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客厅沙发。
阳光暖暖地照进,细碎的光影落在字典翻开的页面上,男人望着上面内容,发呆出神。
到底取什么字?
过了会,风吹进,字典哗哗作响,往后连连翻了好些页。
男人回过神,看了眼翻到的页面,又翻了回去,最后还是忍不住发起呆来。
越想,字典页面上的字在眼里越发模糊,男人眼皮沉沉,就这么想着又睡了过去。
睡着的时候,风起起落落,走走停停,字典页面来来回回吹起翻动,最后终于懒懒地慢慢地停下。
再次醒来,男人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四点,大概睡了半小时。
他低头去看茶几上放着的字典,页面已经不是之前看的那一页了,看到某个字时,他伸手去翻页的动作一顿。
男人认出这是他睡之前发呆时被风翻到的那一页。
他从茶几上把字典抱过来,认认真真看了起来,或者说是挑。
几分钟后,男人有了想法。
就它吧。
确定好名后,想事的脑子放松下来,他眨眨眼揉了揉看了一天文字的眼睛。
又在心里念了一遍自己的名字,满意,开始期待李越安的回来。
和昨天一样,晚上七点左右,李越安回到兰苑。
车子快到时,车上的李越安就看见了在别墅门口眼巴巴等他的身影。
依旧是站在昨天那个位置,也不做什么,就认认真真地等。
李越安下车后,他就快步走了过来。
“我想好名字了。”
他眼眸亮亮地看着李越安,一副等着李越安问的期待表情。
李越安就问:“是什么?”
“你猜一下。”
李越安听着这话,语气多出分认真:“我猜不到。”
他问:“是什么?”
“陈洛。”
念出这个名字,他眨眨眼,看着李越安,“求夸奖”两个大字几乎在身上要发出光。
“哪个洛?”
“三点水加一个各。”
他眼睛一错不错地看着李越安,等他的反应。
“为什么会取这个名?”
“风……它帮我翻了两次字典,都停在了同一页,第一眼我就看到了这个字。”
他眉眼单纯:“我觉得很有意思。”
“陈呢?”
“很奇怪,我看到它就想选它。”
他停下往别墅里走的步子,抿唇看李越安:“我取的不好吗?”
“没有。”
他眼睛里想法太好懂,李越安停了下,抬手揉揉男人头发,“取的很好。”
男人眼睛亮起,露出高兴,他很在意李越安的看法。
两人继续往别墅里走。
“陈洛。”
忽然李越安叫他的名字,语速挺慢,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
男人愣了下,下意识转头看他。
李越安对上他的眼睛,没有避开,“陈洛。”
这次没有很慢,正常语速,男人还是再一次愣住。
足足定了几秒,他回过神,表情真诚又认真:“我喜欢你叫我的名字。”
“和我不一样。”
“陈洛……陈洛……陈洛?”
他疑惑:“为什么感觉不一样?”
李越安没有回答,又念一声:“陈洛。”
在问:不一样吗?
陈洛说不出来,然后:“李越安。”慢慢的,每一个字都念得很认真。
很快,他又换了个叫法:“安安?”他在手机上看过,关系很好的朋友会叫叠字。
李越安顿了下,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不怎么想应。
他:“叫全名就好。”
“我想叫。”
“不想应。”
“为什么?”
李越安说:“我要形象。”
“没有人的时候可以叫吗?”
“……”
李越安:“不会应你。”
姚姨见两人站门口说了好一会,才进了屋。
吃完饭,两人在客厅里坐了会,记起什么,李越安扫了眼陈洛脑袋上的包,叫旁边女佣去拿红花油。
红花油拿来,他递给陈洛,“洗澡后再涂。”
陈洛接过,问:“今晚我还可以去你房间吗?”
“还怕?”
陈洛点头,“怕。”
他睫毛一眨不眨地看人,“我想和你在一起。”
姚姨收拾好碗筷从厨房出来,就听见这么一句,不动声色地往他们所在的地方看去。
然后就见她家少爷掀了掀眼皮,“胆子这么小。”
陈洛没有反驳,只用那双眼睛看他:“可以吗?”
他眉眼生动,不复平日里的沉静,姚姨也发现了,在李越安面前,他总会露出柔软高兴的一面。
眼睛里是对李越安的喜欢和信赖。
李越安问:“我不同意,半夜你还会过来敲门吗?”
他语气还是冷淡,听不出逗弄陈洛的成分,可姚姨却听得出来。
陈洛没有说话,他慢慢眨了眨眼,像是在想,然后说:“害怕,我会把自己塞进被子里。”
几秒,“会哭吗?”
陈洛没有停顿:“不会。”
他以一种极其自然又极其认真的表情向李越安述说:“我好像只会在你面前哭。”
姚姨动作一顿。
可李越安没觉得这句话有什么不对,他看着陈洛,冷淡地,直接地,没有犹豫地承认:“是这样。”
“所以,我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等了几秒,“睡衣去你房间拿。”
最后还是李越安陪着陈洛去房间拿了睡衣,然后回了自己房间。
姚姨下午上来收拾过房间,不过陈洛的小窝没有被收走,反而还整理了一下,更干净整齐了些。
陈洛先洗的澡。
和昨天一样,李越安站在门外陪他洗完,把头发吹干,然后就被李越安招手过去。
“过来。”
陈洛坐在房间里唯一一张软椅上,李越安站他身前,手里拿着扭开盖的红花油。
属于红花油的独特气味飘在空中。
“头发,掀起来。”
陈洛乖乖把靠近伤口的头发撩起来。
“疼就忍着。”
李越安说完,往手里倒了点红花油,揉在了肿起来的小包上。
第一下,李越安就感觉手下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往下扫了眼,陈洛垂着眼睫往下,薄红的唇抿着,是在忍。
距离很近,淡淡的熟悉的沐浴露味传入鼻间,是李越安的沐浴露味。
“别动。”
说了这句,李越安收了视线,继续手上揉开的动作,力度半点不减。
陈洛在他手下安安静静,一声不吭,没乱动。
短短几分钟,李越安停手,“好了。”
他低头去看陈洛,对视的一瞬顿住。
“很疼?”
陈洛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睛是湿的,红的。
听到李越安这么问,挂在眼睫上的眼泪立马掉下来,露出藏着的委屈,然后往李越安身上抱,因为位置关系,他伸手就抱到李越安劲瘦的腰,埋在李越安胸前。
记得头上有药,他还特意避了避。
李越安没推开,已经开始习惯他突如其来的抱。
抱了好一会,直到陈洛脸在他胸前拱了拱,他才垂眼,用手臂推了推身前的人,“好了,起来。”
陈洛放开人,目光又落他脸上,巴巴的,很黏人。
“安安。”
李越安:“知道你疼,别喊。”
“我忍不住。”
李越安说:“伤口别揉,睡的时候别侧着。”
说完,他转身。
陈洛下意识问:“你去哪?”
“洗手。”
回来后,他走到床边把那只黑色的大熊从被子里拎出来,给还在软椅上乖乖坐着的陈洛。
“抱着,我洗澡的时候别敲门。”李越安声音听着还是冷淡。
“?”
“不是怕鬼。”
停一秒,又说:“别用头蹭它。”
二十分钟后,李越安洗完澡出来,抬手用毛巾擦了擦湿发,眼神便去找陈洛,就见陈洛盘腿坐在小窝里低头揉着大熊爪垫玩。
李越安走到床边拿吹风机吹头,听见身后陈洛好奇地问:“安安,它有名字吗?”
“……”
他没说话,陈洛想了想,又问:“李越安,它有名字吗?”
李越安把吹风机插上电,在嗡嗡声响起前说了名字。
“抱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