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砚平复好心情,转身走进厨房给容翊尘做饭。
容翊尘像只黏人的小尾巴,溜溜达达地跟在他身后,半步也不肯离开。
霍砚站在灶前煲汤,容翊尘就贴着他的后背站着,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颈侧。
霍砚宠溺地揉了揉他的发顶,温声提醒:“小心烫到。”
容翊尘仰起脸,眼底闪着狡黠的光,突然笑着开口:“话说,我记得你说过对我一见钟情。”
霍砚笑着捏了捏他软乎乎的脸颊,语气坦荡又温柔:“对啊,我对你一见钟情。”
容翊尘眼珠转了转,故意逗他:“那你岂不是见色起意?真肤浅的人呀。”
霍砚笑着揽住他的腰,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吻,嗓音低沉:“谁让我家宝宝长得这么好看呢。”
“姑且就当你是在夸我了。”容翊尘弯着眼睛笑,耳尖微微泛红。
霍砚松开他,拿起汤勺搅动锅里的浓汤,语气认真:“因为你是救了我身体和心灵的小神医。”
容翊尘偏过头,眼里满是疑惑:“什么意思?”
霍砚扣上锅盖,牵着他的手走到沙发边坐下,目光虔诚地望着他:“那时候家族内斗,所有人都在争权,我的父母被二叔害死,至亲之人都想置我于死地。我被困在绝境里,中枪的那一刻,最先涌上来的不是疼痛,是干脆一了百了的念头。”
他牵起容翊尘的手,放在唇边虔诚地吻了吻:“可你出现了。我当时说‘别救我了’,你抬手给了我一巴掌,说轻易放弃生命的人是懦夫,只有不服输、敢活下去,才对得起那些关心你的人。”
“我那时候很悲观,说‘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人关心我’。”霍砚轻笑一声,“然后你又给了我一巴掌,说‘至少现在,我是关心你的人’。”
“所以我才能走到今天。”
容翊尘满脸惊讶,“我那时候这么霸道吗?”
霍砚含笑,“确实霸道啊,霸道的改变了我的人生轨道。”
容翊尘拍了拍胸脯,“那我可是最厉害的列车长喽。”
霍砚看着他实在可爱,笑道,“那我永远做你的最忠诚的乘客。”
夜色沉软,床头灯晕开一片暖黄,把容翊尘裹在一层绒绒的光里。他趴在床上,指尖捏着那只褪色的蓝色小鲨鱼,指尖一下下蹭着它磨起毛的边角。
身后传来浴室门轻合的声响,带着柑橘调的水汽漫过来——霍砚刚洗过澡,带着一身和他同款的气息,从背后把人连带着小鲨鱼一起揽进怀里。
“这么喜欢这个小家伙?”低沉的嗓音贴着耳廓,带着刚沐浴过的温软。
容翊尘把小鲨鱼举到他眼前,尾尖还晃了晃:“这是我的阿贝贝,抱了好久了。”
“好久是多久?”霍砚的目光落在那片洗得发白的蓝上,指尖轻轻碰了碰鲨鱼的鳍。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很轻:“得有十几年了吧……是我的一个老师送我的第一个礼物。”
霍砚收紧手臂,把他和那只旧鲨鱼一起抱得更稳,语气里带着点刻意的软:“那确实很重要了。明天有课吗,宝宝?”
容翊尘摇摇头,眼睛弯成月牙:“没有,这一周都没课,交换生就是这么自在。”
霍砚的声音里掺了点可惜:“明天我要去公司,没法陪你了。”
“加油哦大忙人。”容翊尘往他怀里蹭了蹭,鼻尖抵着他温热的颈窝。
霍砚抬手呼噜了一把他的发顶,语气沉了些:“出门要小心一点。”
“为什么呀?”他仰起脸,睫毛在暖光里颤了颤。
“你们之前端掉的是个毒贩小窝点,我怕有人会找你们报复。”霍砚的指腹轻轻摩挲着他后颈的皮肤,带着不容错辩的郑重。
容翊尘往他怀里缩了缩,声音软乎乎的,却藏着点不服输的劲儿:“好哦。”随即眼神里闪过一丝狠戾。
他倒要看看,谁这么不要命。
“晚安。”
“晚安。”
——
翌日清晨,天光刚漫过窗棱。
容翊尘只觉额间落上一片温软的吻,霍砚清润的嗓音便贴着耳廓漫开:“早饭在灶上温着,醒了记得吃,凉了就热一热,我先去公司了。”
他迷迷糊糊蹭了蹭对方的掌心,含糊应道:“好,爱你。”
话音未落,便又沉沉坠入了梦乡。
再睁眼时,时针已滑过九点。容翊尘慢悠悠踱到餐厅,将霍砚备好的早餐重新热过,指尖还留着对方清晨触碰的温度,连粥香都裹着几分甜意。
正吃得惬意,手机突然炸响,一通不速之电来袭。
他拿着手机,容景堂这老东西给他打电话想干什么、
他皱着眉接起,语气带着几分慵懒:“怎么了,爷爷?”
老人苍老却有力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翊尘啊,今天有课吗?”
“有。”容翊尘几乎是脱口而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毫不犹豫的撒谎。
“那下课后来老宅一趟吧。”
容翊尘:“……”
这人怎么总能精准掐着他偷懒的时辰找上门?
他在心里翻了个白眼,终究还是软了语气:“好。”
挂了电话,他指尖轻扫过眼睫,盯着熄屏的手机出神,暗自腹诽这老爷子又要憋什么主意。
想不通,索性不想。
见招拆招吧。
刚把手机扔到一边,一条消息弹了出来,亮得晃眼:
【宋听松】小爷我回来了,晚上出来喝酒!
【一尘不染】行,定位发我。
【宋听松】OK,把清辞也叫上。
【一尘不染】OK。
磨蹭了好一会,容翊尘换好衣衫,径直往容家老宅而去。
推门而入时,他才发现厅中不止容景堂一人,容临川也端坐在旁,他胳膊打着石膏,肋骨处缠着固定带,自他踏进门的那一刻起,目光便寸步不离地黏在他身上。
容翊尘敛去眼底情绪,笑盈盈地落坐于旁侧椅上,声音温软乖巧:“爷爷,哥哥。”
容景堂微微颔首,容临川也淡淡应了声。
前者先开了口,语气带着几分关切:“翊尘,在学校还适应吗?”
“挺好的。”
“适应便好。”容景堂笑着叹道,“上次你与你哥哥出了意外,麻烦事缠身至今,没来得及问你,有受伤吗?”
容翊尘摇了摇头,目光转向容临川,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温和:“哥哥看来恢复得不错。”
容临川破天荒开了口,声音低沉:“还行。”
看着这难得和睦的场面,容景堂轻咳两声,借口疲累起身离座,由老管家搀扶着拄拐离去。兄弟二人目送他的背影消失在廊后,厅内的气氛骤然陷入尴尬的沉默。
容翊尘摸出手机,想着联系一下宋听松,算算时间,那人该下飞机了。可往常秒回的消息的人,此刻却安静如鸡。
他没注意到,容临川的视线始终落在他身上。今日这个素来温吞的弟弟,对他们的敷衍都写在脸上,实在扎眼。
容临川轻咳一声,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终于开口:“你为什么要救我?”
容翊尘抬眸,眼底掠过一丝疑惑,语气带着几分漫不经心:“总不能见死不救吧,多损功德。”
想起医生说若不是容翊尘,自己早已没命,容临川的眼眸微颤,喉结滚了滚,低声道:“那时候……谢谢你。”
这话像颗小石子投进静潭,容翊尘的身体猛地一僵,他睁大眼睛看着容临川,心底翻涌着难以置信的荒谬感。
容临川被鬼上身了?
他咽了口唾沫,讷讷开口:“额……毕竟我们是兄弟,救你是应该的。”
容临川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动了动,将手机推到他面前,屏幕上是微信二维码:“爷爷刚跟我说,让我平日里多照拂一下你。”
容翊尘一脸懵然地扫了码,又在同样懵然的状态下被容临川送出门,连司机都提前备好了。
容翊尘:“?”
他站在老宅门口,下意识回头望向门檐。
容临川见他驻足,疑惑地问:“怎么了?”
容翊尘转回头,语气平淡:“没什么。”
——只是看看门上有没有挂八卦镜,确认一下这位哥哥是不是真的中了邪。
就在这时,手机猛地一震,弹出一条消息。
【宋听松】:我被绑架了,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