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朝雨。”
顾浥看着他微张着的有些湿润的唇，语气平静，说出口的话却蛮不讲理。
“以后都不许吃。”
林朝雨慢慢放下了举着的筷子，眼睫轻轻地扇动了几下。他没有明白眼前人的意思，但还是小声说了句“好”。
饭后林朝雨去洗碗，看到顾浥跟着自己来到了厨房，提醒道：“浴室的热水已经烧好了，你......”
已经是晚上六点多了，林朝雨觉得顾浥没有必要留下来洗澡，毕竟他家的卫生间狭窄逼仄，淋浴头也很老旧，水流小得可怜，现在的天气洗澡已经有些冷了。
“我来洗吧。”顾浥上前接过了林朝雨手中湿哒哒的洗碗布，低头挤了泵洗洁精。
“饭是你做的。”
顾浥洗碗的动作并不熟练，却很认真，和林朝雨见他工作时的样子很像。他每洗完一个碗，林朝雨就接过一个用毛巾擦干净叠放起来。
这是一个平时洗碗不会有的步骤。碗上的水渍会自然晾干，林朝雨并不是那么讲究的人。
但是今天他想在顾浥身边多站一会儿。
“林朝雨。”顾浥开口叫他的名字。
“嗯？”
顾浥洗完了最后一个盘子，顺势接过林朝雨手中干的洗碗布，慢条斯理地擦了起来。
林朝雨就站在一旁怔怔地盯着他的手。顾浥的手很好看，手掌宽大，手指修长，指尖垫着碗布慢慢地磨过盘沿像是在抚摸一件艺术品。
“我总觉得你很怕我。”顾浥伸手越过他，将最后一个盘子归位。
林朝雨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问，“为什么......这样说？”
“你在我面前总是很拘束......”顾浥的语气听不出情绪。
“就好像我们的关系很陌生。”
林朝雨心里一颤。他慢慢地垂下了头，像是个犯错的孩子，安静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对不起，我可能还没太习惯......”林朝雨磕磕绊绊地解释，“我再适应一下就好了，我没......没谈过恋爱。”
“我知道。”顾浥出声打断了他，“没有责备你的意思。”
他轻叹了一口气，手指不由自主地触上了林朝雨的侧脸，感受到眼前的人在指尖下打了个激灵。
“我只是希望你不要那么紧绷。”
“嗯......”
林朝雨垂着头，感受到顾浥的指尖在自己的脸庞上激起了阵痒意，片刻后他小声说。
“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看见你总是觉得......很紧张。”
顾浥的手一滞。他看着林朝雨抬眼，眼底湿漉漉的，像是某种动物幼崽的眼睛，神情无辜又无措。
“就，就是......”林朝雨想解释，开口却语无伦次。
“好像总是害怕自己会做错事情，害怕你会不开心......害怕你......”他声音放得很轻很轻，好像一阵风就能淡走似的。
“会走。”
虽然他心里早就笃定了顾浥会走。
“走去哪里？”顾浥问。
林朝雨却不再回答。
顾浥伸手把他往怀里揽了揽。
“我不会走。”
林朝雨非常清楚地听到顾浥说。
他想顾浥心中对于“走”的定义大概和自己的不一样，但是却没有急着否决。
被顾浥揽在怀里的此刻，别的什么都变得不再重要。
片刻后林朝雨感到身前的人松开了手。
“我先去洗澡。”
“等，等一下......”林朝雨扯住了顾浥的袖子，“我家的浴室......不是，卫生间，有点小......已经快七点了，要不......”
“要不，要不今天就先这样吧......”林朝雨说，“你明天还要上班，回家洗澡会舒服一些。”
“什么叫‘今天就先这样’？”
顾浥垂眸看了眼自己被扯得有些变形的袖口。
“我有说我今天要走吗？”
——
林朝雨脚步僵硬的跟着顾浥走进了浴室，他一米八几的身高在有些低矮的淋雨头下着实是委屈了，甚至不能够完全站直。
“这边是热水......”狭小的空间林朝雨的手臂有些施展不开，是贴着顾浥的腰侧摸过去的，他指导的专注，没注意到顾浥的眼神沉了沉。
林朝雨不知所然地走出了卫生间，直到浴室里传出淋淋拉拉的水声，才缓慢地琢磨起顾浥那句话的意味。
意思是今天晚上顾浥要住在这里吗？
他看着自己客厅的单人沙发，根本不能睡人。
可是家里只有一张床。
林朝雨来到南城一共也就三个月左右，甚至连多一床的被子都没有，唯一余下的只有一床薄薄的夏凉被，连个能打地铺的东西都没有。
顾浥洗完澡出来时，林朝雨正坐在床边愣神，看到他下意识地起身，报告似的说。
“我家里只有一张床。”他的声音又急又快，像是没想让顾浥听清似的，“要不......”
卧室中一阵沉默，顾浥一只手还拿着毛巾擦头，视线扫过的小双人床，说不上宽敞，但是应该够睡了。
“可以挤一挤。”
顾浥这话一出口，林朝雨原本的那句“你还是回家睡舒服一些”更说不出口了。
“会不会太挤了？”他委婉道。
顾浥看向他，还没开口，林朝雨就缩回了自己的眼神，逃似的跑去了浴室洗澡。
他心烦意乱的，澡冲得很潦草，出来的时候顾浥刚刚放下手中的吹风机。
“洗这么快？过来吹头。”
林朝雨伸手想要接过吹风机，却被顾浥的手挡了一下。
“我给你吹。”
平时“嗡嗡”的噪声不再惹人心烦。顾浥吹头发的手法很舒服，轻轻拨弄过发根，指腹按在头皮上时像是在按摩。直到电源被关闭时，林朝雨还有些意犹未尽。
“好了。”顾浥收了手，“要去睡觉吗？”
时间还早，平时林朝雨都是十一点左右才睡，现在才不过八点。
“你困了吗？”林朝雨问。
“不困。”顾浥回答，“你平时下班回家都做些什么？”
“我回来一般很晚了。”林朝雨说，“吃完饭洗了澡就该睡觉了。”
“那要不要做些别的事情？”顾浥突然问。
“什......什么事情？”林朝雨结巴了一下，看着顾浥上前靠近了一些。
他的视线落在林朝雨的唇上而后又移开，越过了他向卧室走去。
“我们可以聊聊天。”
顾浥的视线先落在了桌上的记账本，而后又看向了床榻上唯一一床的被子，听到林朝雨不问自答道。
“我来南城时间不长，还没来得及买别的......”
顾浥点头在床上坐下，向林朝雨招了招手，“愣在门口干嘛，过来。”
他这才慢吞吞地上前爬上了床，小心翼翼地在顾浥的身边坐下。
顾浥看到了床头的小夜灯，“晚上睡觉要开这个灯吗？”
“嗯......会影响你吗？”
“不会。”顾浥伸手打开小夜灯，直接关掉了大灯。房间内顿时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床头的小夜灯散发着悠悠的光，看上去隐秘又暧昧。
“怎，怎么关灯？不是要聊天吗？”
“你要坐着聊天？”顾浥话语间在床上躺了下来，一只手将林朝雨也拉了下来，将被子拉上来盖在了两人的身上。
林朝雨笔直的躺在床上连动都不敢动一下，顾浥离得太近，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他闭着眼睛，感受到身边的人动了动。
“和我讲讲高中之后的事？”顾浥问。
良久的沉默，顾浥觉得自己有些咄咄逼人了，毕竟他心里清楚林朝雨的过去并不容易说出来，于是复开口道。
“不想说也没有关系……”
“没有不想说。”林朝雨低声说，“只是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我上次和你说过的，你忘记了吗？”
顾浥没忘记，他想知道更多额外的。比如林朝雨当年为什么没能去上学，这些年为什么还在往家里打着钱……这些他都不知道，也查不到。但是林朝雨像是有意规避掉了这些问题一样。
“林朝雨。”
听到顾浥开口，林朝雨微微侧了侧头，看到顾浥平躺着，脸部轮廓被灯光晕染得模糊不清。他眨了眨眼睛，下一秒看到顾浥将头转了过来。
“餐厅的工作算不上轻松吧，为什么还要去兼职？是因为钱吗？”
“是......”林朝雨的话说得艰难，又找补似的说，“也不全是因为钱，其实餐厅的工资给的挺高的，我只是想给自己找些事情做，我没有......那么缺钱。”
房间内再次陷入了良久的沉默，片刻后林朝雨小心翼翼地问。
“那能跟我说说，你这些年的事情吗？”
“可以。”顾浥说，“想听些什么？”
“就是......你在国外的生活，会很有趣吗？”一聊到有关顾浥的事情，林朝雨的话就变得多了起来，“你大学......”
许是戳到了旧伤，林朝雨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开口，“是学的什么专业啊？”
声音轻了些。
“没有那么有趣。”顾浥翻动了一下身子，以侧躺着的姿势面对着林朝雨，他的眼睛微微闭着，慢慢地讲起这些年自己在国外的生活。
顾浥的生活并不有趣，林朝雨却听得很有兴致。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犯了困，顾浥的声音越来越小，让他听着有些费劲。
林朝雨听到顾浥讲起自己毕业论文的选题，没能听清那个拗口的题目，于是翻过身子凑近了一点，“我没有听清......”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顾浥的下颌处，顾浥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了林朝雨近在咫尺的那张脸。
灯光微弱的将安静的氛围衬托的更为微妙，他看到林朝雨的嘴张了张，身体欲向后躲。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顾浥感到心里没来由地腾升起了一阵冲动。下一秒他伸手揽住了林朝雨的腰，轻而易举地将人往前一拖。
微微低头吻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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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话不能输入emoji真是太令人伤心了（哭泣.jpg）
下周五见家人们，或许大家下周能看到一些快乐的内容(*´I`*)
还不太知道长佩写到怎样的尺度不会被锁，亲嘴应该能写吧（思考.jp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