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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白关系第40章 等待
128 段

第40章 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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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这天,沈予白特意空出了时间,上午他有两节课,上完课后本来系里还有个教研会,他跟主任打了个招呼,说家里有点事,提前走了。

其实也没什么家事,他就是想好好准备晚上的约会。

回到家,沈予白洗了个澡,站在衣柜前挑衣服,平时他都穿西装一本正经的,今天他想换换风格。挑选了很久,最后选了件浅灰色的毛呢大衣,里面搭了件米白色的半高领毛衣,裤子是深色的休闲裤,鞋子也不是皮鞋,而是双看起来挺舒服的休闲鞋。

换好衣服,沈予白站在镜子前看了看,镜子里的自己看起来比平时年轻了不少,他抬手理了理头发,忽然觉得该去剪一下。

看看时间,才下午三点,他跟程砚约的是六点半,现在去剪个头完全来得及。

于是他又出了门,去了常去的那家理发店,理发师是个三十多岁的男人,看到他这身打扮,笑着问:“沈教授今天有约会啊?”

沈予白愣了一下:“很明显吗?”

“明显啊。”理发师一边给他围围布一边说,“您今天这身一看就是精心搭配的,而且您这心情看着就跟平时不一样。”

沈予白透过镜子看着自己,确实!嘴角好像一直微微扬着。

剪头发花了一个多小时,出来的时候快五点了,沈予白决定直接去餐厅。

那家私房菜馆就在政法大学附近,走路过去也就十几分钟,沈予白慢慢走着傍晚的风吹在脸上有点凉,但他心里却是暖的。

他今天有话要对程砚说。

关于他们的关系,关于程砚一直想要的答案,他想了很久,终于想清楚了。

六点整,沈予白到了餐厅,服务员领他到了预订的位置是个靠窗的卡座,环境很安静。

“先给我一壶茶吧。”沈予白说,“我等个人。”

“好的,您稍等。”

沈予白坐下来,掏出手机给程砚发了条信息:“我到了,你忙完过来就行,不着急。”

程砚很快回复:“马上,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就走,饿的话你先吃一点。”

沈予白看着那行字嘴角又不自觉地扬了扬,他把手机放在桌上转头看向窗外。

这个时间点,很多学生刚下课,三三两两地走在路上有说有笑的。

沈予白看着那些年轻的面孔,想起自己上大学的时候,那时候他也是这样,每天教室、图书馆、宿舍三点一线,生活简单又充实。

如果……如果那时候他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如果那时候他就有勇气面对自己,会不会一切都不一样?

茶端上来了,沈予白给自己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他捧着茶杯,看着袅袅升起的热气,思绪也跟着飘远了。

沈予白生长在一个知识分子家庭,父母都是大学老师。从小他就被教育要循规蹈矩,要品学兼优,要走“正路”。

他确实也一直走得很好,小学、初中、高中,一直都是年级前几名还跳过好几次级,高考顺利考上政法大学,后来又保研、读博,毕业留校,一切都顺风顺水。

如果不是发现自己喜欢男生的话,他的人生大概会一直这么平稳地走下去,像大多数人一样,谈恋爱,结婚,生孩子,安安稳稳地过完一生。

可偏偏不是。

沈予白记得很清楚,是大二那年,他忽然意识到自己对同寝室的一个男生有了不一样的感觉。看到那个人笑,他会心跳加速;那个人生病,他会比谁都着急;那个人交了女朋友,他难过了好几天。

那时候他吓坏了,以为自己病了,不正常,他不敢告诉任何人。

从那以后,他就开始小心翼翼地隐藏这个秘密。不去招惹异性,也不敢太过靠近同性,生怕被人看出什么端倪。

毕业后,父母开始催他结婚。他推了一次又一次,最后他和林茜结了婚,这里面固然有被道德绑架甚至威胁的因素在里面,但也消除了他身上那来自父母催婚的压力。

那时候他想,这辈子就这样吧,既然不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那就当是给无辜的孩子一个家吧!

可七年前那件事,让他的秘密彻底暴露了。

周临的诬告虽然最后查清了,但他的性取向也瞒不住了,父母知道后气得跟他断绝关系,同事们看他的眼神也变了,虽然表面上还是客客气气,但背地里的议论从来没停过。

沈予白辞了职离开了学校。那段时间,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彻底完了,他整整花了三年时间才走出来,事情淡化后学校也将他重新请了回来。但和之前已经不一样了,他每天都很忙,很充实,可只有自己一个人躺在床上的时候才知道心的那块是有多空。

直到程砚出现。

不,应该说,直到程砚再次出现,以那种充满恨意的方式。

沈予白到现在都想不明白,自己当初为什么会接受程砚那些屈辱的要求,签那个荒唐的协议,随叫随到,不过夜,不说爱……

也许是真的太孤单了吧!孤单到哪怕是被恨着,被羞辱着,也想有个人在身边,所谓的拉程砚一把也不过是给自己找个漂亮的借口。

后来纪沉点醒了他,说这样下去对程砚不好,对他自己也不好,他认为有道理,于是提了协议终止。

可程砚不让他走了。

那个曾经恨他入骨的人,红着眼睛对他说“我违约了”,说喜欢他,说爱他,说想把他追回来。

沈予白被震动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有一天真的会有一个人站在他面前,说喜欢他,说爱他,说不在乎他过去的一切。

程砚说他认了,就算那些事都是真的,他也认了……

“先生,给您添点水?”

服务员的声音把沈予白从回忆里拉了出来。

他回过神,点点头:“谢谢。”

服务员给他添了热水,又问:“您等的人还没到吗?需要先点菜吗?”

沈予白看了眼时间,六点四十了。

“再等等吧。”他说,“他应该快到了。”

服务员点点头,走了。

沈予白拿起手机,又给程砚发了条信息:“到哪里了?”

没有回复。

他等了几分钟,还是没动静,心里忽然有点不安。

程砚是个很守时的人,如果堵车或者有事耽误了一定会提前说,今天这是怎么了?

沈予白又打了个电话过去,听筒里传来冰冷的提示音:“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关机?

沈予白皱起眉,这不太像程砚的风格,就算手机没电了他也会想办法借个电话说一声。

心里的不安越来越重,沈予白盯着窗外,手无意识地转着茶杯。

七点了。

餐厅里的人渐渐多了起来,周围开始有嘈杂的说话声,沈予白坐在卡座里显得有点格格不入。

他又看了眼手机,还是没有消息。

七点十分,手机突然响了。

沈予白立刻拿起来,却发现是个陌生号码,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喂?”

“是沈予白沈教授吗?”电话那头是个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点急。

“我是,您哪位?”

“我是秦阳,程砚的主任。”对方语速很快,“程砚让我转告您一声,对不起沈老师,临时有事,今晚他不能赴约了。他还让您记得吃饭。”

沈予白愣住了:“秦主任,程砚他……”

“我这边还有点事,先挂了。”秦阳说完就挂了电话,根本没给他问话的机会。

沈予白听着电话里的忙音,半天没反应过来。

他再打过去,那边在通话中,显然很忙。

沈予白放下手机,心里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强烈了。

他希望程砚真的是临时有急事,比如案子出了什么突发状况,需要他马上处理。

可如果是这样,程砚为什么不自己打电话?就算手机没电了,借个电话打过来也就是一分钟的事。

沈予白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瞎想,程砚说了让他记得吃饭,那他就好好吃饭。

他招手叫来服务员:“点菜吧。”

“您等的人不来了吗?”服务员问。

“嗯,临时有事。”沈予白说,“就我一个人,点两个菜就行。”

服务员把菜单递给他。沈予白随便点了两个菜,一个清炒时蔬,一个红烧排骨,程砚上次做过的那个。

等菜的时候,沈予白又试着给程砚打了两次电话还是关机,打秦阳的,还是忙线。

菜很快就上来了沈予白拿起筷子,尝了一口,味道其实不错,但他总觉得没什么滋味。

一个人吃饭,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想起上次在程砚家吃饭,三个人围坐一桌气氛很热闹,而现在他一个人坐在餐厅里,周围都是成双成对或者一家几口,只有他是孤零零的。

沈予白慢慢吃着,脑子里却在想程砚到底在忙什么?是哪个案子出了状况?还是有什么紧急的事情?

吃完饭,已经快八点了,沈予白结账离开,走出餐厅的时候,外面的风更大了,他裹紧大衣,慢慢往家走。

路上经过大学,看到教学楼里还亮着灯,晚间课还没下课,沈予白站在校门口看了一会儿,曾经在这里程砚是他的学生。

那时候的程砚,总是坐在第一排听得很认真,问题也最多,下课了还会追着他问问题,有时候问得他都快答不上来了。

沈予白笑了笑,转身继续往家走。

回到家,屋子里空荡荡的,沈予白开了灯,换鞋,脱外套,动作都有点慢。

他走到书房,在按摩椅上坐下,打开按摩功能,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今天本来有很多话想对程砚说的,他想告诉程砚,他愿意试试,愿意给彼此一个机会,重新开始,可是这些话,今天都没机会说了。

沈予白睁开眼睛,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消息。

他起身去洗澡,换了睡衣,早早地上了床。

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全是程砚今天为什么失约?到底出了什么事?

沈予白翻了个身,看着天花板。

他想起程砚在法庭上自信从容的样子,想起程砚陪瑶瑶玩时温柔耐心的样子,想着程砚可能是红着眼睛说“我认了”的样子。

还有更早之前,程砚恨他时那副冷漠刻薄的样子。

沈予白忽然觉得,程砚变了好多,从那个满身尖刺只会用恨意表达自己的人,变成了现在这样,会道歉,会示弱,会想要对自己好的人。

这种改变,是因为自己吗?

沈予白不确定,但他希望是。

窗外传来汽车驶过的声音,沈予白看了眼手机,已经十一点了。

他还是睡不着,干脆坐起来,靠在床头。

手机安静地躺在床头柜上,屏幕是黑的。

沈予白伸手拿过来,打开,点开和程砚的聊天记录。

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到哪里了”,程砚没回。

再往上,是程砚说“马上,处理完最后一点工作就走”。

再往上,是他告诉程砚餐厅地址,程砚回了个“收到”的表情。

沈予白看着这些记录,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又冒了出来。

他想了想,给温阑发了条信息:“温阑,睡了吗?”

温阑很快回复:“还没,刚加班完,怎么了沈老师?”

沈予白打字:“你今天见到程砚了吗?”

那边顿了几秒:“没有啊,我今天一天都在检院,怎么了?他出什么事了?”

“没事。”沈予白说,“就是问问。”

“沈老师,您别骗我。”温阑直接打了电话过来,“程砚那小子是不是又干什么混账事了?”

“没有。”沈予白说,“他今天约我吃饭,但临时有事没来,我有点担心,所以问问。”

温阑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就这啊?吓我一跳。他一个律师,临时有事太正常了,说不定是哪个当事人出状况了,他得赶过去处理。”

“嗯,我也这么想。”沈予白说,“就是……他手机关机了,所以有点担心。”

“关机?”温阑顿了顿,“这倒是有点奇怪。不过也可能是手机没电了,他经常这样,一忙起来就顾不上充电。”

“可能吧。”沈予白说,“那没事了,你早点休息。”

“您也早点睡。”温阑说,“别担心了,程砚那么大个人,能出什么事。”

挂了电话,沈予白心里稍微踏实了点,是啊,程砚那么大个人,能出什么事呢?他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觉。

可是脑子还是很清醒,一点睡意都没有。

窗外的路灯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微弱的光,沈予白盯着那道光线,听着自己的呼吸声,忽然觉得这个夜晚特别长。

他不知道程砚现在在哪里,在做什么?

他只知道,自己今夜很想他。

很想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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