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雨听到顾浥的名字面色微变,而电话对面在传来了一阵短促的气音而后就没有了声响。
“喂?”林朝雨握着手机紧张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没......”宁牧的声音颤颤巍巍地响起,似乎是在忍耐着什么痛苦。
“你打给我,是有什么事情吗?”林朝雨松了口气,小心翼翼地开口,“你刚刚说......”
他顿了顿,没有将顾浥的名字念出口。
“哦......”宁牧幡然醒悟一般,“我下个月过生日,要在公海上开一个小聚会,你要不要一起去。”
“我?”林朝雨有些意外,犹豫了一下说,“对不起,我可能要上班......”
“没关系啊,顾浥不是你老板吗?我让他调一下班。”
“还是......算了吧......”他和宁牧本就不算相熟,两人认识也是因为顾浥的缘故。
如今林朝雨连和顾浥说句话的勇气都没有,而这样的场合,顾浥是肯定会去的。
“那提前祝你生日快乐。”林朝雨想了想说,“要是……没有什么事情的话,我就先挂了,我还......”
“别啊——”宁牧在电话对面急声道,“顾......”
“嘟嘟嘟——”
电话对面传来了一阵忙音,林朝雨愣了愣,慢慢地将手机收起,抬眼对上了乔思霏审视的目光。
“朝雨......你这表情不对劲......”
她说着倾身凑近了些,视线死死地锁定在林朝雨闪躲的双眸上,试图拆解眼前人的微表情。
“‘她’打电话过来了?”
——
“顾浥,你幼不幼稚啊?!”
宁牧窝在客厅的沙发上,挽着裤角去看自己的小腿骨,他皮肤白,如今小腿的位置布着一大片红色。
“你看看你踢得!明天肯定要青了!”
堪称鬼哭狼嚎的吵嚷声惹得顾浥耳朵疼,他没好气地说了句。
“闭嘴。”
宁牧不情不愿地噤了声,只消停了一小会儿,又憋不住开口。
“是你自己不打,让我打的,结果又把我电话挂了,我话都没说完呢——”
“我让你说多余的话了吗?”顾浥掀起眼皮淡淡地瞥了宁牧一眼。
后者下意识向后缩了缩,叹了口气,“你跟他之间怎么了?至于连个电话都不敢打吗?”
“不是。”
顾浥想解释是因为林朝雨在躲着自己,如果电话是他打去的,林朝雨大概不会接,或者是紧张地搪塞几句而后挂掉。意识到坐在自己对面的人是宁牧后,觉得无论说什么都是在对牛弹琴,索性住了嘴。
宁淮端着刚刚泡好的咖啡走出厨房,“家里的阿姨今天休息,我不太会泡茶,喝点咖啡吧......”
“哥,我什么时候能搬来跟你一起住啊——”见着宁淮从沙发上坐下,宁牧抱怨道。
“我真的不想跟爸妈住一起了,你倒好,一个人在外面潇洒。”
宁淮笑了笑把咖啡推到了顾浥的面前,又给宁牧递了听可乐,“等爸妈同意的时候。”
伴随着一阵痛苦的呻吟,宁牧瘫在了沙发上,他用脚踢了踢顾浥的腿,在感受到对方一记锋利的眼光后讪讪把穿着羊绒家居袜子的脚缩了回来。
“所以你和林朝雨到底是怎么回事?”
顾浥没有应他的话,听到宁淮开口问,“怎么样,朝雨愿意去吗?”
“哥!”宁牧抢话说,“他说不去!”
他话语间挪了挪屁股,坐着离顾浥远了些,“顾浥肯定是惹到他了,我刚刚电话不小心提到了他的名字,他还踹了我一脚!”宁牧告状道。
宁淮闻言失笑,向顾浥问道:“朝雨看着不像是会耍小脾气的人,出什么事了?”
“他在躲着我。”顾浥拿起桌上的咖啡,把之前安排林朝雨去培训的事情说了一遍。
“餐厅那边因为这件事生了些流言蜚语,他这几天连班都没去上。”
“什么流言蜚语啊......”宁牧没脑子地问,“他反应这么大,你是老板,你去澄清一下不就好了。”
顾浥没有说话。
那天林朝雨离开后,他派人去餐厅调查过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话确实传得很难听......
但是他怎么澄清?澄清林朝雨不是傍着他,没有爬过他的床么?
一个扭曲的想法倏地从顾浥的脑中滑过。或许林朝雨可以爬爬他的床,他也很希望两人之间能有一腿......
想到这里,顾浥有些不自然地抿了口咖啡。
“朝雨放弃了去培训的名额,也是想让大家觉得他并没有从你这里得到什么优待。”宁淮慢慢开口,“躲着你大概也是因为不想让大家误会......”
“你也不是初入社会了,应该知道在职场上当一个人得到特殊的优待会被别人传出来怎样的是非。”
是,不是不知道。
顾浥垂了垂眼,但是自己就是想给林朝雨优待,控制不住地想对他好。
他沉默了半晌,也只能淡淡地说一句“我知道了”。
“那用不用我帮忙问一问他现在的情况?”宁淮问。
“不用了。”顾浥说,“他的年假快要休完了,这几天也差不多要回餐厅了,我会和他说清楚的。”
宁淮点了点头。
“你知道什么了?”宁牧看着顾浥一副没开窍的样子。
顾浥没搭理他,转头又和宁淮聊起了公海办聚会的事情。说是是宁牧的生日聚会,邀请的人却不仅仅限于朋友,不乏一些南城各行的巨头,还包括有星娱传媒。
宁牧在一旁坐着听他们谈话,有些不满意道:“这是我的生日,能不能尊重一下我的意见不搞生意场上那一套啊......这个敬酒那个敬酒的烦死了......”
“不会的。”宁淮说,“我准备了艘游艇,等船到了公海,你可以去游艇上玩......”
“哥!”宁牧上前挽住了宁淮的胳膊,“你最好了——”
“那你就省心一点,好好在公司干活,安安分分地等着过生日,不要去掺和那些乱七八糟的......”
“对了,这件事别和爸妈说。”宁淮嘱咐道,“我没告诉他们。”
“遵命!”宁牧心情舒然开朗,短暂地放下了顾浥刚刚的一踢之仇,又去兴致勃勃地问对方给他准备了什么礼物。
“没准备。”顾浥冷冷淡淡道,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从沙发上起身。
“淮哥,那我先走了,公司还有些事情。”
“好。”宁淮弯了弯眼睛,那我就不送你了。
顾浥起身向玄关处走去,手刚扶上门把手,听到身后的宁牧叫了一声,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许觉意穿着睡袍,扶着楼梯的扶手慢慢地从楼梯上下来,头发看上去乱糟糟地,一副刚睡醒的样子。
他神色偏了偏同顾浥对视,眼底没有什么表情,回过头看向宁淮时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对不起,睡得有些晚了......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顾浥回过神拉开了房门,合上门的一刹那,听到宁牧的尖叫声从房里挤了出来。
“你怎么在这里?!”
“阿牧。”宁淮示意他住嘴。
宁牧眼睁睁地看着许觉意缓缓地从楼梯上走了下来,自然而然地在沙发上坐下。睡袍的领口因为坐下的动作开了些,从敞开的领口处能看到若隐若现的紧实胸肌,看得宁牧大脑一麻。
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自己的视线,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后有些摸不着头脑。都是男人!他害羞个什么劲?!
宁牧自顾自地生了一通闷气,回过头看着许觉意笑盈盈地和宁淮说话,心里更气了。
“哥!他为什么会在你家啊?!”
还没等宁淮开口,许觉意先回答道:“我和公司解约了,这几天在打官司,公司收回了住处,没有地方去,所以在淮哥这里借住......”
“那可以住酒店啊?干嘛要住我哥家......”宁牧说着又瞄了眼许觉意,一副衣衫不整的样子,还离他哥那么近,又是星娱传媒的小明星......
这几个要素叠加起来,宁牧的心底又是跟着一沉,这不是跟周柯一个样子吗?这不是想勾搭他哥是想干什么?
“酒店不太方便,因为打官司的缘故,我现在什么没有多少钱......”许觉意说着垂下眼睛。
“我家里人都在国外,他们......”许觉意张了张口,犹豫了一下没有再继续往下说,沉默了一会儿只是轻轻说了句。
“等官司的事情解决了我会马上离开的,不会打扰淮哥太久的。”
许觉意一米九左右的身高,此刻坐在沙发上垂着头,身体微微缩着,竟然也生出了一种难以言说的委屈之感,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怜惜。
宁牧什么话都被他这一通憋回肚子里了,怔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好了。”宁淮出声对宁牧说,“阿牧,爸妈不是安排了你去公司实习吗?你最近参与的项目怎么样了?”
“别提了......”宁牧想到了什么,眉头一下子蹙了起来,“为了个拍广告的策划天天在外面风吹日晒的,我都被晒黑了,还累的吃不下饭,人都瘦了......”他可怜巴巴地说。
“哥,你帮我跟爸妈说点好话,给我安排点轻松的活......”
“知道不容易了?只是让你在底层部门熟悉公司运转,也没有给你安排重活。”宁淮好声好气道,“你多了解了解这些,以后进公司了也好安排工作,做一个体恤下属的好领导。”
宁牧还想说些什么,宁淮拿起手机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们部门的领导问我你今天为什么没有出勤......”
“你不是说你今天没有被安排工作吗?”他的声音带了些质问,人也跟着严肃了起来。
宁牧知道宁淮平时虽然好说话,但是事情一旦牵扯到工作那就是半点情面都不讲。
“哥......”
“我现在不是你哥。”宁淮说,“我现在是你的上司。”
“半个小时候我要是收不到你已经到岗了的通知,你生日想要的那辆车就算了......”
“别别别!”宁牧一下子从沙发上跳了起来。
“我去!我现在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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