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阳光灿烂,下午第一节课天就阴了下来,下起了雨,雨哗哗落地。
课间时整条走廊都站着学生,一边嚷嚷没伞一边勾肩搭背,挺有兴致地看雨。
傍晚放学时,雨还是在下,但小了很多。
陈洛在教学楼下等袁叔过来接他,他书包里带了伞,刚刚借给了班上女生。
男生安安静静站在走廊,垂着眼,看落在地上然后开出花的雨。
发呆。
陈洛在想姚姨做了什么晚饭,然后还是又想到李越安。
不知道安安在做什么……
走廊也有人被雨困着没走,望了会天上的雨,目光又落在等人的陈洛身上。
被雨困住不好的心情又好了点。
过了会,雨里有身影撑伞过来。
走近,陈洛注意到,先是愣了下,随后眼睛一下变亮了许多,眉眼生动起来,露出笑。
两人的目光隔着薄薄的雨幕对上。
陈洛朝李越安挥了挥手,等人举伞走过来,又往前走到屋檐下,微微垂眼叫了句站在台阶下的人:“哥哥。”
陈洛非常高兴。
没想到是李越安过来接他。
“嗯。”
李越安撑着伞,手里拿着另一把黑伞,但陈洛还是走到了李越安的伞下,和他打同一把伞。
李越安拎过他的书包单肩背上,手里那把黑伞给了最近躲雨的学生。
陈洛看着接过伞的男生,说:“高一四班,陈洛。”
“哥我知道你,谢谢啊,伞我明天还你。”
“可以。”
雨落在伞上的声音清脆。
陈洛紧紧挨着李越安,左手搭在他另一边腰,把人搂紧。李越安一只手撑伞,一只手揽过他肩背,同样把人往自己的方向揽,尽量遮住吹来的风雨。
陈洛转头看他:“安安你怎么过来了?什么时候来的?一直在外面吗?等我很久了吗?”
“前面有水,过来。”
拉着人避开路面的积水,李越安才一句一句回陈洛的问题:“下午没什么事就过来了,刚到不久,在外面,没有很久。”
“没有很久是多久?”
“半个小时。”
陈洛定定看了他两秒,还是没忍住靠过去蹭了下李越安的脸,“我也很想你。”
“很想是多想?”
陈洛想了想,说:“午觉梦到你了。”
“梦到什么了?”
“我们在一起看烟花。我们两个人。”
袁叔今天开来的是奔驰。
见到雨里走来的两人,便从驾驶位出了来,为两人上车时撑伞。
陈洛看见车内时愣了下,然后才上车,李越安随后。
“花是送我的吗?”
“嗯,给猫猫。”李越安亲自去花店挑的。
袁叔上车后,隔板就放了下来。
陈洛把座位上的捧花抱过来,是捧纯白的玫瑰,花束间还立着一张精致的手写卡片,上面是李越安的字迹:“天天开心”。
末尾还画了一个简笔的爱心和一只黑白猫猫。猫猫就是陈洛猫猫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陈洛盯着卡片看了好一会,眼睛里喜欢不言而喻,“安安你画的吗?”
“嗯。”
陈洛黑亮的眼睛凑近,特别高兴地在李越安脸颊上亲了下。
“我很喜欢。”
李越安没有抹去脸侧余留的湿意,抬手揽在陈洛腰,把人再度捞近,“嗯”了声,低声说:“喜欢就好。”
陈洛真的很喜欢,手碰碰又摸摸柔软的花瓣,再低头嗅嗅,一股淡淡的玫瑰香,很好闻。
陈洛想到了昨天下午去机场,“我昨天也想要送你花的,但路上太堵了,时间不够,没有买成。安安我下次送你好不好?”
“好。”
除了花束,座位上还放了袋牛皮纸包装的糕点。
李越安拆开包装的红绳,淡淡的糕点奶香散出,是那种偏老式的曲奇糕点,每一块上都刻着精巧的的花纹,酥酥的,大小刚好一口一个,二十四块。
李越安把拆开的糕点给陈洛,让他垫垫肚子。
奶香味很足,但不腻,抿几下就化开,口感很细腻,是陈洛喜欢的口味。
应该说,很喜欢。
“安安你在哪家买的?”
陈洛眼睛亮亮的,捏起一块递到李越安嘴边,又喂自己一块,猫猫耳朵都享受得冒出头,晃晃。
李越安把陈洛递来的咬进嘴,“Y城带回来的。”
知道陈洛喜欢甜品糕点这类,Y城有几家糕点挺出名,李越安回来时便带了十几种不同样式的糕点回来。
他扫一眼糕点,记住,说:“喜欢下次再买。”
Y城?
陈洛的注意这会却不在糕点上了,记起一件没有做的事来,含着糕点就说:“安安我从Q市带的礼物还没给你……”
昨晚回到房间被李越安主动的吻亲得迷迷糊糊,脑子都晕晕乎乎,礼物也抛在了脑后,忘记拿出来给李越安。
李越安也是,两个人都在黏黏糊糊。
“礼物?是什么?”
陈洛的猫猫耳朵抖抖,说:“我回去给你。”
李越安看他一眼,按下想立马知道的想法,说:“好。”
陈洛高兴,咽下嘴里糕点又拿起一块递到李越安嘴边。
李越安低头吃掉,“自己吃,不用给我。”
路上,那袋糕点被陈洛吃了差不多一半,知道回去还要吃姚姨做的晚饭,忍住,停了下来。
不然,陈洛一个人就可以吃完。
不过不太可能,李越安看着他,不会让他一下吃完一整袋。
不知道是不是下雨,路上堵了些,比以往晚了十几分钟回到兰苑。
陈洛吃完饭就把李越安拉回了房间,给李越安看他的礼物。
把东西从床头柜里拿出来时,陈洛难得感觉到了一点紧张,把它递给跟在身后的李越安。
陈洛的语气很认真:“我在寺庙求的,希望你平安顺遂。”
是枚红色的平安符。
他知道李越安不缺什么,在Q市时就想了很久要送李越安什么,最后一天逛古城时进了座寺庙,然后陈洛为李越安求了枚平安符,满心虔诚。
“可以挂在车上。”
李越安接过这枚平安符,指尖摩挲几遍,看了好一会,说:“谢谢。”
又问:“你的呢?”
陈洛愣了下。
他的?
李越安指尖一顿,“猫猫没有为你自己求吗?”
陈洛把左手伸到李越安面前,露出手腕上那根红色的平安绳,“安安你不是给我求了吗?”
“……”
李越安捧住陈洛的脸,他们亲吻。
第二天下午放学,回兰苑路上陈洛就去花店挑了捧鲜花,向日葵配香槟玫瑰,明媚又美丽。
陈洛用自己帮同学带饭的钱付的。
比平时晚了快一小时才回兰苑,李越安见到抱着花下车的人,唇角弯起。
单单见到人,李越安的心情就会变好。
何况,是带着一捧送给他的热烈漂亮的鲜花的陈洛。
“安安!”
“嗯。饿了吗?”
陈洛把花捧到李越安面前,“花。”
李越安低头认认认真真打量花束,“很漂亮。”
陈楚笑:“安安我饿了。”
“姚姨做了你喜欢的蒸鱼。”
两个人一边说,一边牵着手,往里面走,灯光暖黄。
*
秋季运动会的时间最终定在了十一月八号和九号,在周六和周天。
对于这种操作,学生们很熟练地破口大骂。
运动会高一每个班要出十男八女,陈洛报了两项,一个50米,一个跳高。临近交报名表的时间,还差人,体委到处找人,一顿哭嚎。
“乐哥……你腿那么长,不跑真的可惜了……报一个吧报一个吧……”
要换之前,体委还不敢和李行乐嚎,现在从Q市玩过回来后,就越来越放得开了。
一边嚎一边看李行乐,“乐哥我知道你最好了……”
陈洛趴在桌上画猫猫,听到这句抬了抬头,想起来:“上次你也是这么对我说的。”
赵熙毫不留情哈哈笑了两声。
体委双手合十:“都好都好!乐哥……拜托拜托……”
“表。”
“哎呦,我就知道乐哥你是个好人!”
体委立马不嚎了,乐颠颠地把表递过去,然后去找下一个人选。
“颜姐,我知道你最善良了……”
最终还是在交表时间前,凑齐了人数。
运动会前两天,班上开始讨论运动会买什么水果零食,喝什么奶茶,班长和生活委员组织购买,最关心的是,运动会发不发手机。
忍不住问了班主任杨姐,对方笑了笑没说发不发,“看你们表现。”
运动会当天。
举着班旗走完开幕仪式,按序号回到自己班位置坐下,几个男生跟着班长把矿泉水和水果一箱一箱搬来,还有零食,没过多久,手机也一起发了下来。
陈洛自己带了手机,没来得及看,放座位上,听广播去集合。
他跑50米,高一第三组,等会就要上场。
体委也报了50米,在第五组,和他一起去集合,两人领了号码牌互相帮忙贴上。
十分钟后,50米项目正式开始。
前面两组在齐声震耳的加油声和鼓掌声中结束,对于男女生来说,50米还是很有看头的。
体委比他还兴奋:“洛哥,上上上!我去终点等你!”
陈洛上赛道作准备,他在中间跑道。
李向宁打眼一瞧便在几人中看见他,陈洛冷白皮,加上身高和那张瞩目的脸,还有那生人一看便觉高冷的气质,实在好认。
“有帅哥?!”
“快看。”
枪响,赛道上几道身影就冲了出去。
瞬间,就拉开了距离。不过两秒,第一就甩开了后面一大截,一骑绝尘。
猫猫的爆发力很强。
赛道两边愣了下,“我去”炸响。
“洛哥——牛逼!!!”
“洛哥!!!”
四班人嗓子都喊劈叉了,周围班级也喊得兴奋,全是对实力的认同。
喊了两句不到,陈洛就冲过了终点。
李行乐和体委都在终点等他。
“洛哥帅死了!!!”
体委眼睛发亮地围过来,李行乐递上水,“辛苦。”
计时老师看陈洛两眼,记下成绩。
五秒八。
已经打破校记录了。
但老师觉得陈洛并没用出全力。
“谢谢。”
陈洛接过水,抹去脸上一点细汗,气除了有点喘其他就还好。
三个人往旁边草坪走,不挡着后面来的人,周围人的视线仍灼灼望来。
体委说了两句就兴冲冲跑回去了,去做准备。
陈洛等会还有跳高项目,不过在后面一点,还早。
李行乐报的是4*100的接力,明天才会上场。
“二哥今天来吗?”他问。
陈洛的项目今天都会结束,跳高高一组上午就能完成,下午就是50米决赛。
“下午会来。”
李越安上午有个推不了的合作商见面。
“嗯。”
很快,赛道上四组跑完,轮到体委在的第五组。
体委速度不差,虽没有陈洛那样一骑绝尘,但还是超了第二一截。等三个人一起回到班级,班上同学又是鼓掌又是乱叫,一阵热闹起哄。
“洛哥体委帅炸了!”
陈洛在观众位上看了会自己班其他同学的比赛,跟着副班指挥,和他们一起喊加油,又去跳远的场地看李向宁,给他加油。
李向宁冲过来抱他一下,再次上场。
“洛哥给我好运!”
最后一次试跳,六米三七。
目前在高一男生组里是最高的。
李向宁向来张扬,也不怕其他人怎么看,眉眼笑意灿烂,直接就朝陈洛喊了句:“洛哥我厉不厉害?”
陈洛说:“厉害。”
他看完李向宁就去了跳高区域,刚刚广播报了高一跳高下一组,就是陈洛在的组。
“下一个,陈洛。”
李越安到时,跳高区域已经围了几圈人。但凭着身高优势,站在外围也能看见中央的陈洛。
高度已经架到了一米六五。
陈洛脸和脖子已经出了一层细细的汗,微喘,那双眼睛偏偏又露着冷淡。
侧脸线条干净,很认真,显得没什么表情。
助跑,起跳,背越,完美落地。
虽然刚刚才看过陈洛跳,但围观的学生还是忍不住为他惊呼鼓掌,手掌已经鼓麻了。
从软垫上起来时,陈洛往人群望一眼,对上一双冷淡但熟悉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