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洛从办公室出来时,李向宁正倚着走廊在想什么。
陈洛叫他一声。
“聊完了?说了什么?”李向宁问。
陈洛说:“偏科。”
李向宁捂脸。
“要给你请个私教吗?”
“请过很多,对我没用。”
“以后你要出国吗?”
李向宁顿了下,“老师说的?我爸他们是跟她提过,但还没确定。”
因为李向宁不想出国。
“你想吗?”
“不想。不过我成绩太差了。”
李向宁的成绩就四百八九左右,他和李越安都是理科。如果后面没有很大提高,李向宁父母就会送他出国。
李向宁也知道这一点。
“我也想学,但真的学不懂。”数学和物理让他脑子发疼。
“老师说你运动天赋挺高,也可以考虑走体育的道路。”
李向宁没有说话。
好几秒,“我爸妈不让。”
李向宁的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他们只想让我跟着李行乐走。”
陈洛皱了下眉,想说什么,李向宁却转过头,问:“洛哥你要不要去我们学校转转?”他语气如常,“我们学校挺大的,景色还不错!”
陈洛看他两秒,移开眼,揭过了这个话题,说:“那走吧。”
同时楼上,李越安正和李行乐的班主任谈话。
“行乐的成绩一直都很稳定,继续保持就行,就是平时和同学的交流比较少,比较内向,其他没什么问题。”
李越安点头,“我知道了,谢谢蒋老师。”
“不用谢不用谢。”
李越安出了办公室,李行乐倚着走廊看远处发呆,左耳塞着白色的蓝牙耳机。
李越安走近,李行乐察觉转过身,“二哥。聊完了?”
李越安从兜里摸出一颗牛奶味的硬糖,来时车上陈洛放他兜里的,剥开糖纸咬嘴里,“嗯”了声,说:“老师说你比较内向。”
李行乐顿了下,把左耳耳机摘下,“什么?”
李越安又说了一遍,说:“你可以多交点朋友。”
李行乐把耳机塞回耳朵里,“我习惯一个人。”
李越安:“只是建议。自己觉得舒服就行。”他看了眼下面往外涌动的人群,拿出了手机。
“是给洛哥发信息吗?”李行乐说,“你还在办公室时,我看到他和李向宁往食堂那边的方向走了。”
“食堂?”
和李越安声音一起响起的,还有李越安的手机铃声。
李向宁打来的。
“二哥,洛哥头被网球砸了,现在在医务室,你快过来。”李向宁语速很快,“不过不用太担心,只是起了个包。”
李越安和李行乐到医务室时,陈洛正在用冰袋冰敷伤口,他一直注意着门口,所以李越安一进来他就看见了。
“李越安。”
李越安扫了眼他脑袋上冰袋敷着的地方,后脑勺偏耳边,“头晕吗?”
陈洛说:“不晕,医生说没有什么事。”
“疼?”
陈洛想说不疼,但看着李越安望过来的视线,仰着脸说:“一点。”
旁边医生笑了笑,对李越安道:“他没什么事,就是起了个包,过几天就消下去了,刚刚那两个不小心砸到他的同学也是知道他没事才道完歉离开的。”
李向宁:“我们就是路过网球场,不小心被砸到了。”
李越安的脸色缓下来,对医生道了声谢。
等陈洛冰敷好后,他们才从医务室离开,李向宁:“走吧,吃饭,包厢我都订好了。”
李行乐:“我刚刚给袁叔发了消息,让他在后门等我们,应该到了。”
医务室离后门就四五分钟距离,他们出后门时袁叔已经在等。
李向宁坐副驾驶,李行乐和陈洛他们坐在后座。
一打开副驾驶的门,看见车内,李向宁愣了下,“二哥你车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摆件和挂件?”
李向宁系好安全带,又打量了一番眼前排排坐的公仔摆件,还有挂着的史迪仔玩偶,“别说,还挺可爱的。”
说着,李向宁伸手碰了碰史迪仔玩偶,“还挺软。”
袁叔提醒:“向宁小少爷坐好,要走了。”
李向宁收回手,乖乖坐好,“好的叔。”
李越安从那排排坐的公仔摆件收回目光,李向宁不说,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车有多大改变。
已经习惯它们的存在了。
他看了眼趴在车窗看外面人流的陈洛,回了李向宁的问题:“陈洛买的。”
李向宁露出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我猜就是洛哥放的。”
陈洛转过脸,问:“不好看吗?”
李向宁说:“可爱死了。”
李行乐和李向宁跟陈洛他们吃过午饭后,就回学校了,他们下午还要上课。
李越安没回公司,和陈洛一起回了兰苑。
回去路上,陈洛把和李向宁班主任的谈话说给了李越安听。
“偏科的问题他一直都有。”李越安说。
“李向宁的父母是想让他以后出国吗?”陈洛问。
“嗯,小叔他们很坚持。”
“他们知道李向宁不愿意吗?”
“知道,但他们更觉得比起国内高考,出国对李向宁的未来要更好。”
“他们只想让我跟着李行乐走。”陈洛忽然说。
李越安抬眼看过来。
陈洛说:“这是那时李向宁说的。”他语气恢复了正常,有点疑惑地问李越安,“他们不喜欢李向宁吗?”
袁叔从后视镜看来一眼,沉默地听着。
李越安:“他们不了解李向宁,想法有些死板。李向宁很优秀。”
李越安把这个问题记了下来。
下午四点多,陈洛继续开着李越安给他买的小绿去老板那干活,活干到最后,陈洛头忽然发疼,很疼,但不过几秒,痛意又慢慢消下去。
他缓了缓,把手上的货重新摆放好。
后面做完活,陈洛在老板那简单洗个澡,然后去了上次背受伤去的那个诊所看了看头上的伤,设备受限,医生没看出什么,建议他去正规医院检查一下。
陈洛打算明天上午去,如果有问题到时候再和李越安说。
九点多回到兰苑,照旧喝碗冰冰凉凉的绿豆汤,吃完饭,和李越安调酒,最后回房间洗澡睡觉。
半夜,陈洛被阵阵头疼硬生生疼醒。
混乱晕沉的脑袋里,一些模糊断续的片段闪过。
“……哥你分化成什么了?”
“腺体……一定要好好保护……”
“你俩之间的匹配度挺高的……”
片段破碎,陈洛在难以抑制的疼痛中模糊记住了几个词。
脖子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疼。
陈洛喘息变重。
他用手背捂着眼,想等这阵痛意消下去。
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