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干你个仙人球!你摆的什么酒单?是你的吗你就摆!”
“摆在我们店门口,轮得到你管?”
“那你叫你老板出来啊!缩头粉毛龟!”
“再这样我报警了!”
时安载着傅行止来到佰门口,远远就看见两团影子扭成一团。陈则初的叫嚣穿透车玻璃,时安边停车边嘱咐傅行止:“你站远一点,我去看看。”
这厢车门打开,王翅膀拿着杆长拖把从店里冲出来,“你还好意思报警?”拖把头奋力对着蒙住的招牌一挑,“抄抄抄我让你们抄!”
黑布落地,对门新开业的酒吧招牌得见天日,大大的水墨字写着:“仟”。
时安抱着陈则初胸口把他拽开,和他打得难舍难分的人露出正脸。
“周鑫???”
傅行止走过来,捡起地上被成两半的酒单,和佰一样带茶叶肌理的手工纸,“本店特调”里赫然列着First、大吉大利等十多款时安自创的配方酒,就连佰还没来得及更新到菜单上的RONGHUA、至少还有也囊括其中。
“好久不见,你就送我这么份见面礼啊,时安?”
仟的老板走出来,新漂的玫粉色头发配上件鲜红的外套,使邵洛看起来像只剥了皮的火腿肠。他站在台阶上,对众人扬了扬手机。
“今天我新店开业,心情好,不想跟你们计较。抓紧带着你的狗滚开,你不会想把你的每个服务员都送进警察局吧?”
王翅膀用拖把敲敲周鑫的头:“配方你给他的?你在他身上吃一次亏还不够吗?”
邵洛咧开嘴,“凭他?真以为鸡尾酒多高深啊,找个懂行的调酒师又花不了多少钱,去你们店喝几次,足够试出来了。”
周鑫低着头不说话,王翅膀气得跺脚,“他根本不把你当回事,你干嘛跟着他恶心老板啊!”
“他不把我当回事,你们把我当回事?”周鑫盯着地面,脖子上的青筋鼓出来,“要不是他我可能还被关在拘留所呢!”
“你搞清楚!你的保释金是老板交的好不好!”
时安拉住王翅膀,对周鑫说:“这家店只抄别人的东西,开不久的。你还是找个新工作。”
“无所谓啊,只要比你开得久就行。”邵洛指使周鑫把酒单重新摆好,“Last Club一年赚的够我开三个新店随便赔,就跟你玩玩咯。”他回头看了一眼和佰同个模子刻出来的招牌,“和我争榜单,你也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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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佰”门外排队的人消失了,外摆都没坐满,老客人Melody进来的时候还有些不适应。“时老师,你们开分店啦?人都到对面新店去了呀。”
“欢迎光临,那不是我们的新店。”王翅膀正躲着傅行止P一张官方音浪号的澄清声明,大红底图上明黄字大声控诉着“只此一家绝无分店”。
陈则初垮着脸,“没错,老客人都尝得出来,对门是山寨货。”
“啊?去对面的人不会都和我一样误会了吧。”
时安摇摇头,“不,他们应该知道。”
吧台另一位客人接话:“宽心吧老板,昨天我去尝了,虽然酒单一样,但对面出品真不稳定,没你家好喝。”
Melody好奇,“那他们店里怎么那么多人?”
“便宜啊,对面开业活动,九块九一杯。”
Melody眼睛一亮,等着她点单的陈则初哀怨道:“你不会心动了吧?”
“没有!我可没那么容易被收买!”Melody举起右手,“誓死追随时老师,佰门。”
隔天,Melody从仟出来,刚好撞上擦拭酒柜外立面的陈则初。
“……你听我解释。”
“不敢,尊贵的叛徒。”
Melody一路追陈则初到吧台,“我是去对面卧底的,真的!”
陈则初和王翅膀一左一右站到时安身边护法,异口同声道:“誓死追随时老师,佰门。”
时安把两人从吧台赶出去,“没关系的,客人当然有选择的自由。”
“没关系。”
“您自由。”
同样的话由陈则初和王翅膀说出来,就很阴阳怪气。时安用吧勺敲敲冰块,“你们不要挑事,去招呼客人。”
“客人在哪儿啊老板,现在咱们店宽敞得能让我在这儿骑自行车。”
“别这么说,老板要客人,咱俩就去对面绑架几个啊。”
“……当我没说。”时安拿出三只马天尼杯,“你俩坐下尝尝新品吧。”
“好呀好呀。”被包围的Melody自觉掏出手机分享情报,“我和你们说,对面真是玩得太脏了!”
她拍了一张仟的“至少还有”,和时安调的作对比,“完全货不对版,哦没有说抄袭好的意思,但是他们连抄都不会嘛,这杯连渐变都没有。”
“而且!他们还在店里搞那种表演!就那种你们知道吧,弄得跟青楼一样……”
两款备选新品分别是玫瑰荔枝覆盆子金酒和用泡芙酥皮装饰的薄荷巧克力酸奶酒,时安各倒出两杯,抬眼发现无语角空着。
“Fritz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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油纸伞撑开,漫天花瓣中开出一朵衣裙,披着轻纱的舞蹈演员像缕雾气从伞下飘出来,踩着人的视线一一游过前排观众身边,袖口绣着的灿金花朵送出阵阵香风,等那莹白手臂勾回去,客人的魂魄都被一同收进袖中。
流苏发钗晃了两下,舞者停在正中央座椅前,微微歪头。
坏消息,上面坐了个男人,好消息,品相不错。
“喔——”
尖叫声里,她扔掉油纸伞,转身缓缓扯下披帛,余光瞥见无数手机摄像头举起,很好,今天的爆款视频素材有了。C位观众也拿出了手机,那第一视角也有了……等等,这人怎么在回微信消息啊???
她的香肩从半露到全曝,这人就埋在手机里没抬过头。她在心里冷笑一声,哼,跟老娘玩欲擒故纵,腰肢柔软弯下去,将白纱披在了男人头上。
互动对象终于扬起脸看她,一双桃花眼生得分外多情,比她还像在营业。怀着不服输的决心,她咬住一根棒棒糖,下腰钻入白纱,将糖喂到男人嘴边。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周围羡慕嫉妒恨的喊声里,傅行止笑笑,举起酒杯,轻轻挡开了递来的糖果。
“留给更需要的人吧。”
“是我招待不周,忘记傅总喜欢男人了。”邵洛拉开舞蹈演员,“过来怎么也不和我说一声,给你安排更刺激的项目。”
言语间的亲热让傅行止大感惊奇,“我在你店里摔坏了一台音响,我没记错吧?还是你现在要再送一面酒柜让我砸?”
“我查过你,你连甲方都能指着鼻子骂,砸我的店有什么奇怪的。”邵洛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有真本事的人,我邵洛向来服气。和时安过家家有什么意思,Last club马上在平南开第十家店,我想做成全国连锁,你有没有兴趣?”
傅行止笑而不语,喝了一小口酒,是First,没有经过烟熏,只能尝出很浅的茉莉花味。
“这家店只是玩玩,但你也看到了,我的能力比时安强不止一百倍,他根本不懂什么叫酒吧运营。”邵洛搂住他肩膀,在他耳边低声道:“你查我前任,我也去查了查你的。拜托,别说你真爱上时安了,我不信。”
“我考虑考虑吧。酒一般。”傅行止放下杯子,“舞也没他跳的好看。”
傅行止沉着脸回到佰,店里另外三人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王翅膀摇摇头:“老傅,我唾弃你,你居然去那种地方。”
陈则初:“你居然不带我一起。”
时安默默把手机搁在吧台上,在他从对门走回来的十秒钟里,邵洛把他在仟看表演的视频发在了朋友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