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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白关系第13章 算那么清
68 段

第13章 算那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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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无名火“腾”地一下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程砚只觉得一股邪气在胸腔里横冲直撞,几乎要将他仅存的理智焚烧殆尽!纪沉!又是这个纪沉!当年在政法大学,他就总是找各种借口接近沈予白,什么学术讨论、课题请教!现在沈予白病了,他倒是跑得比谁都快!还有温阑,这个吃里扒外的家伙,昨天在电话里把他骂得狗血淋头,转头就跑到沈予白这里献殷勤!

他程砚熬了一夜,大清早像个傻子一样跑去买菜熬粥还烫了手结果呢?他妈的有人捷足先登了!还是他最膈应的两个人!

“砰!”病房门被一股大力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巨大的声响,瞬间打破了里面那“温馨和谐”的气氛。

房内三人都被吓了一跳,齐刷刷地看向门口。

程砚像一尊煞神般立在门口,脸色铁青,眼神冰冷锐利,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凛冽寒气。他手里拎着的那个保温桶,此刻显得格外突兀和可笑。

纪沉端着粥碗的手顿在半空,温阑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沈予白则微微蹙起了眉,看着突然闯入来者不善程砚,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和……疲惫。

程砚的目光像淬了冰的刀子,先是在温阑脸上剐了一下,带着明显的警告和厌烦,然后死死钉在纪沉手上那个粥碗上。他几步跨到床边,动作快得像一阵风,带着不容抗拒的强势。

“谁让你给他吃这个的?”程砚的声音冷得像寒风,劈手就夺过了纪沉手里的碗!动作粗暴,碗里的粥都溅出来几滴,落在洁白的床单上,留下碍眼的污渍。

“程砚!你干什么!”温阑反应过来,立刻出声斥责。

程砚看都没看他一眼,仿佛温阑只是空气。他夺过碗后,径直走到病房角落的垃圾桶边,手腕一翻

“哗啦!”

那碗还冒着热气的的粥,被他毫不犹豫地整个丢进了垃圾桶!

病房里瞬间一片死寂。

纪沉的脸色沉了下来,眉头紧锁,镜片后的目光变得锐利而冰冷。他站起身,看着程砚,声音还算平静,但带着法官特有的威严:“程律师,这里是病房,予白需要休息。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程砚冷笑一声,毫不避讳地迎上纪沉的目光,火药味十足,“意思就是,他吃什么,轮不到你来操心!”

他说着,身体一侧,极其强硬地挤开了站在床边的纪沉,自己占据了离沈予白最近的位置,将那个碍眼的家伙彻底隔绝开。

温阑气得直翻白眼,指着程砚:“程砚!你他妈是不是有病?沈老师做完胃镜需要吃东西!我们也是好心,这粥是我买的……”

“好心?”程砚猛地转头,眼神如刀般射向温阑,打断了他的话,“收起你们那套深情把戏!沈予白的事,还轮不到外人插手!” 他刻意加重了“外人”两个字,目光挑衅地扫过纪沉。

纪沉看着程砚那副独占欲爆棚又蛮不讲理的样子,再看看病床上眉头紧锁,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冲突搅得更加疲惫的沈予白,眼神复杂地闪了闪。

他抬手推了下眼镜,压下心头的怒意和不快,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沉稳,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和无奈。

“算了。”纪沉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下了温阑即将出口的怒骂,“既然程律师在这里,看来是不需要我们了。”

他看向沈予白,语气温和下来:“予白,你好好休息,注意饮食。我上午还有个重要的合议庭会议,得先走了。”

“纪沉……”沈予白想说什么,声音还有些虚弱。

“没事。”纪沉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眼神,“你安心养病,改天再来看你。”说完,他不再看程砚那张写满敌意的脸,转身就朝病房外走去。

“哎!等等我!”温阑一看纪沉走了,想到自己下午也有会议就追了上去,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狠狠剜了程砚一眼,压低声音飞快地甩下一句,“程砚你个脑子进水的傲娇精!沈老师要是再被你气出个好歹,看我怎么收拾你!”说完,不等程砚发作,一溜烟地跟着纪沉跑了。

病房门被温阑带上,世界终于清静了。

只剩下程砚和沈予白。

空气仿佛凝固了,弥漫着一种尴尬又紧绷的气氛,程砚还维持着刚才那个充满攻击性的站姿,胸膛微微起伏,显然余怒未消。沈予白靠在床头,闭了闭眼,抬手疲惫地揉了揉眉心,刚才那场闹剧,似乎又耗掉了他不少力气。

过了几秒,沈予白才重新睁开眼,看向杵在床边像个门神一样的程砚,声音沙哑地问:“程砚,你……有什么事?”

程砚被问得一噎,有什么事?他能说自己是熬了粥巴巴送过来的吗?看着沈予白苍白虚弱的脸和那双平静无波询问的眼睛,刚才那股冲天的怒火和莫名的委屈,突然就像被戳破的气球,泄了一大半,只剩下一种难以言喻的憋闷和心虚。

他抿紧了唇,没回答沈予白的问题,目光却落在了自己带来的那个保温桶上,像是终于找到了台阶下,闷声闷气地带着点命令的口吻说:“你刚做完胃镜,需要吃东西。” 说着,也不管沈予白愿不愿意,自顾自地拧开了保温桶的盖子。

一股熟悉的带着鸡肉和蔬菜清香的米粥味道瞬间在病房里弥漫开来,甚至盖过了消毒水的味道。

程砚拿出保温桶里的小碗和勺子,舀了小半碗粥。粥熬得恰到好处,米粒软糯开花,鸡丝细嫩,青菜碎点缀其间,看着就很有食欲。

他端着碗,坐到刚才纪沉坐过的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用勺子舀起一小口,不由分说地就递到了沈予白唇边。

动作虽然依旧带着他一贯的强势,但递过去的勺子却稳稳当当,粥的温度也显然是他试过的,温热正好。

沈予白看着递到嘴边的粥,又抬眼看了看程砚那张似乎在极力掩饰什么的脸,他没有拒绝,顺从地微微低头,就着程砚的手,将那勺粥含进了嘴里。

熟悉香气的粥滑过食道,落入空荡虚弱的胃里,带来一丝熨帖的暖意,沈予白慢慢地咀嚼着,感受着那久违的似乎能抚慰一切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开。

程砚见他吃了,紧绷的下颌线似乎微微松动了一瞬,立刻又舀起第二勺,动作快得有点迫不及待,仿佛生怕沈予白反悔似的。他就这样一勺接一勺,沉默而强势地喂着。

沈予白沉默地接受着,只是偶尔抬眼,看向程砚专注喂食的侧脸,那张英俊却总是笼罩着阴郁和戾气的脸上,此刻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浓密的睫毛低垂着,遮住了眼底惯常的冰冷,只留下一种近乎笨拙的认真。

几勺下去,胃里有了点东西垫着,沈予白感觉稍微舒服了些。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依旧有些哑:“够了,程砚。我吃不下了。”

程砚的动作顿住,勺子停在半空。他看了看碗里还剩下一小半的粥,又看了看沈予白确实没什么胃口的表情,眉头习惯性地蹙起,似乎有些不满意,但终究没再强迫,他默默地将勺子放回碗里,把碗搁在床头柜上。

病房里再次安静下来。沈予白靠在床头,目光落在那个保温桶上,那股熟悉的香气似乎还在鼻尖萦绕。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轻声开口,打破了沉默:“程砚。”

“嗯?”程砚抬眼看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紧张。

“这粥……”沈予白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是在哪里买的?我记得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也给我带过几次这个味道的粥,我问过你,你说是在出租屋附近买的。后来我……”他微微苦笑了一下,“我找遍了那附近的粥铺,都不是这个味道。”

程砚的心猛地一跳!像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地戳中了。他没想到沈予白还记得!

一股热气不受控制地涌上耳根。他几乎是立刻别开了脸,避开沈予白带着探寻的目光,语气生硬带着点欲盖弥彰的烦躁:“问那么多干什么?能吃就行了!哪家买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沈予白看着他突然扭过头去耳根却微微泛红的别扭样子,那双平静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难以言喻的情绪覆盖。他沉默了几秒,没有再追问,只是几不可闻地低低“嗯”了一声,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

这丝失落,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了程砚一下。他烦躁地站起身,在病房里踱了两步,像是在掩饰什么,目光扫过床头柜上医院的各种单据,一个念头突然闪过脑海。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沈予白,语气带着一种他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想要抓住点什么来证明自己存在意义的急切:“对了,你进医院的费用,是我交的。”

沈予白闻言,似乎愣了一下,随即立刻反应过来。他伸手去够放在床头柜抽屉里的手机,动作因为虚弱而显得有些缓慢。

程砚看着他的动作,心里瞬间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他几乎是屏住了呼吸,紧紧盯着沈予白。

果然,沈予白拿出手机,点开屏幕,手指在上面划动着,然后抬起头,看向程砚,眼神平静而疏离,声音清晰地问道:“一共花了多少?我转给你。”

轰!!

程砚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股巨大的混杂着愤怒和难以言喻的憋屈的火焰猛地窜了上来!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

他两步跨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盯着沈予白,声音因为极力压抑怒火而微微发颤:“转给我?沈予白,你跟我算得这么清楚?”

沈予白握着手机,迎着他几乎要喷火的目光,眼神依旧平静无波,甚至带着一丝淡淡的困惑,他微微歪了下头,反问道,声音不高,却像一把精准的冰锥,瞬间刺穿了程砚强撑的怒火: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不能算清楚?”

我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这轻飘飘的一句反问,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横亘在两人之间。程砚所有汹涌的怒火、憋屈、还有那点隐秘的连自己都未曾厘清的复杂情绪,在这句话面前,骤然哑火,被冻成了冰碴子。

他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粗糙的砂纸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是啊,他们是什么关系?仇人?债主和欠债的?还是那纸屈辱《关系协议》上的“甲方乙方”?

哪一个身份,能支撑他此刻这莫名其妙的愤怒和憋屈?

看着沈予白那双带着纯粹疑问的眼睛,程砚只觉得一股巨大的无力感和荒谬感席卷而来,将他瞬间淹没。他想发火,想砸东西,想质问沈予白凭什么把他当陌生人!可看着对方苍白虚弱的病容,想到医生那句“需要静养”,所有的暴戾又被强行压了回去,堵在胸口,几乎要将他憋炸!

他死死地盯着沈予白,眼神复杂得如同风暴过境的海面,翻涌着愤怒、憋屈、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仓惶。

最终,所有的情绪只化作一声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闷哼。程砚猛地转身,不再看沈予白一眼,像是再多待一秒都会失控。

他脚步沉重地走向门口,背影僵硬得如同一块冰冷的石头。走到门边,握住门把手,动作停顿了一瞬,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带着一股无处发泄的郁气,拉开了门。

“砰!”

门被不算轻也不算重地关上,隔绝了病房内外的世界。

病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沈予白维持着拿着手机的姿势,目光落在紧闭的房门上,久久没有移开。那碗被他吃了几口的带着熟悉味道的粥,还静静地搁在床头柜上,散发着最后一点温热的气息。

已读完:第13章 算那么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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