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完陈洛,李越安离开了医院。
车子后座,李越安转头静静看着窗外飞驰而过的浓浓夜色。
跟了他多年的袁叔知道,李越安心情并没有表面那么平静,现在甚至称得上糟糕。
因为陈洛。
到现在,医生那边对陈洛的病情还没有头绪,陈洛什么时候能好谁也说不准。
第二天傍晚再去看陈洛时,李越安站在病房外,迟迟没有进去。
病房里传来重重的压制着的喘息。
没人愿意让别人看见自己痛苦狼狈的一面。
过了会,他对袁叔说:“走吧。”
路上一直都很安静,车开到一半,李越安接到了沈铮的电话,对方哼哼唧唧地说无聊,问李越安能不能过去陪他玩。
他还在继续说,李越安冷不丁问了句:“在哪?”
已经做好被拒绝的沈铮听见这句,在电话那足足沉默几秒,然后利落地报上了地名。
“放我鸽子你就死定了。”挂电话前,他丢下这句。
李越安对袁叔重新报了个地方。
到时,包厢里只有沈铮一个人,桌子上放了好几瓶酒。
李越安在沈铮对面坐下,沈铮挑了下眉,从位置上起身绕到李越安身旁坐下,凑过来压低声音问李越安:“心情不好?”
他俨然一副“你肯定心情不好”的表情。
李越安:“嗯。”
“为什么?能说吗?”沈铮说,“我很想知道。”
“不能。”
“哦。”他给李越安倒了杯酒,“你真的……好讨厌。”
李越安解开衬衫上面两粒纽扣,“没有要你喜欢我。”
沈铮笑了一下,耸肩:“好吧,更讨厌了。”
他没再追着李越安为什么心情不好这个话题,说起了从其他人那听来的一些八卦,时不时再给李越安酒杯灌满酒。
最后,不知道扯到哪,沈铮忽然问起了陈洛。
“上次你把人送回去了吗?”
“嗯。”
沈铮眨眨眼,“李越安,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啊?”
他真的挺好奇。
“……”
李越安没有回答,他忽然问沈铮:“有烟吗?”
沈铮愣了下,从西装口袋里拿出香烟给了李越安。
他很敏锐地感觉到,李越安的心情似乎更差了。
李越安点燃香烟。他抽烟时很好看,有种吸引眼球的欲和性感,偏偏他眉眼是冷的。
于是显得冷漠,优雅,迷人。
他吐出一口烟雾,旁边沈铮用手捅了下他,急切而兴奋。
沈铮眼睛几乎在冒光:“你们分手了?他把你甩了?”
不得不说,在某些时候,沈铮对于脑补和胡思乱想是有天赋的。
李越安也顿了下,才转过头看沈铮,什么话也没说,但沈铮已经明白了他意思。
“好吧,我知道了。”沈铮语气听上去挺遗憾,他往后没形象地靠在沙发上,说:“不过你心情不好肯定跟他有关。”
李越安没否认这一句,说:“不是你想的那种关系。”
沈铮:“但你肯定不讨厌他吧,至少看的顺眼。”
他之前可没见李越安送其他人回家。
想到那双眼睛,他笑了下,露出虎牙尖,“我看着也挺顺眼的。”
太单纯,太乖,一看就不是他们这类斯文败类、虚伪追利的人。
他问:“你真的不能把他带出来玩吗?”
“他不是玩具。”
沈铮想了想,“那我和他做朋友。”
“以后你可以问他。”
沈铮说:“你好维护他。”
李越安没说话,把烟摁灭在烟灰缸,为自己倒了一杯酒,微微仰头。沈铮目光落他身上,瞥过他后颈时,顿住了。
李越安刚咽下一口酒水,旁边原本还懒洋洋靠着沙发的人忽然坐直,一把拽住他,问:“你脖子后面的伤怎么回事?”
虽然伤疤很淡了,但还是可以看出。
李越安被他这一拽,手上拿着的酒差点洒出,也才记起自己后颈伤口这回事。
沈铮根本没在意要洒掉的酒水,盯着他后颈那处,问:“谁咬你了?”
先前坐李越安身旁没注意,如果不是刚刚从后面看,加上沈铮眼睛利,沈铮可能还发现不了。
李越安把酒杯放面前桌上,说:“意外。”
听到这两个字,沈铮放开拽他的手,生气:“这个你怎么也不告诉我!”
“过两天就好了。”
沈铮面无表情:“是啊,再过两天就好了,那时候我根本就不会知道。”
“别演。”
沈铮与他瞪眼,然后还是在李越安的目光下懒懒地靠回了沙发,他“哦”了声,收了那副生气的表情,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问李越安:“你就不能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吗。”
谁咬的李越安,他真的想知道。
至于那人后果,沈铮想也不想也知道,肯定比李越安严重数倍,用不上他操心。
他就没见李越安吃过亏,除非李越安他自己愿意当大冤种大傻逼。
李越安冷漠:“你不能收一下你的好奇心吗。”
沈铮不理解地看着他:“为什么我收?你回答一下我就好了。”
李越安不语,去拿桌上的酒,被沈铮拍了下胳膊,他向来不会收力。
沈铮嚷嚷:“干嘛?有伤你还喝酒?!”
李越安把酒放回去,扫了眼被拍红一片的小臂,淡淡:“下次我揍你。”
这句话沈铮听得够多了,根本不在意,“我懒得管你。”
没有酒,李越安心情还是烦,最后转头:“让人送两杯甜牛奶过来,冰的。”
刚刚才说“懒得管”的沈少爷看他一眼,主动按铃,叫人送牛奶。
他一点都不理解李越安为什么喜欢喝这么甜腻腻的东西,一边想,他一边狠狠喝了一口手里的酒。
最后就是沈铮喝醉,醉得不省人事,李越安比他好很多,前面他喝了些酒,但在接受范围。他给袁叔打电话,让他上来带沈铮下去。
又安排好人送沈铮回去,李越安和袁叔才离开这地方。
许是喝了酒,李越安回兰苑洗漱后,没一会就睡着了。
第二天起晚了些,李越安和平常一样吃完早餐去公司,脸上和以往一样又看不出什么了。
中午饭点过了没多久,李越安接到了医院那边的电话。
医院很少会给李越安来电,大多都是李越安去看陈洛时当面找他谈话,说陈洛情况。
顿了下,他接起。
“……”好几秒,电话那边都没有人说话。
“有什么事吗?”李越安没再等,直接出声询问。
“安安……”
对方笨拙地开口,声音有些干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