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毒水的清冽气味,混着文件油墨的冷香,在VIP病房的空气里缓缓沉淀。
容临川半靠在床头,薄被盖在膝头,骨节分明的手指捏着钢笔,正专注地审阅一份项目报表。
手机屏幕亮起,来电显示是“爷爷”,他才停下笔,指尖在鼻梁上推了推金丝边眼镜,按下了接听键。
“爷爷。”他的声音很淡,带着一丝病后初愈的低哑,“怎么了?”
听筒那头立刻传来容景堂的声音,还夹杂着核桃在掌心快速转动的轻响,电话开着外放,老人的担忧毫无保留地溢了出来:“临川,你爸不见了!”
容临川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眉峰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随即又松开,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失踪?”他轻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估计是在哪个女人床上吧?”
“不是胡闹!”容景堂的声音更急了,“保镖说他上个厕所的功夫,人就没影了。”
容临川垂眸,目光落在报表上密密麻麻的数字上,语气瞬间恢复成公事公办的平静,像在处理一桩与己无关的普通业务:“我知道了。”他顿了顿,补充道,“我让人去找,有消息再跟您说。”
话音落下,他没等老人回应,便直接挂断了电话,发了几条消息后将手机扔在一边,重新低下头,钢笔尖在文件上落下一个利落的标点。
仿佛刚才那通关于父亲失踪的电话,不过是病房里一阵无关紧要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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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的灯光昏黄又摇晃,像濒死者的呼吸,勉强照亮手术台一角,其余全是化不开的浓黑。
容征的意识是被冷醒的。
他赤身裸体,皮肤贴着金属台面,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缝里钻。
眼睛被黑布蒙得严严实实,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死寂里格外刺耳。四肢被皮带勒得生疼,他挣了挣,纹丝不动。
开门声划破死寂,接着是缓慢的脚步声,一步,一步,踩在他的神经上。
“你是谁?!”他色厉内荏地吼道,声音里藏不住抖,“我是容家的人!你敢绑我,容景堂和容临川不会放过你的!”
没人理他。只有托盘里的手术刀被拿起,又放下,金属碰撞的脆响在空气里荡开,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天灵盖上。
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把他的骄傲啃得一干二净。
“别……别碰我。”他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哭腔,“我有钱,我有很多钱,你要多少我都给你,放了我好不好?”
脚步声停在了他的身侧。
忽然,一点刺骨的冰凉贴上了他的下腹。他猛地一颤,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是手术刀的刀尖,正贴着他的皮肤,缓慢地往下移动。
一个让他魂飞魄散的念头,瞬间攥住了他的心脏:他要被阉割了。
他拼尽全力挣扎,皮带勒进皮肉,留下深深的血痕,可麻药的作用让他浑身发软,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
刀刃压了下去,撕裂般的剧痛瞬间席卷了他。他张大嘴,发出不成调的惨叫,喉咙里溢出破碎的气音,只能眼睁睁地,坠入无边的黑暗与痛苦里。
他在绝望中感受自己被绝育的剧痛还未消散,下一波更深的折磨便接踵而至。
冰冷的手术刀划破手腕与脚踝的皮肤,精准挑断了手筋与脚筋,剧烈的痛感如同火烧,顺着四肢爬遍全身,他的惨叫在空荡的地下室里反复回荡,最终被注射进体内的药剂强行掐断,意识陷入黑暗前,他只记得那只戴着橡胶手套的手,动作冷静得像在处理一件垃圾。
容翊尘从地下室走上来时,走廊里的空气都带着淡淡的血腥气。
乌鸦正倚在吧台边喝咖啡,听见脚步声,她抬眼瞥了他一下,语气平淡的问:“弄完了?”
容翊尘抬手扯掉沾了血的手套,扔进垃圾桶,指尖捏着另一杯刚温好的咖啡,嘴角勾起一抹凉薄的笑意,他端起杯子抿了一口,眼底藏着不加掩饰的兴奋:“嗯,保证他醒来之后生不如死。”
乌鸦点了点头,语气里没什么波澜:“恭喜你。”
容翊尘朝她举了举咖啡杯,眼底是胜利者的快意:“晚上把他扔到闹市区的大街上就行。”
乌鸦应了声,将咖啡杯放在吧台上,起身走向地下室的方向,脚步轻缓。
离开乌鸦的地下室后,容翊尘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打车直奔霍氏集团。
霍氏总公司坐落在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着冷硬的光,周围高楼林立,来往的都是西装革履的精英。
他站在楼下,指尖敲了敲手机屏幕,给霍砚发了条消息。
【一尘不染】霍砚,我来你们公司找你了。
消息刚发出去,手机几乎是秒回。
【霍砚】到了?
【一尘不染】嗯,在楼下。
【霍砚】我下来接你。
彼时,总裁办公室里,霍砚正对着电脑屏幕,和对面的官玄之、手机那头开着免提的容临川谈着一笔跨国合作。
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两声,特殊的提示音像一声信号,他原本紧绷的下颌线瞬间柔和下来,连带着周身的气场都褪去了几分冷硬。
官玄之挑了挑眉,心里暗忖:我靠,这个木头还会给别人设置专属提示音?
下一秒,向来以严谨著称的霍氏总裁,抬手合上了笔记本电脑,语气平淡道:“我下楼接个人,失陪一会。”
官玄之笑着点点头,目送他起身走出办公室。
千思百转间,她好像突然知道他要去接谁了。
她无声笑了笑,清了清嗓子,对着手机那头的容临川调侃:“你说他现在不在,我偷偷翻他电脑里的机密资料怎么样?”
容临川毫无波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丝惯有的冷意:“你想坐牢可以试试。”
“死面瘫。”官玄之嫌弃地撇了撇嘴。
电话那头的容临川:……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霍砚领着容翊尘走了进来,和刚才谈工作时的冷静截然不同,他看向身边人的眼神温柔至极,连眉眼间都藏着压不住的喜悦,连脚步都不自觉地放轻了几分。
官玄之看着这一幕:我就知道。
容翊尘一进门,就看见坐在椅子上的官玄之,眼睛瞬间亮了,他开心地跑过去,像只扑向熟人的小猫:“姐!”
“一一。”官玄之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亲昵:“来玩?”
“嗯。”容翊尘乖乖应着,顺势蹭了蹭她的掌心。
官玄之弯了弯眼,“挺好。”说着抬眼,目光扫向一旁的霍砚,眼神里带着点促狭的调侃:老木头,趁我不注意,就偷偷勾搭我弟弟?
霍砚读懂了她的眼神,难得地勾了勾唇角,对着她笑了一下,那是和谈生意时的冷硬截然不同的丝丝讨好。
官玄之见他那个死样子,狠狠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霍砚这才走回自己的老板椅上坐下,指尖搭着桌面,目光却一直落在容翊尘身上。
容翊尘和官玄之贴贴完,就搬了把椅子,挨着官玄之的位置坐下。
霍砚皱着眉头看着自家男朋友坐到了别人身边。
官玄之则是向他投开一个眼神表示:你勾引我弟弟又怎样?他这不还是和我最亲。
霍砚一早就知道容翊尘和官玄之关系好。毕竟第一次见到容翊尘的时候还是官玄之带来的。
又看到今天这一幕,俩人看着如同亲姐弟一般,顿时感觉他应该需要讨好一下官玄之。
而容翊尘没有注意到两人的暗流涌动,他探头看向桌上的项目书,语气带着好奇:“你们在谈生意?”
官玄之拿起项目书,在他眼前晃了晃,挑眉道:“大生意。”
容翊尘立刻坐直了身子,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那我可以听吗?”
官玄之把项目书往桌上一拍,摊了摊手:“我无所谓。”
霍砚不用开口,他自然一百个同意。
容翊尘刚要说话,官玄之便朝着桌上努了努下巴,示意他看向手机屏幕:“还有一个呢。”
容翊尘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通话页面上赫然写着“容临川”三个字。
空气沉默了几秒。
听筒里,容临川冷中带柔的声音缓缓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可以,都是一家的,没什么。”
官玄之皱了皱眉,心里直犯嘀咕:容临川今天这是中邪了?这温温柔柔的嗓音,是什么情况?
而电话那头的VIP病房里,容临川正靠在床头,看着手机屏幕里的通话界面,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容翊尘进门后的和那二人的语气。
毫无芥蒂,活泼开朗,眉眼间全是不加掩饰的亲昵,甚至还会对着他们撒娇卖乖,
可和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呢?
永远是漠然置之,形同陌路,避而远之,冷淡疏离。
这么久了,连一声哥都没叫过。
容临川的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缘,心里第一次后悔起自己那该死的冷硬脾气。
而办公室里的容翊尘,压根没听他们在说什么,只是低着头,默默想着:容征失踪了这么久,这个容临川居然还有心思在这里谈生意,他们的关系不好?
看看明天他什么反应就知道了。
他不去想这个。
拿出手机连上蓝牙开始打王者荣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