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沈清辞揣着两根香蕉进了医院。
病房门被她一巴掌拍开,撞在墙上发出“哐”的一声响。
护工正端着粥喂沈伟,他被这动静吓得一哆嗦,粥直接呛进气管,他捂着胸口剧烈咳嗽,脸涨得通红。
沈清辞拎着香蕉晃悠着走进去,“啪”地放在床头柜上,笑得一脸无害:“堂叔,听说你病了,我来看看你。”
沈伟咳得眼泪直流,一抬眼看见她,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他还记着上次被她气到差点心梗的事,现在见了她,本能地犯怵,却又强撑着摆长辈架子,压着嗓子道:“嗯,有心了。”
沈清辞瞥了眼他肿得发亮的脸,压住嘴角,没再多说,径直走到护工面前,伸手接过了那碗粥,语气平淡却不容拒绝:“阿姨,你去吃午饭吧,我来喂他。”
护工愣了一下,有些为难:“这……这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沈清辞半笑着,手却已经扶上了护工的胳膊,半推半送地把人往门外带,“我是他亲侄女,还能害他不成?”
门“咔哒”一声落了锁。
沈伟看着护工被关在门外,全程没被问过半句意见,脸瞬间绿了。
沈清辞拍了拍手,端起粥碗,舀了一勺递到他嘴边。
全程没说话,脸上始终挂着一副人畜无害的微笑,眼神却冷得像冰。
沈伟偏过头,一口没喝,恶狠狠地盯着她:“你到底想干什么?”
沈清辞啧了一声,把粥碗往床头柜上一掼,“哐当”一声,粥洒出来不少。
她拉过椅子,在病床边坐下,从口袋里摸出一管药剂,在指尖转了两圈,慢条斯理地开口:“堂叔,亲戚之间,戾气别这么重。我来呢,是有件事要问你。”
沈伟的瞳孔猛地一缩,声音都发紧了:“这个怎么会在你手里?”
“你和盛永,有什么交易?”沈清辞没接他的话,笑着问,黝黑的瞳孔盯着他问。
沈伟看着她的眼神,浑身直冒冷汗,双手死死攥着被子:“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沈清辞轻笑一声,站起身,脸上的笑没了,只剩一片寒意,“看来堂叔是不饿,也不想喝粥了。”
她手一伸,从后腰抽出一把枪,枪口直抵在沈伟的胸口。
“你和盛永,有什么交易?”她又问了一遍,语气平淡无波。
沈伟倒吸一口凉气,低头看着黑漆漆的枪身,汗毛都竖了起来,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你哪里来的枪?”
沈清辞把枪往前又顶了顶,脸上最后一点笑意也消失了:“我不想重复第三遍。”
沈伟害怕的伤口都在剧痛里炸开,胸口的枪口像个倒计时的钟,一下一下敲在他神经上。
他终于扛不住了,哆嗦着开口:“他……他说给我药,能让我身体好起来,换我给他港口的通行权。他上周五从港口运进来一个集装箱。”
“什么货?”沈清辞挑了挑眉,枪口又往前送了一寸。
沈伟的声音带上了哭腔:“我不知道!这个我真的不知道!”
沈清辞盯着他看了两秒,确认他没撒谎,“唰”地把枪收了起来,脸上又挂回了温和的笑,仿佛刚才拿枪的人不是她:“好了,这事翻篇了。别跟别人说。”
沈伟闭着眼不敢看她,连连点着头,连大气都不敢喘。
沈清辞瞥了眼桌上凉透的粥,语气轻飘飘的:“我走了,一会让护工回来。”忽而又想到了什么,扬了扬唇角:“好好珍惜有人伺候的日子吧。”
她拉开门走出去,护工还在门口等着。
沈清辞礼貌地冲她笑了笑:“我叔叔尿床了,麻烦您了。”
说完,她没再回头,脚步不停地径直离开。
走出住院楼,她摸出手机,贴在耳边:“听见了?”
电话那头,容翊尘的声音传过来:“听见了。但我昨晚问霍砚,他说盛永最近很老实。”
“老实?”沈清辞嗤笑一声,“那肯定是让手下去干的。”
容翊尘正坐在电脑前用大数据扫描人脸的方法找着陈亦辰的踪迹。
电脑屏幕的蓝光映着容翊尘的脸,他单手撑着下巴,敲着键盘道:“到底运了什么货呢?”
沈清辞靠在墙上,指尖抚着手机背:“查查不就知道了。”
容翊尘敲下最后一行指令,应道:“行,我看看吧。”
挂断电话,电脑上就蹦出来几张照片。
容翊尘看着照片满意地笑了笑,语气悠悠道:“你再怎么藏也藏不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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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wl的住处里,陈亦辰几乎是冲进来的。
Owl坐在电脑前,转头扫了眼他紧绷的身影:“有人在后面追你?”
陈亦辰没应声,蹲下身飞快收拾背包,拉链拉得“哗啦”响:“差不多,就是还没有到时候。”
“什么意思?”Owl停止敲键盘的动作,挑眉看着他。
陈亦辰动作一顿,回头时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昨天在街上,我看见R了。她以前一直负责追查这个U盘,他们肯定知道我来华国了。”
Owl嗤了一声,转回身继续敲键盘:“那又怎样?他们又不知道U盘是谁偷的。”
“他们有多厉害,你估计很清楚。”陈亦辰坐在床沿,指尖无意识地扣着床单,眼神里全是警惕,“我赌不起。”
“所以你打算跑?”Owl侧头看他。
陈亦辰点头,动作干脆:“我得换个地方待两天,不能在一个地方久留。”他抬眼看向Owl,“你跟我一起走。”
Owl摇了摇头,指了指桌上排得密密麻麻的显示器和服务器:“我的设备都在这儿,没了它们,U盘的加密文件我没法解析。”
陈亦辰皱着眉,沉默了几秒。
Owl放缓了语气,靠在椅背上看着他:“你才来几天?我这地方偏得很,他们就算真在找你,也不可能这么快摸到这儿。”他语气笃定,“放心,我这儿是最安全的。”
陈亦辰眯着眼,还是没松那股警惕劲儿。
“实在不放心,你先出去躲两天,”Owl又说,“我把设备打包好,随后去找你。”
陈亦辰扫过桌上那一排电脑,最终点了头:“好,明天来找我。”说完,他拎起背包,转身就走,没再多说一个字。
门关上的瞬间,Owl才拿起桌上的可乐灌了一口,看着陈亦辰消失的背影,在心里嗤了声:真是个疑神疑鬼的家伙,还有比这儿更安全的地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