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室里只有一盏台灯，昏黄的光落在偷渡头头脸上，他满脸胡茬，额头上全是冷汗，眼神直勾勾盯着面前戴鸭舌帽和口罩的男人，声音发颤：“你……你到底想问什么？”
容翊尘没说话，只把手里的枪往前送了送，枪口死死压在他额头上，另一只手举着陈亦辰的照片，声音隔着口罩，闷得很，也冷得很：“这个人，见过吗？”
头头的视线落在照片上，又飞快抬眼瞟了下容翊尘的手，那只握枪的手又紧了几分，指节泛白，枪口压得他额头发疼。
看着照片，求生的念头一下窜上来，记忆也在脑海中迸发，他几乎立刻想了起来，连连点头道：“见过！上一周，他坐我的船偷渡来的，在船上一直说日语，我觉得奇怪，就多看了几眼，以为他是间谍！”
“说日语？那没错了。”容翊尘低声重复了一遍，把照片和枪都收了起来。
他俯下身，安慰似地拍了拍头头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今天的事，别往外说。”
头头被他拍得一缩，整个人蜷在墙角，抱着头连声应：“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一个字都不说！”
容翊尘没再看船舱里的人，转身踏入夜色。几缕月光斜斜擦过他的肩线，身影很快融进浓稠的黑暗里。
他走向停车的位置，沈清辞比他早一步回来，此刻正倚在车门上，指尖夹着支烟，火星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听到脚步声，她侧过头，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的试探：“怎么样，你那边有收获吗？”
容翊尘走到她身边靠住车门，抬眼望向云层里半遮半掩的月亮，声音沉了几分：“陈亦辰确实在京市。”
他指尖抵着下巴，眉峰微蹙：“我感觉有点不对。”
沈清辞吐了口烟圈，转头看他：“怎么？”
“Rhea说她追查偷U盘的暗夜组织成员追到了这里，她说那人也是偷渡入境的。”容翊尘歪了歪头，眼底闪过一丝锐利，“你说他们是不是一个人啊。”
沈清辞点点头，顺着他的话往下想道：“而且我也没想明白，陈亦辰那傻逼偷走我们的配方，转头跟盛永合作，到底想干什么。”她忽然想起什么，指尖敲了敲车门，“你还记得H发给我们的那个蛇形项链吗？”
容翊尘回忆了一下：“记得，当时不是说没查出什么吗？”
“嗯……那是H那边的说法，我们根本没动过手。”沈清辞眯起眼，眼尾带着点冷意，“我去查，结果可就不一定了。”
容翊尘侧头瞥了她一眼：“那你之前怎么不查？”
沈清辞挑眉立刻怼回去，语气半点不让：“你不也一样？”
两人视线在空气里撞了一下，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款的无语和懊恼，当初是真的，太相信组织了。
“行。”容翊尘伸了个懒腰，弯腰拉开车门，“你去查项链，我去找陈亦辰的踪迹。”
刚坐进驾驶位，他忽然顿住，想着如果U盘在陈亦辰手里，那本该是Rhea的任务。
他转头看向刚坐上副驾、正在系安全带的沈清辞：“话说，Rhea跑到哪里去了？”
沈清辞扣好安全带，侧头看他一眼：“不知道，那天吆喝着出去玩，就再也没回来过。”
容翊尘发动车子，引擎低鸣：“不能让她闲着。”
沈清辞深以为然，掏出手机准备给Rhea发消息。
刚敲了两个字，屏幕上Rhea的名字突然跳了起来，电话主动打了过来。
她朝开车的容翊尘晃了晃手机，语气带着点满意道：“哎呦你看，她自己打过来了。”
容翊尘瞥了眼屏幕，挑了挑眉：“她怎么晚还不睡？”总感觉没什么好事。
沈清辞说了句不知道后接起电话，语气带着丝丝调侃道：“喂，Rhea啊，这几天在哪发财呢？”
电话那头的人说了几句，沈清辞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眉头猛地皱起，语气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什么？警察局？”
她对着容翊尘挥了挥手，示意他调转方向。
容翊尘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方向盘一打，车子稳稳转了个方向，朝着警局的方向驶去。
两人赶到警察局时，一眼就看到了Rhea。
她穿着黑色包臀裙，身上裹着条警用毯子，坐在休息椅上，头垂得很低，眼神半眯着，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
嗯，非常标准的忏悔姿势。
容翊尘站在门口看到此画面如是评价。
听到脚步声，Rhea抬起头，眼神被酒精泡得湿漉漉的，带着点迷离的水光。
她看着面前的两人，用不太熟练的中文，尾音拖得软软的：“我的好弟弟好妹妹，你们终于来了~”
沈清辞走上前，伸手替她把粘在脸颊旁的碎发别到耳后问：“你干什么好事了？”
Rhea立刻瘪起嘴，变得委委屈屈，语言系统混乱地带着哭腔道：“有个男的摸我胸，he also called me a bitch！”
容翊尘和沈清辞同时皱起了眉。容翊尘扫了一眼四周，没看到第二个可疑的人，直接问：“人在哪？”
喝了酒的Rhea解锁了柔弱小姑娘属性。她眨了眨眼，大颗的眼泪直接砸了下来，扑过去死死抱住沈清辞的腰，哭着说：“He's in the hospital, and he terrifies me！呜呜呜……”
容翊尘：……
沈清辞：……
两人面无表情地对视了一眼。
人为什么在医院好难猜啊。
这时，休息室的门被推开，一名女警闻声走了出来。
沈清辞无奈地叹了口气，抬手顺着Rhea的背，一下一下拍着安抚。
容翊尘则抬步迎了上去，语气礼貌道：“您好，警察同志。”
年轻的女警抬头看清他的脸，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清了清嗓子道：“您好，情况我简单跟您说一下。”
“请讲。”容翊尘微微颔首。
“这位女士今晚在酒吧饮酒时，被一名叫沈伟的男士猥亵。她当时用酒瓶砸在了沈伟头上，还补了几脚，导致对方头部缝了五针、肋骨骨折，现在还在医院昏迷不醒。”女警语速平稳地陈述完案情。
“沈伟？”抱着Rhea的沈清辞猛地抬眼。
容翊尘回头看她：“你认识？”
“我那不受沈家重视、常年体弱多病，气短体虚的被扔去管外贸的堂叔。”沈清辞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嗤笑一声，“这个废物，现在还有力气出来猥亵姑娘了，上一次我回沈家怎么没有气死他呢？”
“现在估计是差不多了。”容翊尘轻笑一声，语气里没什么温度。
女警轻咳一声，示意他们注意言辞，又压低声音补充道：“还有个情况，对方家属现在不接受和解，态度很坚决，说一定要让这位女士坐牢。他们说……他们不差钱，也有权利。”
容翊尘闻言，眉梢微挑，没说话，只是慢条斯理地掏出了手机。
沈清辞耳力好，听得一清二楚，她摸着Rhea滑溜溜的头发，嘴角勾起一抹笑，暗道算算日子，沈家马上就要完蛋了呢。
她看着靠在墙上、一言不发看着手机的容翊尘，开口问：“你要干什么？”
容翊尘弯了弯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指尖在手机屏幕上轻点了两下，声音不紧不慢，依旧带着那股慵懒劲：“这种事，还是得找擅长的人来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