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期的最后一天清晨，雪停了。
木屋的落地窗外是一片被新雪覆盖的山林，天空是清透灰蓝色。徐文站在窗前伸了个大大的懒腰，脑袋还左右扭了扭，昨晚陆清让确实没有太过界，但也让他有些腰酸腿疼。
“围巾。”陆清让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徐文顺从地微微仰头，任由陆清让将围巾给他围住，围巾围好了陆清让还给他调了调围巾下摆，让它们垂落得整齐些。
“好了。”
“出发出发！”
徐文转身子，自然地把手塞进他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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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镇的圣诞集市比预想中热闹很多，虽然圣诞节已经过去，但节日的气氛并未这么快褪去。
木质店铺与欧式建筑间，挂满各色彩球与灯串，大大小小的圣诞树上都穿戴着装饰，安静得立在道路两旁。
小镇广场的中央，一棵巨大的圣诞树被许多小树环绕，配上驯鹿、圣诞老人的装饰，上面落着真实的积雪，显得像童话一般，比A城那些精致华丽的圣诞布景多了些别样的感觉。
一阵焦香迎着风飘了过来，徐文吸了吸鼻子。
脑袋迅速转向香气的来源，手上还不忘用力拽了拽身旁的陆清让：“陆哥，去那边看看！”
不等陆清让回应，他就拉着人朝集市里角落的一个木质小摊位小跑过去。
挂满圣诞风格暖色的小摊上铺满各种各样的姜饼人、星星、拐杖糖形状的饼干，用着红绿彩带系着包装，姜饼人甚至还戴着迷你圣诞帽。
“嘿，长得还挺逗。”徐文低下身子，随手拿起一个圆头圆脑的姜饼人。
陆清让自然俯身开始挑选：“买点？”
“嗯！”徐文猛点头，眼睛还盯着手里那个，“这个表情好像喝醉了。”
“陆哥，我们多拿点？”徐文抬头，眼睛亮晶晶的。
“好。”
徐文几乎贴在陆清让身侧，眼睛跟着他取饼干的手，嘴里还在嘀嘀咕咕地点评：“这个，这个......这个还画了袜子！这个脸红得像猴子屁股！”
他每指一块，陆清让便伸手拿一块。最后结账，连同徐文手里正拿着的那块，两人拎走了满满一大袋子。
徐文有些忍不住馋，刚买完，就着急地拆了手中拿着得饼干包装。
包装拆开，第一口先递到陆清让唇边，他龇着牙，满脸期待地看着。
陆清让就着他的手，低头咬了一小口，刚嚼两下，眉头就微微蹙着，吞咽的动作也慢了半拍。
徐文紧盯着他的表情：“有点怪？”
陆清让将饼干咽下，犹豫一瞬：“很......传统。”
徐文有点不懂陆清让的意思，自己也咬了一口。饼干辛辣微甜的姜味一同涌了上来，说不上难吃，但也不是他的口味，他皱皱鼻子，朝陆清让吐吐舌头：“呃，吃不惯。”
两人沉默地对视一眼，又几乎同时，将目光投向陆清让手中那个大纸袋。
徐文挠挠头：“呃，陆哥，这咋办？买了一大兜子呢。”
“放公司茶水间。”
徐文眼睛一亮，露出狡黠的笑：“哈哈，陆哥，天才！就说......是我们带的特产！”
他们继续在小镇的街道上并肩慢悠悠散着步。
徐文手里举着个红红彤彤的苹果糖，正费劲啃着脆硬的壳，陆清让从一旁摊位走来，手里稳稳端着一杯奶油堆得高高的热可可。
“买到了？”徐文凑过去，糖苹果还举在手里。
“嗯。”陆清让将杯子微微前递。
徐文伸长脖子，没用吸管，就着杯沿小心地啜了一小口。陆清让配合地倾斜手腕。
“陆哥！好好喝！”徐文猛地抬头，眼睛亮闪闪地望向他，嘴角不小心沾了一圈白奶油，“你快尝尝，可可味好浓！”
陆清让只是弯着眼睛，静静看着他。
“徐文，凑近点。”
徐文不明所以地向前走了走。
陆清让微微低头，轻柔的吻去了他唇边那抹奶油。
“好了。”他退开了些，目光依旧落在徐文脸上。
徐文愣住了，举着糖苹果的手停在半空。
周围人声鼎沸，彩灯闪烁，陌生人擦肩而过，没人注意到这个短暂的亲吻。
几秒钟后，绯红爬上他的脸颊，他没有害羞地躲开，只是咧开嘴，露出灿烂的笑容。
两人的手重新牵在一起，端着那杯甜的热可可，继续向前逛着。
“陆哥，今天就要回去了，真有点舍不得。”徐文望着渐暗的天空，四周彩灯已经逐一亮起。
“那明年冬天，我们再来。”陆清让温声回应。
徐文那一点不舍瞬间消散了：“对哦。”
天色彻底暗了下来，他们随着人流缓步走出集市。
徐文停下脚步，最后回头看了一眼。
陆清让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站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陆哥，走吧。”
“嗯。”
两人再次并肩，徐文侧过头：
“等回公司，我第一时间就把饼干塞茶水间去。”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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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重新冲上云霄，徐文依旧坐在靠着窗的位置，看着脚下F国的那片雪白的土地在下方逐渐缩小、模糊，最终彻底被漆黑的夜空所取代。
直到几天前离开时那座熟悉的A城再度出现在视野里，那璀璨的灯光，规整的街道和高楼，都还是他熟悉的模样，徐文都有些恍惚。
打开家门时，温暖的空气裹着熟悉的气息迎面扑来。窗台的绿萝依然青翠，落地窗外的风景依旧繁华，徐文那莫名的怅然彻底消失。
他把鞋子一踢，几乎是飞扑到客厅那张宽大柔软的沙发上，整个人陷了进去，满足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喟叹。
“嘿嘿，陆哥——”他扭过头，眼睛笑得弯弯的，“还是我自己选的沙发舒服！”
陆清让站在玄关，好笑地看着他的举动，轻轻摇了摇头。
他默默将两人的行李箱推进家门。
转身，把门彻底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