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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见光第22章 朋友
94 段

第22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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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浥吞下了两片退烧药,伸手拧开了桌子上的矿泉水,向浴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水声已经停了有一会儿,长时间没有再次响起的动静。

他放下了手中的矿泉水瓶,拿起了刚刚外送叫来的换洗衣物,曲指叩了叩浴室的门。

“林满。”顾浥喊了一声,“洗完了吗?”

“洗,洗完了......”林满含含糊糊道。他浑身上下还挂着湿漉漉的水滴,听到门外顾浥的声音一下子慌了。他看着置物架上的脏衣服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直接穿脏衣服太埋汰了。

顾浥在外面等了一会儿,见门丝毫没有要打开的迹象,敲门催促道:“洗完了就开门。”

“我,我......”林满我了半天,半个字也没从嘴里蹦出来。

不让顾浥买衣服的是自己,现在别别扭扭不愿意出去的也是自己。

林满觉得自己有点蠢。他轻轻地将门开了一个小缝,试探地向顾浥问道,“可不可以......”

话还没有说完,一只骨节修长的手直接扒上了门边,将门缝开得更大了一些。顾浥的另一只手已经穿过门缝探了进来,中指和无名指上挂着一个袋子。

“换洗衣服,还有毛巾。”

顾浥偏着头,感受到手上一轻后,将手撤了回来,“嘭”的一声关上了浴室的门。

过了一会儿,浴室的门缓缓打开。靠在沙发上的顾浥睁开了眼睛,看向了刚刚从浴室里走出来的人。

林满比自己想象的还要瘦。新买的短袖和短裤对于他来说尺寸有些过于大了,此刻松松垮垮地挂在他的身上,裤腿随着他的动作在细白的大腿间晃荡。膝盖伤口周围看上去红红的,隐隐有着要发炎的态势。

他的肩头还挂着一起被递进去的那只白色棉质毛巾,头发擦得不仔细,水珠沿着发梢滴滴答答的往下掉,还有一些落在了酒店房间的棕色地毯上。

“怎么不吹头发?”

“我头发短,一会儿就干了......你的烧退下了吗?”林满拽了拽有些宽松的裤腰在顾浥的面前站定。

烧退没退顾浥是不知道的,他几分钟前才吃了退烧药。

“退了。”

顾浥收回了落在林满身上的视线从沙发上起身,打开了桌子上的药袋,指着里面的棉签向林满交代。

“一会儿给伤口消一下毒,再吃些消炎药......”

他说着拿起了换洗衣物走向浴室走去,关上了门。

林满在沙发上坐了下来,拿起了顾浥吃过的退烧药看了看又放下,在屋子里环视了一圈才慢吞吞地拿起桌上的棉签。

膝盖和掌心上的擦伤里蹭进了灰尘和沙子,伤口处看上去脏兮兮的。林满用沾了碘伏的棉签轻轻擦着,但是自己的手拿着棉签,总是下不去狠手。

他对于伤口需要清理消炎没有什么常识。以前不小心摔伤了,都是简单喷些酒精,再等待伤口慢慢愈合,哪里还吃过什么消炎药。

林满仔细把伤口处都涂上了碘伏,又按照顾浥的指示根据说明书吃了消炎药,安静地坐在沙发上等着顾浥出来。

大约二十分钟的功夫,顾浥推开门走了出来。

他身上穿着套和林满一样的衣服,只是尺寸更大一些,看上去也很合身。一只手正用毛巾擦着头发,短袖的衣角被向上扯着,不经意间露出了劲瘦的腰线和腹部紧实的腹肌。

顾浥放下手中的毛巾时,发现林满正在盯着自己看。

他在林满的身旁坐下,看到了他膝盖上涂着碘伏的伤口——灰尘和沙子卡在皮肉里没有清理出来,伤口处看上去红红黑黑的。

顾浥眉头一拧,下一秒身侧的沙发却陷了陷。

林满突然靠近了过来,手直接探上了他的额头。顾浥拧着的眉头一下子就松了。

“你的头还是好烫......”林满说,“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身上的温度已经降了一些......”

林满闻言摸了摸顾浥的小臂,别说降了一些,摸上去甚至凉丝丝的。

“那你赶紧休息吧。”林满看了眼时间,准备起身,“已经快十点了,你晚上不舒服了记得喊我......”

“林满。”顾浥拽住了他的手腕把他拉回了沙发,垂眼看着他的伤口伸手道:“把棉签和碘伏拿给我。”

“哦......”林满赶紧把东西递了过去。

顾浥接过东西拉过了林满的手,沾着碘伏的棉签毫不留情地抵上了他掌心的擦伤,把伤口处的灰尘和沙子往外蹭。

“疼——”林满疼的眼泪都要出来了,手一个劲的想往回缩,却被顾浥牢牢地钳住了。

“别动。”顾浥脑袋昏昏沉沉的,语气无意识的有些凶。

感受到握着的手似乎是僵了一下便不再挣扎,顾浥解释道,“你伤口没有处理干净,会发炎的。”

林满忍着疼痛尽力控制着自己不乱动,但是人在遭受疼痛时的条件反射是不可避免的,他的挣扎变成了身体上的细微战栗。

顾浥感受到了他的颤抖,放轻了语气,“我轻一些,你坚持一下。”

林满点了点头,看着顾浥替他清理好了手上的伤口又在他身前蹲了下来,替他处理膝盖上的伤。

“顾浥......”林满看着他头顶上的发旋慢慢开口。

“嗯?”顾浥轻轻应了一声,鼻尖温热的气息掠过了林满膝盖处的伤,痒痒的。

“你为什么......”

林满想问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但是他没有问出口。

他张了张口说,“我......我妈妈在我五岁的时候走掉的,胃癌晚期......”

顾浥握着棉签的手滞了一下,又听到林满继续说。

“我爸后来给我找了一个后妈,就是上次你在网吧见到过的,那个小男孩是我后妈和我爸生的孩子......”

“我在学校的事情,我不是没有和他们说过,我......”

林满意识到自己的话题有些跑偏了,好像说了些不该说的。

他垂了垂眼睛,“从小到大,没有人这样对过我……对我,这么好......”

林满说着,向顾浥问,“我们这样,算是朋友吗?”

顾浥沉默着没有回答。

在他的认知里,只有像宁牧这样的人才称得上是朋友。

认识得时间很久,了解他的家庭背景,知道他的喜好,空余的时间能约着一起打游戏......

这些林满一个都沾不上。

但是他又觉得如果林满算不上朋友,如果林满只是一个普通同学,他今天晚上折腾的一出又是为了什么?

他明明可以在警局门口就和林满分道扬镳,随便叫辆出租车把林满送回家,可是......

可是顾浥没有那么做。他不想,不想看到林满顶着一身的伤回家被骂或者遭遇些别的什么。

林满的家人对他不好——这是顾浥一早就猜到的。

“我们算是朋友吧......”林满见顾浥没有说话,试探着开口,“我没有过朋友,你帮了我这么多,是因为把我当朋友吗?”

林满的话一说出口,又觉得自己的问题有些自讨没趣。他很怕得到顾浥否定的答案。

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词语叫怜悯。

林满突然很想撤回刚才的所有发言。认真地回想自己同顾浥的相遇和后续的一系列事情。他恍觉自己从来没有站在顾浥的视角去看待事情发展的始末。

或许在顾浥的眼中,自己就像一条被雨水淋透的脏兮兮的流浪狗,从始至终以一双祈求的眼睛看着他。只要是路过的人,大部分都会选择停留下来丢下一些食物给它。

顾浥可能只是怜悯他,只是......

可怜他。

林满的心头猛然泛出了一阵酸楚,他觉得今天晚上的自己有些得寸进尺了。

顾浥已经丢掉了手中的棉签从地上起身。

林满觉得等不来顾浥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了,他甚至有些庆幸顾浥没有回答。

“谢谢你,那我们早点休息吧......”林满从沙发上起身,“半夜不舒服了记得叫我.....”

他说着慢慢移动到了床边坐了下来。

林满怕黑,在自己家里的那个小小的空间住习惯了,猛然来到陌生的地方有些害怕,他想和顾浥商量一下能不能留一盏床头灯过夜,听到顾浥开口说。

“算。”

是肯定的回答。

林满感到自己的呼吸都慢了一拍。他呆愣愣地看着顾浥,一时之间忘记了刚刚要和顾浥讲些什么。

他看着顾浥拨通了房内的座机,过了一会儿有人来敲门,顾浥把两人脏掉的衣服递了出去,然后走到了床边......

酒店标间的两张床之间的距离大概有半米,顾浥在另一张床上躺下,问道:“那我关灯了?”

“哦......”林满无意识地应了一声,反应过来后还没来得及出声,视线已经陷入了一片黑暗。

他吓了一跳,着急忙慌地爬上了床,把自己裹进了被子里,又不小心地碰到了伤口,闷哼了一声。

顾浥听到身旁的动静,伸手打开了床头的灯,起身看着对面床上高高隆起的被子堆,发现是林满把自己整个埋进了被子里。

他叹了口气,从床上坐了起来,下床拉开了林满蒙在头上的被子。

林满缓缓转过身,看到了顾浥和他身后亮着的那盏床头灯,迟钝地问,“你不舒服吗?”

“睡觉别蒙着头。”顾浥回到了自己的床上,将床头灯调暗了一些,却没有再关。

身侧林满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顾浥借着床头灯的光又测了一下体温,这场突如其来的高烧已经悄然褪去。

他偏过头看了眼林满,眼前的人睡得很熟,侧着身子,半张脸陷在了柔软的枕头中。

顾浥的眸色沉了沉,片刻后才察觉到自己看着林满出了神。

他伸手关灯了床头的灯。视线陷入了一片黑暗后,才终于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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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少爷,你要是不承认林满是朋友的话,烧是退不下去滴。

已读完:第22章 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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