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就......”
林朝雨语无伦次的，好像喝醉的人是他而不是顾浥。
“先进来。”顾浥伸手去拉他。
“等一下......”
林朝雨的脚步钉在原地，顾浥拉得不算用力，他踉跄了一下，愣是站在原地没有被拽动。
“我还是不进去了。”
其实这个时候不进去了反而更奇怪。顾浥静默地看了他片刻，开口问。
“生气了？”
林朝雨闻言怔愣了一下，眼睛张大了些。
“在气我没有下飞机后的第一时间联系你吗？”顾浥静静地看着林朝雨说。
“你点赞宁牧的那条朋友圈我看到了。”
气氛一时之间变得有些诡异。
林朝雨的唇因为讶异微微开合，他听到眼前人非常耐心地解释，“本来是想给你一个惊喜的。”
顾浥说着抬手揉了揉林朝雨的头，带着些安抚的意味，让后者的呼吸慢了半拍。
“临时出了些意外，有一个酒局没办法推掉。”
林朝雨一时之间分了神，下一秒猝不及防的被拽进了屋子。顾浥伸手去关门，余光中看到了门边那只黑色的行李箱。
多亏走廊的灯足够亮，只差一点点，他的视线就要看不清楚箱子的一角。
差点被骗了，顾浥想。
他把林朝雨拉进了屋里，连带着门外那只孤零零的行李箱。
“只有这些行李吗？”顾浥难得没有追问，让林朝雨紧绷着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些。
他没敢去看顾浥的眼睛，垂着眼睛掩耳盗铃似的点了点头。
“嗯。”顾浥应了一声，自然而然拉起林朝雨的手向沙发走去。
屋内的灯亮一些，林朝雨抬眼偷偷看清了顾浥的侧脸。这才注意到顾浥的眼下有些发青，神色间满是肉眼可见的倦意，是从前自己没有见过的模样。
“你是不是不舒服？我去给你倒点热水。”林朝雨转身想要去厨房，手腕处传来了一阵拉扯感。
“陪我坐一会儿吧，好累......”
顾浥的手劲不小，也或许是林朝雨这次没有用力，转瞬间眼前的空间颠倒了一下，林朝雨“扑通”一下跌坐在了沙发上。紧接着清沉的酒气就扑面而来，顾浥像抱着一只大型玩偶一样将林朝雨整个圈进了自己的怀中。
他的下巴自然地枕在林朝雨肩头的位置，熟悉的沉木气息早已被酒浸染的透彻，并不难闻。林朝雨置身其中，觉得自己好像也要变得晕晕乎乎。
方才心中的繁杂思绪在这一刻似乎都被屏蔽了，不过大概不是因为酒气，而是......
“林朝雨。”顾浥沉声开口，气息就轻轻的吹拂过林朝雨的耳畔，热热痒痒的。
“你刚刚进门的时候，在想什么？”
还不等他开口，顾浥又补充命令道：“不准骗我。”
虽说林朝雨骗过顾浥不少次，但是先前从未有过“不准骗我”这样的既定条件。这次有了前提，林朝雨嘴里半句谎话都憋不出来了。
“在想......”林朝雨沉默了好一会儿，轻声开口问，“你是不是后悔了？”
声音听上去委屈得小心翼翼。
屋内陷入了一片寂静。
林朝雨忽然感到脚边热乎乎的，他微微偏头，看到福宝凑在自己脚边的位置，慢吞吞地卧了下来。
鼻子贴在他的小腿的位置，林朝雨甚至能清晰感受到缅因猫湿热的呼吸打在了脚踝处。
“顾浥，你......”林朝雨的脚踝湿湿痒痒，他想问问顾浥能不能先把福宝抱走，整个人轻轻地挣扎了一下想要脱离顾浥的怀抱。结果手刚撑上沙发坐垫准备借力起身，整个人又被猛地推倒压在了沙发上。宽大的手掌抵在脑后，林朝雨的头不得不微微仰起。
他被迫接受了一个意乱情迷的深吻。
顾浥的呼吸沉促，动作失了章法，纠缠间带有惩戒性质地咬了下林朝雨的舌尖。
怀里的人抖了一下。
“后悔什么？”他大发慈悲的放过了快要喘不上气的林朝雨，微微起身。
两人离得很近，让林朝雨有种下一刻顾浥的眼睫会扫过他脸颊的错觉。
“后悔和你在一起吗？”
见林朝雨不说话，顾浥知道自己猜对了。
“林朝雨，不是约定过了吗？”
嗓音低哑，一字一句轻轻敲击着林朝雨的耳膜，抓得他心底麻麻的。
“在一起的前提是不喜欢了要告诉你，我还什么都没有说......”顾浥定定地看着林朝雨。
“是不信我？”
这样的质问让林朝雨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他微微偏过头，试图躲避眼前人追责一般的视线。
“不是......”林朝雨小声说。
“骗人。”顾浥倾身，又将头埋在了林朝雨颈侧的位置，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脚边一只小猫，身上好像趴着个大的，一呼一吸之间撩拨得林朝雨心猿意马。他有些受不了，伸手轻轻地去推顾浥，“你可不可以先起来一下？”
“不可以。”顾浥蛮横的将林朝雨箍在自己的身下，“让我再抱一会儿。”
林朝雨只得乖乖的安静了下来。
顾浥看上去是清醒的，但是意识大概率还是有些混沌，林朝雨觉得他今天似乎和平时里不太一样，有些......
不讲理。
过了一会儿，顾浥终于有了动作。他松开了环住林朝雨的手臂，指尖轻轻地点过林朝雨的鼻尖，而后是嘴唇、耳朵......
“今天晚上看到你的时候，很开心。”
林朝雨闻言愣了一下，听到眼前的人继续说。
“但是下一秒又很害怕。”他说了这句话没再开口，林朝雨等了一会儿没有等来后续，低声追问道。
“害怕......什么？”
“不想让你看到我这个样子。”
什么样子，喝醉酒的样子吗？
林朝雨有些意外，他不觉得喝醉是一件多么见不得人的事。于是安静了片刻，轻声说了句，“我不觉得你这个样子很糟糕......”
“顾浥，你这个样子也很好。”林朝雨慢慢开口。
“我不喜欢喝酒。”顾浥说，“喝到今天这样的程度，不喜欢。”
“那以后就不要喝了......”
话出口的那一刻，林朝雨猛然察觉到了顾浥想要表达的是什么，于是改口道。
“这样，也很正常的......每个人都有不想做但是必须要做的事情。”
“是吗？”
顾浥的指尖在林朝雨的眼睫处留恋了片刻离开。他将林朝雨拉起，而后整个人仰靠在了沙发上，一只手似是有些烦躁地撩过了发根。
“这段时间，我遇到了些事情需要解决，但是处理过程并没有想得那么顺利......”
林朝雨呆愣愣地看着眼前的顾浥，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他。
该问问是什么事情吗？好像有些越界了。况且顾浥所面临的问题，他大概也给不出什么中肯的建议......
“林朝雨。”顾浥突然开口问。
“你为什么喜欢我？”
林朝雨迟疑了一下。
这个问题他在心中描摹过太多次了，没有理由不喜欢顾浥，顾浥那么好、那么好，像是道光......
顾浥是最重要的。
可是最重要的人开口说：“是从高中时候开始的吗？送你回家，还是解决王文元......
我想你喜欢的我，大概是那个能够解决所有事情的我。”
林朝雨愣愣地看着他，感觉心底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
“但是现在有很多事情我解决不了了，工作上的、生活中的......”顾浥说着慢慢闭上了眼睛，他的眉梢因为痛苦有些微微地蹙着，修长的手指在太阳穴的位置缓缓地按压。
林朝雨知道他又头疼了。
他凑上前了些，想伸手去抚平顾浥皱着的眉，却发现这个想法太过天真。
“我原先以为有些东西是可以摆脱的，可是......”
顾浥停了许久，俯身将额头轻轻抵在林朝雨的肩胛骨上，轻声开口。
“我觉得有些累了。”
“林朝雨，你能不能别走......”顾浥低着头，林朝雨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你在这里，我有一种感觉，很奇怪，好像从别人的身上从来都没有得到过。”
那话语带着祈意，像只并不仁慈的手攥住了林朝雨的心脏。被需要的感觉不让人感到欣喜，相反的，先涌上心头的是阵苦涩意味。
“不走，我一直都在的。”他急急说，“出了什么事情，都可以慢慢解决，解决不了也没关系，我不会走的，不会走的.......”
林朝雨一遍一遍重复着，看着顾浥认真笃定地说。
“我喜欢你，不仅仅是因为你帮了我许多......”
那样的喜欢太过浅薄，不足以我这样一个慢热又温吞的人喜欢你这么多年。
你于我的意义远不止于此。
只是这样的话太过肉麻，林朝雨没能说出口。
“我很喜欢这样的你，让我觉得你好像离我又近一些了。”
顾浥闻言抬起头，看向林朝雨的眼中夹杂着难以言说的情绪，似乎是没有理解他这句话的含义。
“我总觉得你好远。”
这句话说过了，顾浥在心里想。
“因为你太好了，你好像月亮一样，让人摸不着，但是今天晚上，你好像又近了一些。”
近到林朝雨搭个梯子，再努力伸伸手就可以够到了。他说着往前靠了一些，颤颤巍巍地伸手轻轻的去抚顾浥的眉眼。
摸到了。
他的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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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有些事情，早点更文啦～这章改了很久，刚刚还在改，先发了，不然又要反悔了……其实发了后也可能会改（bushi）
明天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