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攸中午接到陈洛的道歉电话时,愣了下。
一边新奇地听着陈洛稚嫩的声音,一边疑惑。
吵架?
和他弟?
但出于某种直觉,李无攸半点听不出问题地应下陈洛说的话,缓缓道:“我知道你们是不想我们担心,但这种事怎么能不说呢?家里人都很关心你们。”
他这句不是玩笑。
“没有下次了,我们以后一定早早说。”
陈洛认错态度诚恳良好,语气也乖乖的。
“李越安?”
李无攸沉声叫了一声弟弟的名字。
李越安说:“知道错了,下次不会。”
李无攸的声音这才听着和缓不少,“那便好,这事就算翻篇了。等过段时间,记得带小洛回老宅一趟,到时候我们都会回去。”
李越安应下。
等结束这通电话,卡着陈洛午睡的点,李无攸才单独给李越安发了消息。
李无攸:“?”
对面很快就回了。
假正经:“谢谢哥。”
李无攸依旧不饶:“?”
假正经:“昨晚喝酒,被撞见了。”
李无攸也不蠢,大概能猜出弟弟为什么喝酒,没就着这个问题继续问。
揉了揉眉心,删删减减,最后发出一条:“晚上乔家晚宴,记得去。”
乔家最近失踪多年的小儿子找了回来,今晚正式露面。萧瑶和乔夫人的关系不错,两家也有不少合作,今晚的宴会按情按理李越安都应该出席。
接连推了好几天晚上安排的李越安:“知道了。”
晚宴就在乔家宅园举办,八点正式开场。
下午李越安结束工作从公司出来,带着陈洛去乔家。陈洛今天也是跟着李越安来了公司,不知道是不是昨晚半夜听了李越安的话,今天比以往还要黏李越安。
过去的车程要一个小时,陈洛睡着在李越安怀里,脸钻到西装里面,两只手紧紧抓着李越安的西装外套。
李越安让他抓着。
“少爷,到了。”
李越安抱着人下了车。
今晚不少媒体都到了,他们认得李越安的脸和车牌,见人下来镜头便怼了过去。
能不能发另说,先拍了再说。
快门声起伏不停。
见到李越安抱着小孩,快门声更加激烈。
这是抱的谁?
不过很遗憾,没第一时间拍到小孩的正脸。
陈洛脸埋在李越安颈窝,眼睛还是闭着的。
他和李越安一样,也穿了正装,是一套和李越安同色同款式的小西装,红色领结可爱优雅,小皮鞋锃亮。
李越安单手抱着人,另一只替陈洛遮了遮闪光,抬腿往宴会大厅里走,袁叔跟在身后,将请帖交给门前接待的侍者。
外遭宾客来往的谈笑声和脚步声让陈洛从睡梦中醒来。
“安安?”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陈洛从李越安肩上抬起脸,问:“我们是到了吗?”
“到了。”
“安安我走路。”
李越安把人放下来,牵着陈洛手往里走,脚步放慢。
乔氏夫妇携小儿子乔晟在厅前迎宾,李越安牵着陈洛过去,“乔姨乔叔,恭喜。”
“是越安啊,好久不见了,这是?”乔夫人温柔的目光落在陈洛身上。
“家中弟弟,陈楚。”
“乔姨好,乔叔好,乔晟哥好。”
陈洛一个个礼貌喊人。
乔夫人看着小孩神似陈洛的眉眼,也有了猜测,脸上露出笑,对身旁发呆的年轻人温声说:“这是你萧姨家的哥哥和弟弟,小晟叫人。”
“安哥好,弟弟好。”
乔晟回过神,低头看了眼小孩眉眼未散的困意,又说:“二楼有休息的房间,有需要的话可以和侍者说。”
“谢谢。”
又聊了几句,李越安才带着陈洛离开。
晚宴还没正式开始,李延舟和萧瑶以及大哥今天都来了,李越安带着陈洛去见家人。
李无攸终于见到了小版的陈洛。
“很可爱。”
直到晚宴正式开始,乔穆开场讲话宣告小儿子身份,乔晟上台弹奏钢琴,拉开宴会序幕,李家人才和陈洛分开。
李越安也得过去应酬。
“安安你去吧,袁叔在这里。”
陈洛坐在角落的位置吃东西。
傍晚在车上吃了一点垫肚的面包,陈洛就和李越安过来了。
陈洛吃着东西,隔段时间就会抬头找李越安的身影,找到后又才继续吃。
袁叔给他收拾着吃完后的瓷盘,给陈洛报李越安在的方向。
“袁叔,我要去厕所。”
袁叔对乔家宅园还算熟悉,带陈洛去厕所。
解决完生理需求,陈洛从厕所出来,抬起脑袋看了一圈。
袁叔呢?
仔细看了看周围,发现环境有些陌生。
走错出口了?
陈洛返回到厕所,从另一个出口走出来。
好像更陌生了。
这是……哪?
手机没有带在身上,陈洛联系不到袁叔和李越安,厕所里面刚刚也没见到有人。
陈洛迈开腿尝试往前走了走,想看看有没有侍者。
如果没看到就回厕所等袁叔找过来。
与此同时,没有等到陈洛出来的袁叔走进厕所找了个遍也没把人找到,立马就给李越安打了电话。
李越安有陈洛的定位。
陈洛走了一小段路,侍者没找到,倒是碰到了正在水池看鱼的几个小孩。为首的男孩也是一身小西装,脸白皙好看,不过个子要比陈洛高出一大截。
发现陈洛后,他们的目光便全都落在了陈洛身上。
打量。
好像没什么印象。
陈洛朝他们走过去,问路:“你好,你们知道宴会大厅怎么走吗?”
几个小孩看向为首的男孩。
“宴会大厅?”
为首的男孩朝陈洛走近两步,歪头,向陈洛确认问题。
陈洛点头,“对,你们知道往哪走吗?”
白瀚,也就是为首男孩,看了他几秒,忽然笑了下,温温柔柔叫了声:“杜子宇。”
陈洛猛地被人推了把。
身体踉跄两步,勉强站稳住。
还没完全站稳,又是温温柔柔的一句:“推下去。”
比刚刚更大的推力传来,陈洛被几个人推着,旁边就是一个人造的小水池。
“哗!”
冰凉的水淹没陈洛。
除了冷,便是冷。
陈洛在水里被呛了两下,被水淹了几秒才从水里站起来,整个人都被水打湿,寒意透过湿掉的衣服浸入身体。
冷风过,更是带着寒气。
陈洛在淹到下巴的池水中不受控制地打了个颤。
他抬起眼睫,面无表情地看着岸上的几个人。
站在上面的白瀚看着陈洛的表情,露出笑容,语气愉悦地说出两个字:
“真蠢。”
离岸上有两个陈洛那么高。
陈洛垂下眼,安静沉默地游到岸边,开始尝试往上爬。
这里有一段上去的梯子,但是是成人用的那种,就两阶。
男孩们站在岸边,冷眼看着陈洛爬。
试了好几次,小孩才费力爬了上来,喘着气。
白瀚笑了下,走上前抬起脚要踩陈洛的手。
“哗!”
水花大溅,两个人一起摔进水池。
白瀚失色。
陈洛把人压在水里,不让他起来。
白瀚口鼻不断灌进水,面露痛苦,手脚挣扎。他没想到比他小了那么多的小孩费了那么多力爬上来,竟还有力气把他拽下去,现在还能把他死死压进水里!
模糊的视线中,白瀚对上对方的眼睛,漆黑冰冷,没有任何温度。
那双按着他的手像挣不开的铁箍。
陈洛根本就没想过上去,就是想把人拖下水。
他很清楚,对方根本不会让他上去。
看着那双眼睛,白瀚心神震住几秒,脑子里对方眼睛的像变得格外深刻清晰。
岸上四名男孩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愣住,十几秒后,一个男孩跳进水里。
路过的侍者听见水花晃动的声音,转头刚好看见这幕,脸上表情猛然变了。
“谁在下面?谁落水了?!”
喊声霍然打破了这片地方的安静。
沈铮靠在二楼房间窗口,无聊地看着风景,听到喊声,往出声处看去。
表情在看清池内场景时瞬间一变。
盛着酒液的玻璃杯哗的一下被扔出猛地砸在地上,“把人给我放开!”
沈铮的声音在空旷的夜清晰炸开,蕴着怒。
侍者被吓了一大跳,愣愣抬起头,就见沈少爷双手撑在窗台,探出身,往日一向懒散的脸这会没了任何表情,无比冰冷地望下来,盯着水池里的人。
“杜家的种,你再动他试试!”
杜子宇的动作一顿。
被他压着的小孩瞬间一把掀翻他,骑他身上把他狠狠压进水。
旁边终于得空从水里爬起来的白瀚软软扶着墙不断咳,缓着被水压迫的神经。
眼里露出恨意。
侍者还在愣。
身后有脚步声急促赶来,侍者下意识看去。
被来者的神情吓住。
李越安的神情比沈铮还要可怕。
李越安面容阴森,往日冷淡平静在这刻消失得一干二净,只剩下遮也遮不住的暴怒。
不是快步走,是极速跑来。
侍者只是愣了两秒,“哗!”
落水声再次在耳边响起。
李越安跳了下去。
陈洛还骑在人身上把人往水里按,就被抱起落入一个熟悉温暖的怀抱。
身体打了个抖。
然后反应了过来,一下扎进来者的怀里,“安安。”
原本还很凶的表情一下消失,眼眶变得很红很红。
李越安把浑身冰凉的陈洛紧紧搂进怀,一脚把要爬起来的小孩再次踩进水。
教养,礼仪,道德这些通通被抛在脑后。
李越安只想让对方爬不出这个水池。
他冰冷的目光落在白了整张脸的白瀚身上,“跪下。”
白瀚是认得这张脸的。
李越安的冰冷和暴怒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颤颤巍巍在水里朝着陈洛的方向跪下去。
冰凉的水刚好淹没口鼻。
“他们也欺负你了吗?”李越安没放过任何一个,望向岸上身体发着抖的三个男孩。
“嗯……”
陈洛把脸埋进李越安脖子,声音闷闷传出:“他们把我推下来,还不让我上去。”
“袁叔。”李越安命令。
三个男孩下饺子般被踹到水池。
李越安脸上没有表情,挡了挡被溅到这边的水花,抱着陈洛上了岸。
瞥一眼听到动静围过来的众宾客,“别放上来。”
别把人放上来。
众人看着他鬼森的眉眼,心神颤动,低下头,无一人敢说话。
李越安抱着陈洛大步往前,撞上刚好过来看情况的乔晟,步子微顿,道:“麻烦叫医生来一趟。”
乔晟扫一眼他怀里湿透、轻轻发着抖的小孩,眉眼皱了下,“我叫周医生来。”
李越安抱着人快步回到宴会二楼。
乔晟跟在后面,见这位刚刚一副要要人命的二少此刻放低了语调,放缓声音一遍一遍安抚怀里的小孩。
陈洛紧紧缩在他怀里。
像块小冰块。
李越安身上的西装也被陈洛身上的水浸透,变得冰凉。
李越安毫不在意,只是把陈洛紧紧拢进怀,把陈洛裹得更紧,围得更紧。
陈洛两只手也紧紧环着李越安脖子:“安安……”
李越安用温热的面容贴着陈洛冰冰的脸颊,低声说:“我在。”
乔晟看着他们,脸上表情变幻一些。
李越安没心神再管除陈洛之外的其他人,打开最近的一间无人的客房,房间暖气是开着的,三两下脱掉陈洛湿透的衣服,用毛巾擦干陈洛身上的水,把人塞进被窝里。
沈铮也沉着脸进了来,抱着条裹着暖水袋的厚毛毯,还端了杯热姜汤。
“先把姜汤喝了吧。”
李越安接过沈铮手里的姜茶,递到陈洛冻得白白的唇边。
“洛洛,张嘴。”
陈洛很听话,凑近碗小口喝汤。
两只扶碗的小手也被水泡得皱皱的。
李越安眉眼的阴鸷再起,又被压下。
等陈洛喝完姜汤,李越安把裹着被子的陈洛抱进怀,用吹风机吹干陈洛湿透的头发。
“还冷吗?”
陈洛只往他怀里钻:“安安你抱紧我……”
李越安身上西装已经湿得不行,这会重新去换上一套,才把陈洛揽进怀。
陈洛紧紧贴住他。
乔晟看着李越安的目光奇怪。
过了会,袁叔提着放车上备用的衣服上了来,是陈洛的衣服。
周医生也提着医药箱赶来。
几个人齐齐看来,盯着他。
周医生快步跑到陈洛身边,开始检查。
“寒气入体,今晚要多加注意,小孩免疫力低,可能会出现高烧,我先开几副驱寒的药。”
李越安应下,然后给陈洛换上袁叔提来的衣服。
陈洛喝了姜汤做了检查,没多久就犯起困。
“安安……”
“没事,我在。你睡。”
把陈洛哄睡,李越安让沈铮帮忙照看一会,和袁叔下了楼,往水池的方向走。
乔晟也待在房间。
水池之前只是围了一圈人,这会里里外外都围满人。
李父李母和李无攸都在。
五个男孩的父母立在水池边,求情。
萧瑶声音淡淡:“都是些上不了台面的东西,各位不会管教,就别怪其他人替你管教。”
李延舟没有说话,眼睛冷冷瞥过。
几人父母脸白了又白,却说不出反驳的话,看向三人中最好说话的李无攸。
李无攸脸上却也没了笑意,漠然回视道:“如果不是侍者发现得早,现在站在这水里的,白总猜会是谁?都不是三岁小孩了,自己做错的事总得自己来负责,你说对吗?”
“……是。”
萧瑶看到下来的李越安,脸上的表情缓了些,“人怎么样?”
“刚刚睡着了,情况还好。医生说晚上可能会发高烧。”
“让贺医生过来了吗?”
“已经和姚姨说了。”
“那好。今晚要多多注意下了,有什么事就打电话。”
和父母他们说完话,李越安才抬眼看向那几人父母。
“今日之事,我等着各位登门道歉。”
至于那五个小孩,后面在水里晕倒才被捞了上来,大病十几天。
李越安上楼,陈洛正醒来在找他,哄了几分钟的沈铮松口气,躺回座椅里。
乔晟也坐回自己位置。
“安安……你去哪了?”
陈洛裹着被子坐起来,抬着潮湿泛红的眼睛直直看着他,睫毛似乎也湿了。
李越安抬脚快步走进房间,解释说:“去楼下见爸妈他们了,跟他们说一声你的情况,他们很担心你。”
“爸妈也知道了?”
“嗯,哥也知道,在下面替你出气。”
陈洛扑到走过来的李越安怀里,慢慢道:“谢谢爸妈……和哥哥。”然后他蹭蹭李越安,趴在李越安胸口小声说:“安安我想回兰苑。”
“好。”
李越安带陈洛离开,走时对乔晟说了句:“今日带来的不便,改日我再亲自向乔姨乔叔道歉。”
乔晟不知道这有什么好道歉的,但还是“嗯”了声应下。
他们走后,乔晟看向房间里还没走的沈铮。
他也是听到沈铮那声喊才出去看情况的。
想了想,他说了句:“别让陈楚离安哥太近了。”
嗯?
沈铮脸转向他。
乔晟随意的语气说着惊天的秘密:“安哥好像对他有不一样的感情。”
人家本来就是一对。
沈铮瞪大眼:“?”
乔晟:“你看不出来吗?很明显。”
好像是有点。
沈铮:“!”
李越安带陈洛回到兰苑,让姚姨熬的驱寒的药汤快熬好了,贺医生待命在兰苑。
李越安帮陈洛洗了个热水澡,然后把睡得迷迷糊糊的陈洛叫醒,喂他喝掉熬好的药汤。
折腾完,已经凌晨多了。
李越安快速洗了个澡就出了来,关掉灯,上床把陈洛抱进怀里,搂着睡。
不知过了多久,李越安才睡着。
半夜,陈洛发起高烧,呕吐。
别墅的灯再次亮起。
贺医生被叫上楼。
李越安已经给陈洛清理好秽物,仔细擦了脸和脖子,换了一套衣物。
看过陈洛情况后,贺医生给陈洛打了吊针。
李越安抱着人,让陈洛靠睡在胸口,拢着陈洛。
陈洛身上还盖了一层软和的毛毯。
怕后面突生情况,贺医生也不敢走,就坐在房间的椅子上候着,等陈洛药水打完,烧退下来。
陈洛的小脸红红的,是生病的那种不正常的红,看上去就不太好受。
睡得很不安稳。
隔段时间,贺医生就会听见陈洛难受得迷迷糊糊醒过来,往李越安怀里钻,找李越安:
“安安……”
然后就会见到自家老板用手轻轻拍着陈洛肩背,拢着人,在怀里哄宝宝那样用大腿有一下没一下地慢慢颠着人,“我在……”
李越安一应声,陈洛就安静了,乖乖窝在李越安怀里闻着李越安的味道不再动。
前面陈洛还吐了几次,不小心吐李越安身上也有,吐的整张脸都皱起来。
李越安都不嫌弃,还是抱着人,拍着陈洛肩背给他平缓难受,给陈洛清理秽物,待处理安抚好陈洛才又去处理自己身上的。
姚姨会把脏掉的枕头床被换好。
而每到这时,贺医生就会感觉到李越安的心情是最烂的。
不仅仅是对别人,还有对自己。
如果不是那几个小孩,陈洛根本不用遭受这些,对方得到教训又如何,李越安仍怒意难平,陈洛凭白受了这样委屈。
凭白,陈洛本与他们半点瓜葛都无。
越想,李越安眉眼越发可怕。
如果自己把陈洛保护好,陈洛也不会生病。
“洛洛……”
李越安垂着眼,低声唤他一句。
贺医生看着他,被他眼里浓烈的情感震住。
“……”
熬了近三小时,药水终于打完,贺医生没合过眼,李越安也没合过眼,姚姨也没有休息。
好在,陈洛的烧终于退下。
贺医生回了客房,放下些许心的姚姨也放轻脚步下了楼。
李越安重新关掉房间的灯。
陈洛的小脸看着还是有些红,他碰碰陈洛的脸蛋,热热的,但温度是正常的。
李越安看着陈洛的睡脸,注视几分钟,低头,在陈洛眉心处轻轻亲了下。
他想,早点好起来吧。
好起来。
好起来……
李越安也不知道自己是何时睡过去的。
醒来时,窗外天已大亮。
胸口变得更沉。
腰腹被一只手臂有力环住,大腿也被一条腿压住勾住,被八爪鱼似的抱住,热热的体温从对方身上传来,没有任何阻隔,皮肤贴着皮肤,栀子花的香气在房间弥漫。
李越安视线慢慢垂下。
陈洛就和以往无数次一样安静地卧在他胸口,很顶的一张脸,完全长开,眉眼英俊锋利,鼻梁高挺,嘴唇红软,发丝松松散散落在面颊。
乖乖地趴在胸口抱着他睡觉。
愿望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