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鹤叙的话语之间无不透露着对时西也的偏袒,这让商止心里十分地不平衡。
他真想大声质问庄鹤叙,难道在你眼里,一个从来没见过几面的P友要比结婚了那么长时间的他更重要吗?
不痛快,月匈口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般,想发泄却又无计可施。
他极力忍耐住失控的情绪,企图用指甲嵌入掌心来发泄自己心中的不快。
“你要是实在觉得为难,那就算了。毕竟商大少爷不仅要为我打工,还要打理家里的公司,是我僭越,不该麻烦你。”庄鹤叙阴阳怪气。
商止听地眼皮直跳,心里莫名不舒服。
就在他决定将猫放开时,商止急忙道:“哪有为难,我只是在想从哪儿调查为好!”
说着,他又清了清嗓子,意图掩下自己嫉妒的丑陋模样,应道:“这个忙,我当然会帮的。你的事,就是我的事,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
多么违心的话,商止本人说出来都觉得不太可信。
一语落,庄鹤叙将猫重新抱回怀中,挑了挑眉,有些意外对方竟然答应地这么快。
但提出这个要求的本意也只是为了这段时间将他打发走,好让他的生活重新回归于平静之中。无论如何,目的已经达到了,至少这几天能够清净会儿,好好制定一下时西也的离开越城的计划。
庄鹤叙边抚摸着猫脑,没再搭理面前的人,直接回了卧室。
原以为解决这些事情需要耗费个一周左右,庄鹤叙临睡前还在沾沾自喜,这几天都不会和商止面碰面了,终于不用在恨和心软间摇摆不定了。
庄鹤叙也成功地睡了个好觉。
只是他怎么也没料到,为了让时西也快点从庄鹤叙和他的二人世界离开,当晚商止便回了凌源。他先是在庄鹤叙公寓周围安插了保镖,又熬了个通宵帮调查时西也的妹妹时桑。
商止手下人办事快,天将明时,助理便将资料以及近照都整理出来了。
盯着照片上留着男孩头的小女孩,商止本应该高兴才对,但越详看,浓厚的眉宇之间霎时拧作一团。
半晌,他抓着资料,兀地起身,径直朝门外跑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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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夜时西也失控的场景,庄鹤叙还记得很清楚。
他起了个大早,决定给他先准备早餐。
刚拿出食材,庄鹤叙转身便瞧见了站在次卧门口,一脸睡眼惺忪模样地时西也。
看样子后半夜睡得还行。
庄鹤叙冲他笑:“还早,不再多睡会儿吗?”
时西也有些发懵,惯性摇了摇头,反应过来时,有些不好意思地抬手理了理自己翘起来的头发:“已经睡饱了。庄少这么早就要去上班吗?”
“没,公司有人打理,我不放心你这边。”庄鹤叙从冰箱拿了俩鸡蛋,“有忌口吗?”
“没有。”
敲碎的蛋壳,金黄色的蛋黄流溢而出,紧接而来的,是一阵急促的门铃声和敲门声。
庄鹤叙手上的动作一顿,蓦然皱眉。
反应过来后,他顾不及蛋液处理与否,直接往垃圾桶一扔,急忙从厨房跑出来。
刚刚还站在门口和他交流的时西也贴墙而站,脸色苍白,薄唇轻颤,恐惧地盯着玄关处。
庄鹤叙擦了擦手,听着门口急促的声音,不耐轻啧了一声。
宋延这家伙这么快就找上门来了吗,还真是急不可耐啊。
“你先坐着,我去开门。”
“庄……庄少,我……”时西也喊住了他,却又因为太过于害怕,结巴了起来。
庄鹤叙冲他温和一笑,柔声安抚:“放心吧,不会让他带你走的。”
说完,他便去开门。
门外的人很急迫,敲门和门铃双管齐下,庄鹤叙真担心再迟一点,这门都得被对方给拆了。
他深吸了口气,拧开门。
敲门的手悬空。
庄鹤叙瞧过去,就见昨晚被自己打发走的商止,此刻顶着一对黑眼圈,气势汹汹地站在自己门口。
操。
庄鹤叙爆了句粗口,侧身示意人进来,又骂道:“你有病是吗,大早上就在门口发疯。”
商止没把这话放心上。
清冷的目光在整个房间内扫视了一圈,最后定格在角落的时西也身上。
只此一瞬间,商止心间的火彻底蔓延开来,他焦灼万分,说话的语气也变得凶了些:“庄鹤叙,你为了一个无关重要的人,竟然选择了旷工,全身心在家照顾他?”
啧。
庄鹤叙搞不明白为什么商止这混蛋事情不办,一大早上就闯进来对着他发脾气。昨晚明明打发人走了,怎么着这么快就回来了?
庄鹤叙力不从心。
“你过来,知不知道谁是你主人!”
商止眼尖,瞧见自家小猫想要往时西也旁边跑,他大手捞起,嘴上仍然说个不停:“就一个晚上,你就叛逃到别人那儿去了是吧,知不知道他是个坏人?”
和你另外一个爸爸一样蠢。商止在心里小声骂。
目睹此景的庄鹤叙心间油然生出一股莫名的躁意,他冷声说:“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在闹。”商止脸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叙哥对他了解多少,又清楚知道他是什么底细?你怎么就那么笃定,他不会害你?”
庄鹤叙原本的好心情被商止连环质问弄得一团糟,他解开腰间的围裙,反问:“你有完没完?我庄鹤叙交什么朋友,做什么事情有什么必要和你每天报备?”
“当然有必要!他想和你上.chuang,想骗你钱,这种事情我不应该上心吗!”
“我没有……”两个人争执的场面让时西也极为无措,但为了庄鹤叙不被误会,他鼓足勇气起身,出声解释道,“我对庄少没有任何其它歪心思。我可以发誓……如果有,我会立刻用死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一句话的事情谁他妈会信!”
商止情绪波动极为之大,声音冷冽又震耳欲聋,尽显不满与愤慨。
然而话音刚落,庄鹤叙早已抬手,一手抄起烟灰缸,另一只手直接抓住他衣领,作势便要砸过去。
“庄少!”千钧一发之际,时西也飞奔向两人,横亘在两人间,双手抓住了庄鹤叙即刻砸下来的手,“是我的问题,我应该好好和宋延聊聊的,不应该过来麻烦你。”
这样也不会导致商止和庄鹤叙之间的关系僵化。
“这和你没关系,我俩之间确实存在些问题。”
庄鹤叙说着,轻轻推开他至安全距离,偏过身看向面前拧眉,眸底却充斥着诧异与惊恐的男人。
还真他妈的稀奇,竟然也会露出这种害怕的表情。
烟灰缸还抓在手里,庄鹤叙咄咄逼人:“商止,你不觉得你现在有多么可笑吗?我喜欢什么人,和谁待在一起,今晚想跟哪个人日垂是我的自由,你站在什么立场来发脾气,甚至对我恶语相交?”
没有立场。
“我已经忍你很久了,这么无底线缠着我,你不累我都嫌累。”庄鹤叙顿了顿,“一次两次就够了,次次在我面前是为了什么?为了提醒我这近一年来多么狼狈,还是为了提醒我还有个恶心的p友没断干净?你成功了啊,商止,我早在越城成了一装笑话了,用不着你每时每刻来我这儿刷新存在感!”
庄鹤叙越说,声音也愈发之大,好似如此,便能发泄这段时间自己的憋屈。
“为了什么……”商止眸底微黯,眼眶霎时通红,“为了和你道歉,为了让你原谅我,为了能够弥补过去我犯下的所有错。”
“一个员工犯了错,你都能网开一面,让他重新来过。唯独到了我这儿,你就那么心狠……”
他知道自己没资格质问,也不奢求会从庄鹤叙那儿听到好话。
他愤恨地擦拭掉眼角的泪水,自己倒是先把自己哄好了:“但是没关系,我说过无论你怎么抗拒我,我都会等你原谅我。”
庄鹤叙将烟灰缸往桌上一搁,不想听他的废话。大拉开门,侧身:“滚。”
“我不走!”商止这会儿极为固执,他从包里掏出来一分文件袋,递至庄鹤叙的跟前,“你让我查的东西都在这儿了,你先看看在做决定好不好?”
商止的声音近乎祈求。
“他妹妹压根就没被带走,这还不算是骗你,博取你的同情?”
话音刚落,倒是一旁惊恐未平复的时西也捕捉到字眼,率先反应过来。他眼前一亮,有些冒昧地夺过文件,着急忙慌地撕开。
力道没轻没重,妹妹时桑的近照细数落地。
照片里的小女孩模样大概八九岁,扎着双马尾,背着书包和同伴交流了些什么,脸上染上了些笑意。
时西也细细抚过照片,泪雨如下,泣不成声。
时桑没事,那真是太好了。
宋延这个坏蛋,为什么要用他最爱的妹妹吓唬他。混蛋。
屋内的抽泣声逐渐变大。
庄鹤叙捡起脚边的纸张,视线扫过,一瞬间,脸色便变得而又浓重。
【时桑,九岁,一年级。】
智力没问题,也没什么先天性遗传病,是一个健健康康的人。但这个年纪上一年级,是不是有点太迟了。
【父母离异,母亲前年死了。时西也和时桑一直和父亲时联生活。时联嗜酒为瘾,上头了还会动手打人。】
难怪那个时候在酒店,时西也身上会有那么多伤口。
【时联欠债几百万,高利贷上门讨债,时西也被时联和时桑抵了出去。时西也知道这件事情后,带着妹妹跑了。为了生存,为了让妹妹上学,时西也不得已进入了娱乐会所打工。】
原来是这样么。
【目前时联所欠债已还清。】
【几个月前时联找到了时桑,以父亲名义将人带回了家,被人找到的时候浑身都是伤口。后来经人处理,时联被送进了局子,时桑也搬离了原来住的地方,去了新的学校上学。】
一字一句,庄鹤叙抓着纸张的手力道中了几分,平整的纸页起了些皱。
暗中帮助的人没有查出来。
庄鹤叙第一反应便是宋延。
这混蛋到底是为什么把人欺负成这样,背地里却摆平所有摆在时西也面前的困难?
啧,真是麻烦。
庄鹤叙将手上这张纸折好,顺势塞进自己口袋里。
宋延没说,肯定有自己的顾虑。
已经答应了要帮时西也,他总不能尽坑自家兄弟,还是给他留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