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拉——”
拉链一拉到底。
陆清让微低着头，仔仔细细的为徐文整理着滑雪服的领口，他一点点检查着徐文身上的装备，护目镜、头盔、手套。
徐文却有些耐不住了，脑袋不住地左看看，右看看，身子还蠢蠢欲动地想往外探。
陆清让伸手，一把按住他的肩，另一只手轻轻托住他的脸颊，将那颗不安分的脑袋转回来正对自己。
“不许动。”
徐文噘了噘嘴，但还是老实下来，视线落回眼前正为他忙碌的人身上。
陆清让扶正他的头盔，仔细扣好卡扣，又调整了下护目镜的位置。
“陆哥，已经很完美了！”徐文语气有些着急和雀跃。
他抬手想拨开陆清让还在整理他衣服的手，身子已经微微向前，一副立刻就要冲进雪场的架势。
陆清让再次按住他。
“坐着。”他指了指旁边的长凳。
“哦。”徐文应了一声，乖乖坐下去，嘴上虽还噘着，动作依旧顺从得很。
陆清让在他面前蹲下，低头将他裤子的裤脚仔细塞进鞋里，扣紧鞋上所有的卡扣。徐文垂下眼，正好看见他头顶那个柔软的发旋。
坏心思瞬间就冒了出来。
他戴着厚手套的双手毫不犹豫地覆了上去，对着那颗脑袋就是一顿胡乱揉搓。
“嘿嘿。”
陆清让动作顿了顿，纵容地任他胡闹，直到将两侧护膝都固定妥帖，才轻轻拍开那双作乱的手。
“好了。”
徐文几乎是从凳子上弹起来的，兴奋地原地小跳：“走走走！”
陆清让看着他只剩个背影的急切样子，摇头轻笑，这才不紧不慢地拿起两人的滑雪板，朝外走去。
“陆哥，你快点呀！”徐文站在门口，终于想起自己两手空空，便理直气壮地站在原地等人把装备送来。
陆清让走到他面前，弯下腰，仔细为他固定滑雪板的卡扣。
“咔嚓”一声轻响，左脚的板子扣牢，接着是右脚。
他刚直起身，就听见徐文那信心满满的嚷嚷：
“陆哥，今天给你展示一下，什么叫天赋型选手！”
话音未落，徐文已经笨拙地调整姿势，重心前压——
“等等，你还没——”陆清让伸手想拦。
手捞了个空。
徐文已经歪歪斜斜地滑了出去。
陆清让蹙起眉头，转身去拿自己的滑雪板，手刚摸到板子。
“陆哥——救命啊——！！”
急切的喊声从身后传来。
陆清让立刻回头。
只见几米开外，徐文已经扎扎实实的跪在了雪地里，给雪地行了个大礼。
“我不装逼了......”闷闷的声音从头盔下传来，带着显而易见的沮丧。
陆清让没忍住，低笑出声。他迅速固定好自己的雪板，滑到徐文身边，手臂从他腋下穿过，稳稳将人提了起来。
幸好雪地松软，徐文除了手肘沾了些雪沫，并无大碍。
他顺势赖在陆清让身上，开始胡乱蹭着：“你教教我嘛。”
陆清让按住他那颗戴着头盔，依旧不安分的脑袋，心下无奈，这下知道找他了。
他声音放缓：“看好了膝盖微曲，重心放在前脚。像这样……对。”
徐文听着这简单易懂的讲解，看着陆清让标准的动作，那点沮丧马上又变成了跃跃欲试。
他用手戳了戳陆清让的腰：
“陆哥，你这教学水平，绝了。”
“我觉得我又行了！”
陆清让轻轻拍了拍他的头盔：“老实待着，我去拿板子，跟在你后面。”
两人又在原地练习了好一会儿。
直到徐文的姿势看起来有模有样，滑行也稳当了些，陆清让才稍稍放下心，这才示意他可以慢慢尝试短距离滑行。
徐文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摆好姿势，小心地重心前移——
身下的滑雪板开始滑动。
起初很慢，随后速度开始加快。
冷风从护目镜和衣领的缝隙钻入，未被头盔完全压住的几缕发丝在风中肆意飞扬。视野里，皑皑雪原向身后快速流淌。
“陆哥！”徐文兴奋地大喊，没有回头，“这感觉太爽了！”
风声呼啸，滑雪板摩擦雪面的声音异常清晰。
他知道，陆清让一定就在身后不远。
“芜湖——！”徐文试着将身体压得更低，速度明显加快。
“徐文，慢点！”陆清让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有些慌乱和着急。
突然，雪板碾过一处不起眼的起伏，徐文身体猛地一晃！
“卧槽！”慌乱之下，他试图调整重心，动作却越发变形，整个人开始左右摇摆。
“陆哥——！！”
惊呼声未落，一股巨大的力道猛地从侧后方拽住了他的手臂，紧接着腰身被紧紧抱住。
天旋地转。
视野里只剩下湛蓝的天空和飞溅的雪沫，后背撞进一个坚实温暖的怀抱，两人一起跌进了厚厚的积雪里。
“唔......”徐文晕乎乎地眨眨眼，后脑勺垫在某人身上，软软的，一点不疼。
愣了两秒，他忽然傻笑起来。
“陆哥，”他躺在陆清让怀里，望着头顶清澈的蓝天，声音里满是叹服，“你真牛逼。”
陆清让仰躺在雪地里，被他结结实实压着，闻言，抬手不轻不重地叩了叩他的头盔，算是惩罚。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带了点无奈：
“摔着没有？”一只手已经在他身上摸索着检查。
“你给我垫着呢，能有什么事。”徐文动了动，侧过头，“你没事吧？撞疼没？”
听出他声音里并无异样，陆清让紧绷的身体才放松下来。
“没事，开心吗？”
徐文把脑袋往后靠了靠，完全枕进那令他安心的胸膛里，闷闷的笑声传来：“开心，嘿嘿。”
陆清让撑着手臂坐起身，顺势将徐文也扶起来，替他拍掉后背沾的雪。
“还玩吗？”他问，又伸手摸了摸徐文露在手套外的一截手腕，“冷不冷？”
“有点冷了。”徐文老实承认，刚才的兴奋劲过去，寒气重新涌了上来。
陆清让先利落地解开自己的雪板卡扣，随后蹲下身，帮徐文也卸下装备。两人各拎着一块滑雪板，踏着积雪往回走。
陆清让说道：“那回去，喝点热茶。”
徐文转过头看他。
陆清让果然也在看着他。
两人都裹得严严实实，护目镜遮住了大半张脸，其实看不清彼此的表情。
但也都心意相通的知道，他们心情都不错。
“嗯！”他用力点头，声音轻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