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辩白关系第97章 回避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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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章 回避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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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庭时间定下来那天,沈予白正在法援中心整理证据材料。电话是纪沉亲自打来的,沈予白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起来。

“予白,案子分到我手上了。”纪沉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公事公办的意味,但没有刻意的距离感。

沈予白握着手机,停了一下。纪沉现在是民庭的,法院把案子分给纪沉,程序上没有任何问题,两人认识归认识,纪沉的业务能力业内没人说闲话。但沈予白心里还是动了一下,不是担心纪沉偏袒谁,而是这个案子的走向,从一开始就不在自己的掌控范围内。

“好,我知道了。”沈予白说。

纪沉没再多聊,说了开庭日期和具体时间,又提醒了一句证据交换的期限,就挂了电话。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该说什么说什么,跟处理其他案子一样。

沈予白把日期记在笔记本上,然后给程砚和邱颜各发了一条消息。

程砚那边秒回:知道了。纪沉当法官,也好,至少程序上不会出问题。

沈予白没有接这话,回了个“嗯”就把手机放下了。

程建明那边收到传票的时间比沈予白晚一天。法务把传票送到他办公室的时候,他正在跟孙志远通电话,看见传票,抬了抬眉毛,跟电话那头说了句“晚点打给你”,就挂了。

他拿起传票看了一遍,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公司的法务总监站在办公桌前,表情有点紧。

“你不是说立不了案吗?”程建明把传票往桌上一扔,语气不重,但听得出来不高兴。

法务总监擦了擦额头:“程总,按现行法律,这种案子确实不属于可撤销的法定情形。立案庭之前也驳回过类似的。不知道他们怎么弄的……”

“不知道?”程建明笑了一下,那笑容不大,但让法务总监的汗冒得更快了,“我花钱请你来,是为了听你说不知道的?”

法务总监张了张嘴,没敢再接话。

程建明没再看他,摆了摆手,让人出去了。办公室安静下来,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翻了翻相册,里面有几张沈予白的照片,是找人拍的。他看着照片里那个穿着深色外套站在法援中心门口的男人,目光从脸上慢慢移到身上,又从身上移回脸上。

“有点意思。”他把手机放下,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一个号码,“把我之前让你查的那个沈予白的资料全部拿过来。”

没一会儿,助理送进来一个文件袋。程建明打开,一页一页翻。沈予白的履历很干净,就读政法大学,曾留校任教,发表过十几篇论文,参与编写过教材,后来因为“个人原因”离开学校,到法援中心工作。

程建明翻到后面几页,手指停了一下,那是沈予白结婚和离婚的记录,他盯着看了几秒,嘴角慢慢勾起来。

“程砚,你这眼光,比你老子还毒。”

他把资料收好,拿起传票又看了一遍,正在想下一步怎么办,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一个陌生号码,他接起来。

“程叔叔,您好。我是周临。”

程建明微微皱眉,随即想起来了。周临,以前住楼下的那个孩子,跟程砚关系很好,后来去了国外最近好像回来了,他皱了皱眉:“什么事?”

周临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温温和和的,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恭敬:“程叔叔,听说您这边有个案子,需要律师。我刚好在国内,想毛遂自荐。”

程建明没说话,手指在桌上敲了两下。

周临继续说:“我知道沈予白的底细,他的案子,我比任何人都熟悉。”

程建明的眼睛眯了一下。他没有马上答应,也没有拒绝,只说了句:“明天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来。”

挂了电话,程建明靠在椅背里,盯着天花板,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脑子里在转。周临,这孩子以前看着挺乖的但他清楚这孩子骨子里的不安分,现在主动找上门,还说“比任何人都熟悉”沈予白。这里面有事,而且不是小事。

第二天下午,周临准时出现在程建明的办公室。

他穿着一件深色的西装,手里拎着一个公文包,进门的时候脸上带着得体的笑。程建明打量了他一眼,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周临坐下,把公文包放在旁边,没有急着开口。程建明也没说话,两个人对视了几秒,程建明先笑了一下。

“说吧,你为什么想接这个案子,你跟小砚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周临没有绕弯子,直接说:“程叔叔这和阿砚没关系,我跟沈予白之间有私怨。他毁了我最重要的东西,我要他还。”

程建明的眉毛挑了一下,等他说下去。

周临没有细说,但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恨意,程建明看得清清楚楚。他见过太多人了,这种眼神不是装出来的。程建明靠在椅背里,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过了几秒,忽然笑了。

“行,这个案子交给你。”

周临点了头,没有表现出太多兴奋,像是早就知道会是这个结果。他打开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沓资料,推到程建明面前。

“程叔叔,这是我准备的初步方案。第一步,开庭的时候我会申请法官回避。”

程建明拿起资料翻了翻,看了一眼纪沉的名字和履历,问了一句:“这个纪沉,跟沈予白什么关系?”

“大学同学以及至交好友。”周临说,“按照民事诉讼法,审判人员与本案当事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审理的,当事人有权申请回避。”

程建明笑了一下,把资料合上,还给周临:“你看着办。”

周临收起资料,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没回头,说了一句:“程叔叔,我不只要赢这个案子,我还要沈予白身败名裂。”

程建明看着他的背影,嘴角的弧度深了一些,这个案子既然到了这一步,怎么样他已经不在乎了,但对于能够摧毁沈予白这么一个自己没法得到的人,他还是有兴趣的。

开庭那天,法院门口来了不少人。

这个案子从立案开始就在网络上传开了,虽然主流媒体还没报道,但行业内的论坛和微信群已经讨论了好几天。“同性骗婚请求撤销婚姻”这个诉求在国内没有先例,能做成的可能性不大,但光是提出这个诉求本身,就已经够让人关注了。

旁听席上坐了二十多个人,有一半是法律圈的同行,另一半是关注这个案子的普通市民。赵红和刘芳都来了。

旁听席前面几排坐着几家法律类媒体的记者,手里拿着笔记本和录音笔。邱颜坐在原告席上,今天穿了一件端庄的素色外套,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精神不错,但握在膝盖上的手指一直在轻轻搓着。

沈予白坐在她旁边,面前摊着文件夹,表情跟平时没什么两样。

程砚坐在旁听席第一排,身边是助理小乔,手里抱着一个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记了好几页。温阑也来了,坐在角落上靠在椅背里,眼睛瞟了两眼被告席那边的周临,程砚的父亲没有来。

九点整,书记员进来宣布法庭纪律。旁听席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在等。

法官通道的门开了,纪沉穿着法袍走进来,在审判席上坐下,他的表情很严肃,跟平时见面时完全不一样,目光扫过法庭,在原告席和被告席之间停了一下。

“核对当事人及代理人身份。”纪沉的声音不大,但整个法庭都听得清清楚楚。

书记员站起来,开始核对双方的身份信息。原告邱颜,委托代理人沈予白。被告程建明,未到庭,委托代理人周临。

沈予白听到“周临”两个字的时候,虽然早就知道了,但手指在文件夹上停了一瞬,然后继续翻页,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纪沉确认完双方身份,正要宣布开庭,周临举了一下手。

“审判长,我方申请审判人员回避。”

法庭里安静了一下。

纪沉看着他,表情没什么变化:“申请回避的理由?”

周临站起来,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材料,递给书记员:“根据民事诉讼法第四十四条,审判人员与本案当事人有其他关系,可能影响公正审理的,当事人有权申请回避。审判长纪沉与原告代理人沈予白系多年好友,关系密切。为保证案件公正审理,我方申请纪沉审判长回避。”

旁听席上有了低声议论。程砚的拳头攥紧了,但没有动。温阑靠在椅背里,看向周临的目光里是浓浓的鄙夷。

纪沉接过材料,看了一遍,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把材料放在桌上,看着周临,声音不大但很清楚:“申请回避的理由本庭已记录。根据法律规定,审判人员的回避,由本院院长决定。本庭将依法将回避申请提交院长审查。现在休庭,等待院长决定。”

他敲了一下法槌,站起来,转身从法官通道走了出去。

法庭里安静了几秒,然后旁听席上开始有说话的声音。程砚站起来,走到沈予白身边,低声说:“老师,他们故意的。”

沈予白把文件夹合上,点了点头:“我知道。”

邱颜坐在旁边,脸色有点白,但没有慌。她看着沈予白,问了一句:“予白,会不会有什么事?”

沈予白说:“回避申请由院长决定。纪沉跟我的关系确实存在,院长会不会支持,不好说。但如果支持,案子会换法官,重新排期。如果不支持,今天继续开庭。”

邱颜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等了大概二十分钟,书记员回来宣布,院长决定支持回避申请,本案另行指定审判人员,开庭时间另行通知。

旁听席上有人叹气,有人摇头。记者们低头在本子上记着什么,有几个已经开始打电话。

程砚站在沈予白旁边,看着被告席那边。周临正在收拾东西,动作不紧不慢,脸上带着一种淡淡的笑。程建明从头到尾没有出现,周临一个人来的。

沈予白把文件夹收进公文包,对邱颜说:“阿姨,先回去,等通知。”

邱颜点点头,站起来,跟着沈予白往外走,程砚走在最后面,经过被告席的时候,周临正好抬起头,两人目光对上了。

周临笑了一下,那笑容温温和和的,跟从前一模一样,但程砚看着只觉得恶心。他没停,没看第二眼,直接走了出去。

出了法院,程砚拉开车门让邱颜坐进去,沈予白坐了副驾驶。程砚发动车子,开出停车场,一路上三个人都没怎么说话。

到了邱颜住的小区,沈予白陪邱颜上了楼,程砚在地库等。等沈予白下来,两人开车回家。

路上程砚握着方向盘,沈予白坐在副驾驶看手机。过了几分钟,沈予白的手机响了一下,他低头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来。

程砚问:“怎么了?”

沈予白没回答,把手机屏幕转向程砚。那是一个新闻客户端的推送,标题写着:知名法学教授被指骗婚生子、骚扰学生,如今竟代理同妻撤销婚姻案。

程砚一脚刹车踩下去,车子猛地顿了一下。

“什么?”他把手机拿过来,往下翻了几页。文章的措辞很激烈,把沈予白描述成一个“道德败坏、利用法律漏洞博眼球”的人。作者在文章里质问:一个自己就是同性恋骗婚的伪君子,有什么资格代理同妻的案子?这不是贼喊捉贼吗?

程砚把手机还给沈予白,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发白。

“周临干的。”程砚的声音压得很低。

沈予白没说话,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里,看着车窗外的街景。过了几秒,他才开口:“先回家。”

程砚深吸一口气,把车开出去。

到家之后,沈予白坐在沙发上,拿出手机开始刷。不止一家媒体发了,好几个法律类的公众号都转载了,有的措辞稍微客气一点,有的直接开骂。评论区更是惨不忍睹,有人说“这种人还当律师,简直是法律的耻辱”,有人说“同性恋骗婚还有脸出来蹦跶”,有人直接骂“假惺惺的伪君子”。

沈予白一条一条往下翻,表情没什么变化。程砚坐在他旁边,看着那些评论,拳头攥得嘎巴响。

“老师,我把这些截图留下来,以后告他们诽谤。”

沈予白把手机放下,靠在沙发上,闭了一下眼睛。

“程砚,现在不是告谁的问题。是舆论已经起来了,这就是周临今天的目的,拖延开庭是想跟我们打舆论战。你妈那边,你看着她点,别让她受刺激。”

程砚点头:“我知道。”

第二天,舆论彻底炸了。

头条新闻、法律评论、热搜话题,全在讨论这件事。“沈予白”三个字在网上被反复提起,伴随而来的是“骗婚”“骚扰学生”“伪君子”这些词。有人说他早年在学校就因为骚扰学生被开除,有人挖出了他结婚生子的记录,甚至有人把他的照片和名字挂出来,配文写着“这就是当代法律人的道德水准”。

程砚一整天没去律所,坐在书房里刷那些报道,越刷脸色越难看。小乔打了好几个电话来问要不要帮忙,他都回绝了。秦阳也发了消息,就一句话:有事说话。

程砚回了两个字:谢了。

下午的时候,温阑打电话过来,声音里带着火气:“沈老师手机打不通,他怎么样?”

程砚说:“在书房,没出来。”

温阑骂了一句,说:“我找人查了,最早那篇文章是昨晚九点发的,IP地址在本市。发出去之后十五分钟,有三个法律类公众号同时转载。这是预谋好的。”

程砚没说话,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温阑继续说:“你爸那边肯定参与了的。周临一个人没那么大的能量。”

“那个人渣不是我爸,你说的这些我知道。”程砚说。

温阑又问:“沈老师打算怎么办?”

程砚看了一眼书房关着的门,说:“还没商量,我晚点给你回话。”

挂了电话,程砚站起来,走到书房门口,敲了两下,推门进去。沈予白坐在书桌后面,面前摊着那个案子的材料,手里拿着一支笔,但没有在写,只是握着。

“老师。”程砚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

沈予白抬起头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慌张,就是那种很平静的像是在想什么事的状态。

“今天网上那些了你看到了吗?”程砚问。

沈予白点了头。

“你打算怎么办?”

沈予白把笔放下,靠在椅背里,想了一下,说:“案子照常准备,该交的材料交,该出庭出庭。舆论的事,不理它。”

程砚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沈予白知道程砚的想法:“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我不希望你去打扰她们母女,当初我同意瑶瑶出国,就是想到了会有今天这个局面。”

冒出来的想法被沈予白掐断,程砚沉默了几秒,说:“我知道了老师,我不会找她们的。”

沈予白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天。傍晚的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色。

“程砚,阿姨这个案子,我不会因为有人骂就不打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很坚定,“我不在乎被所有人骂,我要的是自由心证。”

程砚站起来,走到他身后,伸手从后面抱住他,把脸埋在他肩窝里。

“老师,我陪你。”他的声音也十分坚定,“不管怎么样,我陪你。”

沈予白伸手拍了拍他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没说话。

第二天,程砚去律所的路上,在电梯里被人认出来了。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律师,看了他好几眼,问了一句:“程律师,网上那个沈予白,是你老师?”

程砚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那年轻律师又说了一句:“你妈那个案子,是不是……”话没说完,程砚的目光就把他剩下的话堵回去了。那种眼神说不上凶,但就是让人不敢再说。

电梯门开了,程砚走出去,那年轻律师没敢跟上来。

程砚进办公室的时候,秦阳已经在了,坐在他的办公桌后面,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手机。

“来了?”秦阳把手机放下,看着他,“你脸色不好。”

程砚在椅子上坐下,揉了揉太阳穴:“没事。”

秦阳没追问,站起来,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说了一句:“那个案子,需要帮忙你就说。最近手头上的案子都放放,好好陪着沈教授,咱们所,不是只有你一个律师。”

程砚抬起头看着他说了句:谢谢,秦阳没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程砚靠在椅背里,拿起手机给沈予白发了一条消息:老师,我今天早点回去。

沈予白回了一个字:好。

已读完:第97章 回避制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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