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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白关系第92章 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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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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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慢慢恢复了平静。

程砚从邱颜那边搬回来之后,每天下班还是会过去看一眼,但不用再住那儿了。沈予白偶尔也跟着去,带点吃的或者水果,放下就走,不多待。邱颜的态度比在医院醒来时好了很多,但比以前还是淡了,到也没说过什么难听的话,就是客客气气的,像对待一个普通的晚辈。

沈予白倒是没介意,只做好一个晚辈该做的事,不刻意的去讨好,也不会跟程砚抱怨委屈,这对他来说也算不得委屈,邱颜的经历他虽然共情不了,可他能理解。倒是程砚因为这事对他比以前更好了,他知道程砚是想对他更好来补偿他,很多次他想跟程砚说不需要,但要说了难免程砚不会忐忑,所以他选择了不说默默的接受程砚的更好。

邱颜一个人的时候,开始认真想以后的日子。

她坐在阳台上,看着江面上来来往往的游船,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这十年。失去记忆的十年,她过得安逸,过得糊涂,以为自己有个幸福的家,有个在外面打拼的丈夫,有个孝顺的儿子。她甚至心疼过程建明,觉得他一个人在异国他乡不容易。

现在想想,真是笑话。

那个人绝对不会是在国外打拼,说不定就在自己身边,自己眼皮子底下跟他的男小三逍遥快活。而自己像个傻子一样,被他用“孩子需要你”“你在国内习惯”这种话打发了十年。

邱颜越想越觉得窝囊。

她从前是完全没有考虑过离婚的。十年前就知道了真相的时候,她就从来没想过。她那时候太要墙也太要面子了,觉得就算是丧偶也不能离婚。自己应以为傲的家庭暗地居然腐烂得那么令人作呕,她丧不了对方就只能丧了自己,觉得活着没意思,觉得反正自己这辈子完了。就算是死也得让那个渣男不好受,让他一辈子背负阴影,现在想想真是可笑,自己要是十年前死了,程建明怕是巴不得,一边搂着男小三快活,一边还能立个深情丈夫的人设。

自己第一次没死成,醒来还忘了那些事,像个傻子一样又过了十年,受了刺激又一次作了愚蠢的选择,真的是更加可笑了。

邱颜端起茶杯喝了口水,苦得很,她茶叶放多了。

她放下杯子,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那些画面一帧一帧地过,程建明的脸,那男人笑嘻嘻搂着别人的样子,还有十年前自己倒在地上看着血缓缓从手腕上流下的样子以及她的砚砚跪在她面前崩溃的样子。

蠢。真蠢。

为一个不值得的人,差点把自己命搭进去。两次。

邱颜睁开眼,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吐了口气。她做了个决定,这回不躲了。那个婚,必须离。

这个念头一出来,她自己都愣了一下。十年了,她从来没主动想过“离婚”这两个字。失去记忆的时候不知道要离,恢复记忆以后脑子被程砚和沈予白的事情占据了大部分,也没想过。现在真的想明白了,反而觉得浑身都轻快了一些。

邱颜坐直了身子,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程砚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几声就接了。

“妈?”程砚那边有点吵,像是在外面。

“周末回来吃饭。”邱颜说,“把予白也带上。”

程砚那头安静了一秒,然后问:“妈,你没事吧?”

邱颜没好气地说:“请你们吃饭还不行?非得有事?”

程砚犹豫了一下:“老师他……”

“让你带你就带,哪那么多废话。”邱颜说完就挂了,没给他继续问的机会。

程砚挂了电话,站在律所走廊里,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好几秒,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妈主动叫沈予白去吃饭?还叫“予白”?最近一段时间虽然她态度比在医院的时候好了很多,但也没热情到喊予白的程度。

他转身走回办公室,给沈予白打了个电话。

“老师,我妈周末让咱俩回去吃饭。”

沈予白那头顿了一下:“有事?”

“我也不知道,她就说吃饭。”程砚想了想,“我感觉不太对劲,她自打出院以来可从来没主动叫过你。”

沈予白沉默了两秒,说:“那就去吧,去了就知道了。”

程砚挂了电话,心里还是不踏实。

周末一大早,程砚就醒了。他翻来覆去地在床上烙饼,把沈予白也弄得睡不着了。

“你干嘛呢?”沈予白闭着眼睛问。

程砚停下来,侧过身看着他:“老师,要不你别去了。我自己回去,我妈要是有什么事我回来跟你说。”

沈予白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她请的是两个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那万一她是又不高兴了给你甩脸子呢?对你说些难听的话呢?”程砚越想越觉得悬,“这些日子她态度虽然好了点,可也没多好。这次突然叫你去吃饭,肯定有事。”

沈予白坐起来,看着他:“程砚。”

“嗯?”

“你妈要是真不想见我,不会叫我。”沈予白的声音很平静,“她既然叫了,就是准备好了。你别瞎想。”

程砚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沈予白已经下了床,去洗漱了。

程砚坐在床上,抱着被子,还是觉得不踏实。他想了想,拿起手机给他妈发了条消息:妈,你保证今天不是老师甩脸子,或者做些让老师不舒服的事的。

邱颜回得很快:你再废话就你别来了。予白一个人来就行,我自己叫他。

程砚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几秒,把手机扔到一边,叹了口气。亲妈,真是亲妈。

两人收拾好出门,程砚开车,沈予白坐副驾驶。一路上程砚嘴巴就没停过。

“老师,一会儿我妈要是说话不好听,你别忍着,你跟我说,我带你走。”

“嗯。”

“她要是给你脸色看,你也别忍着。”

“嗯。”

“她要是……”

“程砚。”沈予白打断他,“你开你的车。”

程砚闭上嘴,但开了没两条街又开始了:“老师,昨天买的菜还有没?万一咱们一会儿得走,别回家没饭吃了。”

沈予白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但嘴角弯了一下,这家伙比自己还紧张,无关痛痒的话都说出来了。

程砚看他笑了,稍微放松了一点,但还是没完全放松。他妈这个人,他太了解了。嘴上说“不插手了”,但心里那根刺还在。今天突然叫上沈予白,谁知道要干嘛。

车子开进邱颜住的小区,停好车,两人上了电梯。程砚站在电梯里,手心都出汗了,沈予白看了他一眼,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电梯门打开,程砚深吸一口气,按了门铃。

门很快就开了,邱颜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素色的家居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淡淡的笑。她先看了程砚一眼,然后目光移到沈予白身上,点了点头:“来了?进来吧。”

沈予白叫了声“阿姨”,语气跟以前一样,温和,自然。邱颜应了一声,侧身让两人进去。

程砚换鞋的时候偷偷观察他妈的表情,还好,不冷不热,跟上次差不多,但也没更差。他稍微松了一口气,却还是不敢完全放松。

两人进了客厅,程砚发现餐桌上已经摆了好几个菜,还冒着热气。他走过去看了一眼,红烧排骨,清炒时蔬,干煸豆角,一锅鸡汤,还有一盘清蒸鲈鱼。

他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发现有几道菜是沈予白爱吃的。这是他妈记忆没恢复之前,自己和老师来这边吃饭,他妈特意问过他喜欢吃什么。后来那些菜就经常出现在饭桌上了。今天这几道,跟以前一模一样。

程砚心里忽然动了一下,转头看了沈予白一眼。沈予白也看见了,但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帮邱颜把椅子拉开。

邱颜从厨房端出最后一碗汤,放在桌上,招呼两人:“坐吧,别站着了。”

三个人坐下,邱颜拿起筷子,给程砚夹了一块排骨,又夹了一块鱼肉放在沈予白碗里,什么话都没说。沈予白说了声“谢谢阿姨”,低头吃饭。

接下来吃饭的全程,邱颜话不多,但气氛不尴尬。她时不时给沈予白夹菜,动作很自然,像是以前一样。沈予白也都吃了,没推辞,也没刻意表现。

程砚坐在旁边看着两人,心里那根弦慢慢松了一些。他妈虽然这回话不像原来那么密,但总算是多和老师说几句了,更没没问难听的话,甚至还给老师夹了好几次菜,而且夹的都是老师爱吃的,这说明在他妈心里其实也是一直记着老师的。

程砚低头扒饭,嘴角弯了一下。

吃完饭,程砚主动收拾碗筷去洗。他站起来的时候看了沈予白一眼,沈予白冲他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没事,去吧。

程砚端着碗进了厨房,一边洗一边竖着耳朵听客厅的动静。他听了一会儿,他妈和沈予白在聊最近的一个社会新闻,语气都很正常,没什么火药味,气氛很融洽。

他这才放心地低头洗碗。

洗完碗出来,程砚已经打算带着沈予白告别了。邱颜却沏好了茶,茶香味飘了一屋子。她坐在沙发上,指了指对面的位置:“你们别着急回去,来,坐下,我跟你们说个事。”

程砚擦了擦手,在沈予白旁边坐下,心里又开始打鼓。他妈这语气,这架势,绝对有事。

邱颜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看着程砚,开口问:“你爸现在在哪?”

程砚愣了一下,没想到他妈会问这个。他张了张嘴,没说话,眼神有点躲。

邱颜看着他,没催,就那么等着。

程砚心里慌了一下。他爸不在国外的事,他一直没跟他妈说过。当年他把程建明从家里赶走的时候,用的是“你去拓展海外市场”的名义。他妈那时候刚失忆,什么都不知道,以为自己老公是去国外打拼了,偶尔还会打电话过去问几句。程建明也配合,每次都说自己在国外,挺好的,不用担心。

这件事说到底,是他和程建明合伙骗了他妈。哪怕出发点是好的,哪怕是为了保护她,那也是骗。

程砚低下头,不知道怎么开口。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沈予白忽然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稳:“阿姨问你就说吧,别瞒着了。阿姨既然问了,肯定是已经做好准备了,她有自己的打算,这事她也有知道的权利。”

程砚转头看了沈予白一眼,沈予白冲他微微点了点头。

程砚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着他妈,说:“他不在国外,在国外只是幌子。”

邱颜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早就猜到了。

程砚继续说:“当年……我让他走的。我让他把公司的名字改了,搬到隔壁市去了。他一直在那边,没出国,失忆后你一直还当他是那个好老公,但我实在没法眼睁睁看着他继续在你身边表演,我恶心,我想你万一那天记忆恢复了也会觉得恶心的,所以就自作主张赶他走了。”

他说完,低下头,不敢看他妈的表情。他怕他妈生气,怕他妈觉得连儿子都在骗她。

邱颜沉默了几秒,然后说:“跟我想的差不多。”

程砚猛地抬起头:“妈,你已经知道了?”

邱颜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这次我清醒以后,脑子比以前清楚了。好多事连起来了。他从来没给我发过国外的照片,每次视频背景都模模糊糊的。我当时没多想,现在仔细一想,就知道不对劲了。”

她停了一下,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在隔壁市也还好,好在不是在我身边那个我看不到的地方?”

程砚点了点头,嗓子有点干:“妈,对不起,我……”

“行了。”邱颜打断他,“别道歉了。我知道你是为我好。”

程砚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邱颜放下茶杯,看着两人,语气认真起来:“我叫你们来,是有件事要跟你们商量。”

程砚和沈予白都看着她。

“我要离婚。”邱颜说的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沈予白没什么表情好似是早就猜到了一般,倒是程砚被这句话给震惊了一下。

他妈以前说过,这辈子只有丧偶没有离异。丧不了对方就丧自己。所以他从来没敢提过离婚的事,怕刺激到她。没想到今天,她自己说出来了。

“妈?”程砚的声音有点抖,“您想好了?”

邱颜点点头:“想好了。我糊涂了十年,够了。”

程砚盯着他妈看了好几秒,确认她是认真的,不是一时冲动。然后他站起来,语气很坚决:“行。我明天就去找程建明谈。您不用出面,我保证办妥当。”

“你坐下。”邱颜看了他一眼。

程砚没坐。

“这事不用你管。”邱颜说。

程砚愣住:“妈?”

邱颜没看他,目光转向了沈予白,声音平静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予白,我想请你当我的代理人。你愿不愿意?”

沈予白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但脸上没什么表情。他看了程砚一眼,还没开口,程砚就先炸了。

“不行!”程砚的声音一下子就提高了,“妈,您自己的律师就在您面前摆着,您不用,您用别人?”

邱颜看着他:“第一你太冲动,第二予白是别人吗?”

程砚被噎住了。

邱颜继续说:“你爸那个人,你比我清楚。你要是去找他谈,三句话不对就能吵起来。我不想吵,我只想把婚离了,安安静静的。我这辈子折腾够了,不想再折腾了,这件事处理了,我也该活出自己的样子了。”

程砚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发现自己说不出话。他妈说的对,他要是去见程建明,十有八九会吵起来。他控制不住,那个人渣做的事,他每次想起来都恨不得揍他一顿。

邱颜又看向沈予白:“予白,你愿意吗?”

沈予白沉默了两秒,点了点头:“好。阿姨,明天上午您有空的话,到我办公室来一趟,我们先聊聊具体的情况,看看怎么处理。”

邱颜点点头:“行。”

程砚坐在旁边,看看他妈,又看看沈予白,心里说不清是什么滋味。他妈说的对,他冲动,他处理不好。可让他把这事完全交给沈予白,他又觉得自己像个废物,自己母亲的事自己都帮不上忙,这还是他最在意的一件事。

沈予白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伸手在他膝盖上轻轻拍了一下,低声说:“别多想。阿姨的事,我会处理好的。”

程砚看着他,心里那股堵着的东西散了一点,但没完全散。

又坐了一会儿,两人告辞离开。邱颜送他们到门口,说了句“路上慢点”,跟以前一样。

电梯门关上的时候,程砚靠在电梯壁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老师。”

“嗯。”

“我爸那个人,不是什么好东西。”程砚的声音闷闷的,“你别给他脸。他要是在这件事上敢耍手段,你别跟他客气,有我在你放心的弄他就成了。他要耍横动手,你找我,我弄死他。”

沈予白转头看着他:“你爸还能跟我动手?”

程砚想了想,摇了摇头:“应该不至于,但万一呢?反正你别让着他,他不配。”

沈予白没接话,过了一会儿才开口,声音不大:“我知道了。”

车子开出小区,程砚握着方向盘,看着前方的路。沈予白坐在副驾驶,看着窗外,也没说话。

开了好一会儿,沈予白忽然开口:“程砚。”

“嗯?”

“我有种感觉,阿姨这个婚,恐怕没那么容易离。”

程砚的手指紧了紧,没说话。他知道沈予白说得对。程建明那个人白手起家,从底层一点点拼上来的人靠的就是一个字“狠”,这种人对自己东西,不管是什么,都不会轻易放手的。不是因为舍不得他妈,是因为面子和钱。那人最在乎的就是这两样东西,离婚意味着财产要分,名声要坏,他肯定不会答应。当年自己能逼他就范不过也是因为自己是他唯一的儿子,他还指望着死后自己给他担幡买水罢了。

“我知道。”程砚的声音低下来,“但老师你放心,有咱们俩联手,他程建明算什么。”

沈予白没再说话,只是伸手握住了程砚放在档位上的手,轻轻捏了一下。

已读完:第92章 离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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