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陈洛将想压上的人一把掀在床下,从床上翻身起来,下床。
脑袋发晕,躁意从身体内部升起,喘息粗重。
但很快,地上的人立马爬起来,像感觉不到痛一样,赤红着眼睛再次扑向陈洛。
他要饿疯了!
陈洛抓住扑过来的人的手,扭过,同时用力一脚踹在男生膝盖,男生扑通一声跪下。
下一秒,陈洛手腕就传来剧痛。
男生丝毫不管被陈洛制着的姿态,低头狠狠一口咬在陈洛手腕。
尖牙刺入,鲜血涌出。
被大口、兴奋地吞下。
男生表情流露出满足和享受,像是吃到了巨大的美味,但只吃了两口,就被扼住了脖子。
窒息感涌上。
男生面上露出痛苦,但即使如此,也没有放开嘴边的食物。
贪婪地、用力地去吸里面的血液。
尖牙刺得更深。
不够。
不够。
还不够。
但下一秒,他就被迫抬起了头,松开牙。握住他两侧脸的力道几乎要把他的骨头捏碎。
陈洛的眼睛厌烦垂下,没有温度地看着他。
男生的脑袋被握着狠狠撞向床,发出重响。陈洛没有任何留手,没有停顿地接连撞了六七下。
血从脑袋流出,男生身体无力倒下,闭上眼晕过去。
陈洛手松开,身体里最后一点力气用完,胳膊往后撑了下身后的床,低头喘息。
一时之间酒店房间安静得就只剩下陈洛的喘息声。
陈洛的胸膛在起伏。
从领口露出的皮肤,往上,一直到那张脸,都覆上了一层潮红。脖颈黏着细汗,呼吸在发烫。
躁意要将陈洛吞没,身下已经起了反应。
他被杨杰下了药。
杨杰,他的大学室友,是名fork。在此之前,陈洛并不知道他是fork。
手腕上的血还在流,之前贴在上面的阻隔贴已经被杨杰撕掉,不知道扔在了哪。
血流出的量已经变得很少,陈洛没有再管,去捡地上之前被杨杰砸了的手机,尝试开机,手机没有反应。
陈洛撑着床站起来,往外走,打算去找楼下的另外两名室友帮忙。
陈洛开的单人间,他们开的双人间,不在同一个楼层。
从房间一直到电梯,原本半分钟就可以走完的路程,陈洛扶着墙走了三分钟,速度越来越慢。
脑子变得晕乎,只觉得热。
陈洛的眼珠蒙上水意。胸前的两粒扣子已经被全部解开,露出一片冷白泛红的皮肤。
手腕上的血已经停了。
陈洛按下电梯键,虚虚盯着往下降的楼层数。
一秒,两秒……不知道过了多少秒,“叮”的一声,电梯终于停下。
陈洛慢反应地抬起头,走进开门的电梯里,里面没人,好几秒陈洛才找到要下去的楼层数——八楼。
电梯关门缓缓下降,停下。门打开,楼层显示“十一楼”。
陈洛这会意识已经不清醒,听到电梯门开的声音便抬脚往外走,然后直直撞进了一个怀抱。
对方的体温也在发烫,陈洛撞在对方身上,呼吸间全是对方的味道,很好闻的一种木质香。
陈洛失去力气,整个人倒在他身上。
几乎是陈洛撞进的瞬间,李越安就闻到了一股蛋糕的甜香。
浓郁得让李越安静止在原地。
时隔九个月,李越安第一次闻到蛋糕的味道。
cake。
随后是无法遏止的饿欲。
对陈洛的饿欲。
连身体燃起的情欲都在饿欲升起瞬间被压下一头。
他垂眼,刚好与抬起头的陈洛对上视线。
对上那双潮湿的眼,微顿。
他顿住的时候,陈洛也在看他。
思绪已经混沌,视线都是模糊的,只觉得躁得想被火烧。陈洛忍不住贴上面前李越安的脸,紧紧蹭了蹭。
“热……”
滚烫的呼吸就落在李越安面上。
蛋糕的甜香更浓郁,近在咫尺,要将李越安淹没,压制许久的饿念反扑。
李越安此刻饥饿感从所未有过的强烈,蠢蠢欲动。
吃掉他。
想吃掉他。
可李越安立在原地,并没有动。
cake的脸就贴在他的面颊,是李越安喜欢的蛋糕的味道。
cake无比亲密地贴在fork脸颊。
fork的理智和道德都在被拉扯。
李越安目前的精神状态不比陈洛好多少,和陈洛一样,他也是被下药的状态,不过理智还能算清醒。
李越安也看出了陈洛被下药。
对要吃掉cake的fork来说,没有比这更好的时机了。
简直是免费送上来的甜点。
过了会,李越安沙哑的声音响起:“袁叔。”
“拿开。”
身后一直沉默观望的袁叔走上前,去接李越安怀里的陈洛。
过了会,“少爷,扒不开。”
陈洛手紧紧抱住李越安腰,脸深深埋在李越安脖子嗅李越安身上的味道和蹭李越安,缓解身体的躁意和不舒服。
李越安垂眼,神情更淡。
怀里的cake刚好也抬起眼睛看来。他感觉到了李越安应该是想要把他推开,抱着李越安的力度又紧了一点,低低说:
“不要……”
抱着李越安很舒服。
陈洛还很喜欢李越安身上的味道。
他说完,脸又往前无意识蹭了几蹭,来表达自己对李越安的喜欢。
李越安直视那双湿润的眼睛两秒,还是没有把人推开。他不知道cake还有没有意识,但说了句:“别乱蹭。”
陈洛蹭他脸的动作顿住,变成了小幅度的贴脸蹭。
能听懂?
“手放开。”
陈洛的手动了动,把他抱得更紧了。
“……”
李越安没有再说话,没有动,任由陈洛靠在他身上。
袁叔上前重新按了电梯。
刚刚的电梯已经上上下下了几次,现在停在一楼。
李越安带着陈洛一起下了电梯,出酒店,袁叔去把车开来。
凉风吹来,但蛋糕的甜香没有被风吹散,反而越来越浓郁。
cake的味道是能让fork变得愉悦的,但对没有进食的fork来说,是种愉悦的折磨。
李越安现在就属于后者。
怀里的cake也变得不安分起来。
“难受……”
蹭蹭和抱抱已经满足不了陈洛的需求,很难受,但不知道要怎么做,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重地蹭着李越安的脸颊。
李越安像是感觉不到他的蹭,只把人好好抱好其他什么都没做,眼睛也不看陈洛,直到陈洛的唇不小心碰到了李越安的唇角,两个人都有了反应。
两个人都是一怔。
在陈洛再次想要凑上来试试时,李越安手握住了陈洛靠近的脸,压下。
“不行。”
陈洛烧成一团浆糊的脑子反应了一会,睁着眼睛看李越安。
这一次,即使脑子不清醒,陈洛也感觉到了李越安眼里的警告。
fork对cake的警告。
李越安望下来的眼睛已经没了表面那般平静淡定。在陈洛唇靠近碰到的一刻,李越安差点没能压住捕食者的本能。
好香。
“不想被吃掉,别乱动。”
陈洛看着他。
眼睛变得更潮湿了一点。
唇抿住。
脑子并没有听明白这句话。
但即使不知道为什么不行,陈洛也还是离开了李越安的唇角,也没有去碰李越安的脸颊,低头窝在李越安侧颈蹭了蹭。
幅度也变小了。
不是怕李越安的警告,单纯的不想让李越安生气,不想让李越安讨厌他。
虽然陈洛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但陈洛现在很喜欢抱他和蹭他。
李越安也察觉到了这点变化,没有说什么,抬起手淡淡揉了一下他发顶。
很乖。
袁叔把车开来。
李越安和陈洛坐上车后座,李越安给他系好安全带,但陈洛还是要赖在他身上,忍不住地蹭李越安。
李越安看向袁叔:“开快点。”
全程,陈洛都抱着李越安蹭他脖子,李越安打开两侧车窗,凉风灌进,没有看陈洛,视线落在车窗外的浓夜。
回兰苑,贺医生已经在别墅里等候。
姚姨看着带回来的陈洛,有些惊讶,但李越安没有开口,并没有多问。
贺医生给两个人配药,打了针,慢慢解了药效。
李越安中的药效没有陈洛强,比陈洛早半小时就解了,回了房间;陈洛吊着针中途就慢慢睡去,没有黏李越安了,后面打完针被贺医生扶到客房睡。
第二天。
陈洛醒来时看到陌生的房间还有些茫然,昨晚最后的记忆停留在出了电梯撞到人那。
想到什么,陈洛掀起被子立马看了眼身上。
嗯,还是昨晚的衣服。
目光忽然一顿,陈洛看着左手手腕被仔细包扎好的伤口,脑海里忽然浮现出昨晚那个抱和那双眼睛。
陈洛已经记不清对方面容了,但记住了那双眼睛。他坐在床上还在想,下一秒就和那双眼睛对视上了。
愣住。
李越安推开门,站在门外,但没有进来,“醒了?”
清醒时的陈洛对上这双眼睛,以及对方望来的面容,cake的敏锐和过往经验都在告诉陈洛:对方是个fork。
门外站着的人似乎也看出了他的想法,很平静地说:“我是fork。”
fork,以cake作为食物的一类人,cake的眼泪,唾液,体液,血液,皮肉都是他们的食物。
fork,cake,捕食者与被捕食者。
而几个小时前,陈洛还抱着他在亲密地蹭他的面颊。甚至,他们还有一个唇角吻,如果那也算吻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