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陆清让还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脸深深地埋在徐文腰腹间，长臂紧紧环着他的腰，胡乱蹭着不肯起身。
徐文微微弯着腰，一手轻拍着还在抽抽噎噎的人，觉得心软又好笑。
“好了，好了。”
“你看你，我衣服都要被你哭湿了。”
陆清让这才不情不愿地微微抬了头。眼眶红着，视线黏在那只戴着戒指的手。
他伸手去够，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微凉地戒指，又握住徐文整只手，翻来覆去地看，仿佛在确认这不是幻觉。
徐文低头看他。从这个角度，能看见陆清让发红的眼尾，浓密纤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一起。他仰着脸，眼睛盯着两人交握的手，从下往上看时，整个人显得异常乖巧。
徐文看得心都要化开了。
他没忍住，另一只手狠狠揉了揉那颗毛茸茸的脑袋，把原本整齐的发型揉得乱糟糟的，声音里带着轻哄：“起来了，咱们晚餐还没吃呢。”
陆清让仰起脸，突然凑上来在他唇上重重亲了一下，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手，慢吞吞地站起身，坐回自己的座位。
陆清让低着头切着牛排，修长的手指上，那枚素圈随着动作偶尔闪过微光。
徐文就撑着脑袋看他，看着他握住刀叉，稍稍用力，分开那餐盘中的牛排。
咔哒。
陆清让放下餐具，把自己面前切好的那盘换到徐文面前，然后才重新开始处理自己那份。
徐文这才拿起叉子，一边吃，一边继续看他。
“陆哥。”徐文声音有点含糊，咽下嘴里的食物才继续说，“我们请几天假吧？”
陆清让抬起头，刀叉停在半空，眼里带着困惑：“请假？”
“对啊，请假。”徐文又叉了块牛排，眼睛很快回到陆清让脸上，嘴角挂着笑。
陆清让眉头微微蹙起：“三天？你想休几天？”他放下刀叉，身子微微向前，带着担忧：“徐文，你不舒服吗？”说着便要伸手探徐文的额头。
徐文偏头躲过，脸上的笑更深了些：“去登记啊。大老远跑一趟，总不能登记完就回来吧？得旅个游。”
他故意停顿一下，看着陆清让瞬间凝固的表情，才慢悠悠地补充：“我查过了，F国最近的机票。明天出发，怎么样？”
陆清让的眼睛一下子睁圆了，那只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好几秒后，他才缓慢地重复：“登......记？”
徐文挑了挑眉，那份坏笑终于彻底绽开：“不是要我给你个名分？”
他故意拖长声音，“不要了？”
“要！”
这个字几乎是抢答出来的。
陆清让那刚平复一点的心又开始激烈地跳动起来，声音也因急切而微微发颤。
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刚刚止住的泪水又开始迅速汇聚，在眼眶里打转，将落未落。
徐文看着对面人脸上那种混着震惊、狂喜和不敢置信的表情，他紧紧捏着刀叉的手终于放松下来。
‘yes！扳回一局！’
他嘴角的弧度越扬越高，看着陆清让眼眶里积蓄的泪水终于滚落，一颗接一颗，顺着脸颊滑下来。
“真的吗？”
“徐文，真的对吗？”
明明已经听到了答案，陆清让却一遍又一遍地问着重复的问题，眼睛紧紧盯着徐文，不肯错过他脸上任何一点表情变化。
徐文也耐心地、一遍遍地回答：“真的。”“真真的。”
见人还黏糊着反复追问，眼泪掉个不停，徐文终于忍不住了。
他站起身，走到陆清让身旁，手臂刚微微张开，那人就自动贴了上来，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仰着脸，眨眼的频率都变慢了，就这么盯着他看。
徐文低下头，像逗弄小猫般，用手指轻轻挠了挠陆清让的下巴。
“陆总，准备给我和自己，批几天假啊？”
“多久都可以！”
“我、我让周彦顶几天会......不行，还有林微。他们可以的，实在不行我......”
陆清让开始火急火燎地在脑子里把能用的、靠谱的人一个个往外搬。
“哈哈哈。”徐文看着他这副彻底崩坏人设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弯下腰，凑到陆清让耳边：“一周，陆哥，我们明天就出发。”
他又补了一句，带着点小得意：“证件要求和旅行攻略，我都查好了。”
陆清让依旧仰头看着他。
他能感受到两人相贴的地方，那剧烈到几乎同步的心跳。
砰——！
一道明亮的流光伴随着巨大的声响，突然映亮整面落地窗。
徐文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过去。
他睁大眼睛，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中，一朵接一朵巨大的烟花轰然绽放，流光溢彩，将半个天空染成彩虹般的颜色。
他们这个位置，竟然恰好是绝佳的观赏点。
每一朵烟花从升空到盛放的全过程，全都都呈现在眼里。
“快看！快看！”徐文激动地推了推怀里的陆清让，眼睛却舍不得从窗外移开半分。
“好。”陆清让应着，却没有看窗外。
他依然看着徐文的侧脸，看着徐文瞳孔里倒映出的那片绚烂星空。
那些流光溢彩的颜色在徐文眼底炸开，明明灭灭。
“这视角，我们真幸运！”徐文有些高兴地喃喃道。
徐文有些激动地喃喃道。
陆清让的视线终于从徐文眼底移开，落向窗外那场盛大烟花里。
他轻轻收紧环在徐文腰间的手臂，将脸贴在他身侧。
“嗯。”
徐文觉得，今天简直是完美的一天。
一切都刚刚好。
虽然过程有点出乎他的预料，但一切又都丝滑无比地衔接上了。
最后，这场突如其来的烟花，都像是完美落幕。
两人用完晚餐，牵着手，漫无目的地走在充满圣诞氛围的街头。
路灯上缠绕着彩灯，商店橱窗里透着暖光，身边飘着隐约的圣诞歌谣。
陆清让微微侧过头，看着从进入餐厅开始，脸颊上笑容就没有消失过的徐文。
他心中不由失笑。
打了那么多天的腹稿，演练了那么多次的开场白和台词，什么时候该说什么，用什么语气，甚至什么时候该停顿。
结果在徐文那个满含期待的眼神注视下，全都没用上。
那些精心编排的句子在脑子里搅成一团，最后脱口而出的，只剩下心里最干巴、最直白的话。
他提前卡好的时间，让餐厅安排好的小提琴手以及原本想在烟花绽放时送出地戒指......
大部分都没实现。
可是，看着徐文此刻开心的样子，手上，两枚戒指偶尔相碰时传来的轻微触感。
虽然演练过无数遍的剧本没能完整上演，陆清让依然觉得，今天是完美的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