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林朝雨偷偷瞄了顾浥一眼，觉得他的气好像还没消，还没问出口的那句“你想怎么样”变成了。
“你想让我怎么做？”
顾浥沉默了一会儿，开口反问，“我想让你怎么做，都会照做吗？”
林朝雨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头。
“以后别躲着我了......”顾浥说。
“好。”林朝雨心里的那口气还没来得及松，又听到顾浥问。
“不是喜欢我吗？为什么还要躲着我？”
这句突如其来的质问吓了林朝雨一跳，刹那间蹦上脑海的第一个念头是——被发现了吗？
他的心跳漏了半拍，慌张又结巴地否认道：“不，不是......”
“不是？”顾浥垂了垂眸，轻飘飘道，“那就是讨厌我？”
“没有。”林朝雨急忙回答，“我没有讨厌你，你很好，你......”
“那喜欢我吗？”顾浥问。只是一句简单的话把林朝雨多年一来建设好的心理防线毁了个彻底。
他犹豫了很久，才小心翼翼地开口，“喜欢......”语罢又急急补充道。
“就是普通的喜欢，不是那种......”林朝雨没再继续往下说。
“哦......”顾浥应了一声，定定地看着林朝雨，漫不经心道，“在你的心里，喜欢还会分等级吗？”
“有普通的，那还有高级的吗？”
“除了普通的喜欢，还有什么样的喜欢？”
林朝雨被追问的一时失语，脑内乱作了一团浆糊。今天晚上的顾浥格外地缠人，步步紧逼，一副要把他的心掏出来的架势。
“你喝酒了吗？”林朝雨问。
其实他没有闻到酒味，顾浥也根本是不像喝了酒的样子。只是眼下的情景，如果顾浥喝醉了，或许能够显得更加合理些。
林朝雨胡乱地想着，听到顾浥说。
“一点点白葡萄酒......”
“你喝醉了。”林朝雨笃定道，声音很急，又轻。像是慌乱之中找到一个答案，但是这个答案他自己都不相信。
“我先送你回去休息吧。”他说着克制又礼貌地去搀顾浥的手臂，高定西装的材质摸上去很舒服，只是因为在外面站的太久染上了层薄薄的凉意。
他手上用了些力，想引着顾浥往船舱里走，却不料下一秒手腕被人反握住。
“我没喝醉。”顾浥说，“我看上去很像是醉了吗？”
林朝雨抬眼，愣愣地看着顾浥，猝不及防地听到眼前人开口。
“我喜欢你。”
“不是普通的喜欢。”
林朝雨的大脑一片空白，伴随着脑内的一阵嗡鸣，身为人类的思维系统彻底崩塌，崩塌的一塌糊涂，甚至产生了间歇性的耳鸣。
他听不顾浥接下来的话了，只能看到眼前人漂亮的嘴唇还在轻轻地开合。
“等，等一下......”林朝雨的动作有些迟缓，身体有些支撑不住的想往下倒。
顾浥看出林朝雨的状态有些不对，伸手撑住了他。
“怎么了？”
林朝雨的手紧紧地抓在顾浥的小臂上，将他的西服攥的皱巴巴的，又小声重复了一句。
“等一下......”
“好。”顾浥静静地扶着林朝雨，什么话也不说，就这样安静地等着他开口。
林朝雨缓了半分钟左右，耳鸣才慢慢褪去，他稳了稳身子慢慢地松开了攥着顾浥袖子的手，垂眼看到被自己弄皱了的衣服，下意识又说了句对不起，本来就混混沌沌的脑子一下子走了神，伸手试图去将那块衣料抻平整。
这样的举动让顾浥有些哭笑不得。他看着林朝雨慢慢的将自己的衣料展平整，又站在原地不说话了，刚想开口，眼前的人不安地动了一下，像是经过了深思熟虑一般的郑重开口。
“对不起，我刚刚耳鸣了......你后面说的话我没有听见......”林朝雨拧巴地低着头，不敢去看顾浥的表情。
“你说喜欢我，不是普通的喜欢......”林朝雨问，“那，那是......”
“是想和你成为恋人的喜欢。”顾浥接上了他的话，看到站在自己面前的林朝雨肉眼可见的僵硬了一下。
他沉默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总觉得顾浥喜欢自己的这件事情太过不切实际，他又在暗中掐了自己一下，痛的，不是在做梦......
再三确认后，林朝雨小心翼翼地开口问。
“这个是大冒险的任务吗？”
顾浥安静了半晌，开口回答，“不是。”
于是林朝雨又不说话了，过了一会儿轻声开口，“有点太突然了，我不知道要说什么......”
这话不像是给顾浥说的，更像是他在自言自语，过了一会儿他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问。
“那你之前对我那么好，是因为喜欢我吗？”
“嗯。”
“是什么时候的事情？”林朝雨问，“你说喜欢我......”
“不知道。”
顾浥确实不知道，如果躯体反应的产生是他在意林朝雨的证明，那他早在七年前就短暂地产生过，但那确实不能证明什么。那个时候，顾浥觉得还没有那么在意过林朝雨，更多的应该是同情和好奇。
可是现在他想要和林朝雨进一步发展关系，想每天都能见到对方，想拥抱，想亲吻......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顾浥也说不清道不明。
他觉得林朝雨又在偷偷地将话题往别处扯了，开口问。
“那你的回答呢？”
“什么？”
林朝雨怔愣了一下。
“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哦......林朝雨的脑子缓慢转了个弯，原来自己还要回答。
一时之间两人的阶级跨度先一步涌上了心头，紧接着是自己残缺的家庭和同性恋的不齿，还有顾浥的婚约......
他的系统崩坏了，林朝雨发现自己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如果有一天能和顾浥在一起这个如果，他从来没有敢想过。
林朝雨努力的想让自己镇静下来，但是却无济于事，脑子向一团浆糊一样的只能直白粗暴的把当下心里的情绪往外倒。
“我很开心，你能喜欢我......”第一句话说出口的时候，林朝雨觉得自己心中悬着的那块巨石落了地。
尘封在心底多年的隐秘爱恋窥见天光，他的话音颤抖的语无伦次。
“因为我也很喜欢你。”林朝雨小声说，声音听上去很委屈。
“我喜欢你很久了。”
“怎么哭了？”顾浥微微倾身，曲着的手指探到了林朝雨的眼睑下方，触到了湿漉漉的温热液体。
林朝雨小声呜咽着，声音被夜风打得很散，却听得顾浥心里一阵痛。
原来真的可以喜极而泣，林朝雨想，原来人真的可以因为高兴而哭泣。他哭过很多次，从来没有因为高兴哭过。
林朝雨胡乱地想着，眼泪却愈发汹涌，哽咽着说。
“我以为......你不会喜欢我的。”
“我从来没敢想过你会喜欢我......现在也是。”
林朝雨低头，伸手擦了擦烫到了下巴上的眼泪，小声像是感叹一样。
“好像是在做梦。”
“不是做梦......”顾浥伸手，指尖摩挲过林朝雨的侧脸，轻轻地将人的脸往上抬了些，于是清楚地看到了林朝雨还在不断往下淌着泪水的眼角。
“不是做梦，也没有骗你......”顾浥耐心地重复道，“是真的喜欢你。”
“但是......我，不行......”林朝雨胡乱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微微偏头躲开了顾浥的手。
“我是男的。”林朝雨说。
顾浥的手被林朝雨躲开，失去了触碰的侧脸滞在了空中，他静静地看着林朝雨，“我知道。”
“我们不能在一起，两个男的不能在一起......”他小声喃喃道。
“同性间的恋爱关系在国外是合法的。”顾浥说。
“可是......”林朝雨抿了抿唇没说话。
顾浥安静地看着林朝雨，张口想要在说些什么，之间林朝雨猛地后退了一句，连着打了三个喷嚏。他的眼泪还没止住，这下鼻涕都快要出来了。
林朝雨觉得自己的喷嚏打的恰到好处，他吸了吸鼻子，声音带着些含糊，听上去像是感冒的前兆。
“外面太冷了，我先回去了......我早上还要工作......”
林朝雨心乱如麻，说着小幅度地往顾浥的视线外移动。临走前还惦记着顾浥的头疼，“你的头还疼吗？船上有医务室吗？”
“还好......”顾浥随意道，余光里看到了林朝雨急欲离开而已经踏出了半步的脚，觉得实在是不想放他走。但是看着林朝雨一副手忙脚乱的样子，又感到心软。
“已经不疼了。”
“那，那我就先走了......”林朝雨说着也没有等顾浥回答，就慌慌张张地转身。
顾浥站在原地，看着林朝雨仓皇离去的背影，腿似乎是因为刚刚磕到了，还有些跛，整个人走的不稳。
他觉得自己应该把林朝雨带去医务室看一下，但是眼前的人像是在逃，让顾浥想要上前的脚又退了回来。
是不是有些太草率了？
顾浥的心底难得产生了一丝自我怀疑，他不得不承认，在这方面自己确实不太擅长......
或许喜欢一个人是需要克制的，顾浥想，但是又很快否定了这个观点。
喜欢林朝雨不可以。
因为林朝雨总是在后退，少说一句话，回过头来人又已经缩回了角落里......
他想着，直到林朝雨的身影已经拐了弯消失在了视野中，才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林朝雨还没有给他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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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待不周，吃好喝好(*´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