行才不管两人悄咪咪说什么话,就喷点香水而已。
他上次闻到过闻晋烨身上的清香,是男士香水的味道,贺楼昇给他用的这瓶香水似乎更加浓稠,前调有点腻人的香,他喷完就后悔了。
为了不迟到,徐行早饭顾不上吃,下楼后就走了。
他一上车就问司机东西准备好了吗?去南家登门道歉不能少了礼品。
“昨晚空运过来的,保证新鲜。”
徐行点头,这下放心了。
车内空调温度较高,徐行身上的香水味蒸腾出来弥漫在车里,他热得浑身不得劲儿。
司机也感觉到了,他试探地开口:“徐总,要不要关空调。”
“关了吧。”徐行抿了抿唇,又把车窗降了下去,冷空气吹进来他才觉得舒服了好多。
他和闻晋烨几乎是前后脚到的南家老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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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晋烨站在门口等徐行,看他穿着白色大衣下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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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中浮现出一抹亮色。
等人走进了些,他才问了句:“不冷吗?穿的薄了。”
“不冷,反正不在外面长待。”徐行笑着在他身边站定:“还以为要等你几分钟,没想到你比我都早。”
“我们两家本来就不算远,过来很快,倒是你,不是要还我衣服吗?没带?”闻晋烨看他双手空空,故意揶揄了一句。
徐行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他本来就是胡扯了个理由,谁知道闻晋烨还记着。
他先迈步往台阶上走,一边走一边道:“昨晚在我小姨家睡的,等下次吧。”这个理由倒是真的。
闻晋烨笑了声,跟在他后面进去。
南家的管家已经候着了,他迎着两人进门,道:“闻少、徐总。”
“没打扰南爷爷吧?”闻晋烨开口,他和徐行并肩走着,行动间一股甜腻的香气钻进了他鼻子里,他轻轻一嗅,确定是徐行身上的香水味。
闻晋烨多看了徐行几眼,眼里的笑意更足了。
管家侧身走在他身前一步的距离带路,这时回道:“闻少昨天送了消息来,老爷子就算再忙也要腾出时间。”
“是我太着急了。”闻晋烨觉得抱歉。
闲聊几句后,他们已经走到了会客厅。
南老爷子和南辞都在,听到动静,南辞已经笑着出来了,她道:“烨哥,你还要亲自来一趟,上次我和爸妈去闻家,你没在,我可是道过歉了。”
“知道。”闻晋烨伸手抚在徐行背上,将他往前推了一步,道:“今天我陪徐总来的,他要给南爷爷陪个不是。”
闻晋烨的声音不算低,刚好能让屋里人听到。
南辞转眼看向徐行,连忙让他们进去。
说起来,徐行也没必要来这么一趟,南辞不满家里人给她安排婚姻,一门心思想搞破坏。
徐行招惹她的时候,她只当他是不学无术的二世祖,反正不是他也会是别人,他说要去国外度假,她就答应了。
后面两人被拍的照片都是提前摆拍好的,南辞发给了自己的好姐妹,让她散播出去。
徐行乐见其成,很满意南辞这样的安排。
她和父母去闻宅道歉时,就把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了。
南占山看到他们进来,头微微一低,双眼从老花镜上方看着几人。
徐行进门前就从司机手里接过了礼品,这时他将礼品递给管家,开口对南占山赔不是,坏了闻家和南家的亲事是他的错。
南辞来到爷爷身后,双手捏着他的肩膀,劝道:“这位就是徐总,您可别挑剔人家的错处,本来这事也是我的主意。”
“哼,胡来,晋烨和徐总认识?”南占山到底是疼孙女,加上两家婚事都算不得数了,他现在计较也没用。
“我们很熟。”闻晋烨扯了个小谎,已经是在维护徐行了,他道:“徐总不知道我和小辞的婚事,不然不会这么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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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家和南家议亲的事本来就没对外宣布,外面很少有人知道。
南辞看看闻晋烨又看看徐行,总觉得不对劲,什么叫徐行不会乱来,他分明很积极好不好。
但看了眼爷爷的脸色,她决定闭口不言,这种时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先把老头子哄高兴了再说。
“行了,都坐吧,陪我这个老头子聊会。”南占山虽然可惜这么一桩婚事,但也无计可施,谁让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自由恋爱那一套,根本不听他们老一辈人的话。
闻晋烨脱了外套,有佣人过来给他拿走挂了起来,徐行正要脱却被闻晋烨摁住。
徐行低头一看,有些不理解地皱了皱眉。
闻晋烨忽然笑了笑,不好意思道:“小辞,有男士备用的衣服吗?徐总来的时候不小心弄脏了。”
“有的。”南辞起身去吩咐佣人给他们带路。
闻晋烨浅笑着冲南占山微微欠身:“南爷爷,不好意思,我们马上就回来。”说着,他扣住徐行的手腕带着他离开了会客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