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越安听了半小时才听完关于那家的事,总结起来就是自私自利。
“所以他们家建的狗棚是没经过相关部门允许的?”
“没有,只是这偏哎,查也查不到。”
要真举报了,一举报一个准。
不过没人举报。
陈洛说:“安哥你不用管。以后见到不理就行。”
“嗯。”
晚上李越安接到沈铮电话,沈铮说给他寄的快递到了,让他去拿。
“我给那小孩也寄了点东西,记得给他。”
李越安扫一眼手机屏幕,“什么?”
“拿到你就知道了。这两天怎么样?还适应吗?你哥这两天逮着我问你情况呢。”
“还好。”
“没瘦吧?萧姨很关心这个。”
“没。”
李越安吃得甚至比在兰苑还要多。
奶奶手艺好,陈洛吃饭看着就有食欲。
“那行,等会你给我发两张照片,我好发给萧姨。”
李越安“嗯”了声。
电话说到最后,外边狗吠再次响起。
沈铮那边说话的声音停了下,然后笑,“李越安你那边怎么又有狗?这么叫你晚上睡得着?你真适应?”
满满的怀疑。
李越安随口应了句,挂断电话。
然后李越安躺在床上,闭着眼躺了不知道多久都没睡着,狗吠时不时叫一声。
隔壁也很安静。
李越安想到昨晚在陈洛房间看到的试卷,估计在写试卷。
直到隔壁房间椅子拉动的声音响起,李越安很熟悉这个动静,大概两分钟后,陈洛就会关灯睡觉。
李越安闭着的眼睁开,盯着黑漆漆的天花板看了两秒。
睡不着。
然后又再次不可避免地想到昨晚。
李越安没再想,伸臂揽过抱抱和枕头下了床。没开灯了,打开门直接往隔壁走。
在陈洛关灯之前,李越安敲响了陈洛房间的门。
“安哥?”
门打开陈洛站在门里,正要去睡觉的样子。
“怎么了?”陈洛问,然后目光落在李越安抱着的黑色大熊和枕头,“睡不着?”
李越安没否认,点头。
他很直接地问:“陈洛,可以和你一起睡吗?”
原本以为陈洛要再说些什么或问些什么,但陈洛听完便侧过身让出进门的路,“进来。”
“还是睡里面吗?”他问。
李越安其实对睡不睡里面无所谓,和陈洛一起睡就行。
“嗯。”
陈洛弯腰戳了戳李越安放床上的大熊肚子,把床旁风扇的脑袋调了下方向,最大面积照顾到两个人。
没什么尴尬的对视和对话,陈洛就和昨晚一样,见李越安躺上床后,问:“安哥我关灯了?”
“你关。”
房间陷入黑暗。
陈洛在床外侧躺下,两个人盖的一条薄被,陈洛从李越安身上拉过一截盖自己肚子,和平常没什么两样。
陈洛也很少和人同床,但不介意这个。
都是男生,能睡就行。
两个人中间就隔着一拳的距离,抱抱躺在了最里面,陈洛可以闻到李越安身上淡淡的木质香。
昨晚太困睡得太快,陈洛还没注意,这会注意到了。
“安哥你喷了香水?”他在黑暗和安静中开了口,声音习惯性放低了,有点模糊。
“没有,衣服上的熏香。”
陈洛没想到还有这个,挺少见,“还有这个?”
“嗯。怎么了?”
他转头看黑暗里陈洛的侧脸轮廓。
李越安没发觉自己一直在在意陈洛的想法。
陈洛没有回,过了几秒,才听到陈洛很低的要睡着的声音:“挺好闻的……”
陈洛睡着了。
李越安没有再说话,注视着陈洛,安静下来。
心脏因为陈洛这句话鼓噪,莫名地高兴起来。
在床上躺了会,困意慢慢上来,但还是觉得少了点什么,想到昨晚,李越安伸手把睡在外侧的陈洛揽近,侧身把陈洛抱住了。
陈洛温热的呼吸擦过李越安的脸侧下方,发丝撩过面颊,微痒。
睫毛因为李越安的动作动了动。
李越安的心跳莫名快起来。
但揽着陈洛的手臂还是没有放开,他看着陈洛。
陈洛的眼睁开,醒了一点,对上李越安眼睛,还有点没反应过来,然后记起今晚自己答应和李越安睡,他也发觉了李越安抱着他,但没有在意。
“还没睡?”他问,声音还是很低很低,没怎么醒。
又听了听外面,这会没有狗叫。
李越安的眼睛还是盯着陈洛,没有移开过。
“快了。”
陈洛闭上眼,伸手拍了拍李越安后肩,“睡吧。”
睡着了就听不到了。
陈洛睡着就听不到外面的狗叫鸡鸣。
“嗯……”
李越安的心跳被这两下拍肩拍得更响,连李越安自己都能听到。
鼻间是陈洛身上淡淡的皂香。
李越安没有想什么,下意识把陈洛往怀里又揽了揽,陈洛的鼻尖都要贴上李越安的鼻尖。
陈洛眼皮都没动,有一打没一打地继续给他拍肩。
“安哥你数数绵羊……”
在想让李越安睡着。
李越安静静看了面前这张脸几秒,闭上眼。
陈洛拍了会,感觉差不多了,搂着李越安再次沉沉睡了过去。
李越安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抱着陈洛,闻着对方身上的味道,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很熟。
整夜都没有听到外面狗叫的动静。
第二天是个大晴天。
中午要炖排骨,陈洛去何伯地里摘玉米,有点远。李越安刚下楼在院子洗漱,见陈洛戴着草帽要出去,“去哪?”
“我和你一起。”
陈洛停脚,手里拿着的桶没放,说:“何伯玉米地里。有点远,路不太好走,都是草。”
李越安说:“我和你去。”
有人陪,陈洛还是很乐意的,眼睛露出笑,把手里提着的桶放下,等李越安刷完牙。
“安哥你再戴顶帽子,穿条长裤。”
李越安回房间拿了顶鸭舌帽戴上,换了条长裤。
去何伯地的路上就和陈洛说的一样,走了差不多半小时,走的田埂,后面小半段路几乎没有路,是陈洛踩出来的,杂草已经长到了腰间。
“村里种地的人越来越少,这边的地都荒了很多。”
到地里,玉米杆高到要把人遮住,上面坠着沉甸甸的玉米,很大一片,外面这片已经摘过了。
“安哥你别进去了,地里豁,身上容易痒。你在这等我,我很快。”
李越安听他的,站在田边上等他。
陈洛的身影很快就在玉米杆中消失,拨开的叶和杆也看不见晃动。
金灿灿的阳光落下来,到处都是金黄的,远处的稻子大片大片在风里摇晃。
李越安想的是,应该要不了多久就要割了。
他听奶奶提过一嘴。
没等多久,陈洛动作很快,片刻后就提着半桶玉米从玉米杆中出来,脖颈处覆上一层薄汗。
“安哥。”
李越安去接他手里的半桶玉米,“好了?”
“嗯,够了。”
陈洛没让李越安拿,“走吧,我们回去吧。”
两个人原路返回。
陈洛又去了趟自己家的菜田,摘了些茄子和豆角回去。
“中午煮的?”
“嗯。”
两个人提着满满一桶东西回去,奶奶在院角里熬饲料,陈洛先把摘回来的玉米拿出几球剥皮洗干净,然后去厨房处理排骨。
李越安没闲着,拿张小凳坐在屋檐下,把茄子和豆角洗干净,然后把豆角撇成一段一段,放干净的盆里。
他见陈洛之前就是这么做的。
奶奶看见了,“小安等会我来做。”
“不用,奶奶我没事找点事做。”
奶奶看李越安的目光更加温和。
陈洛把排骨炖上从厨房出来,李越安的豆角撇得差不多了。
陈洛愣了下。
看了几秒李越安手上的豆角,又看了几秒侧脸认真的李越安。
唇不自觉弯起,笑。
他走过去把桶里最后几根豆角三两下撇完,扔进盆。
“安哥你下个闹子还去吗?”他问。
明天就是赶集,他们这隔两天或者三天就是赶集。
“去,我有快递。”
他们这偏,快递送不进村,只能送到镇上的驿站里。
陈洛把盆从地上端起,打算再把豆角洗一遍,说:“那明天我们和奶奶一起去。”
“可以。”
陈洛把盆端去院子中的水龙头下,李越安跟着他,两个人蹲在水龙头边把豆角又洗了一遍。
洗好起身,瞥到李越安脚踝,陈洛目光停住。
李越安冷白皮,上面的浅红便也明显,两个鼓包长出,是那种被蚊虫叮咬过长出的包。
陈洛上手撩起李越安裤腿,一个两个三个……看上去有点可怕。
陈洛的表情变得不太好看。
李越安起身的动作也停了。
没看腿上肿红的包,看陈洛。
陈洛盯着包皱眉,想到了去玉米地最后那段草路,“刚刚出去弄的?”
不是生气。
李越安这才看一眼自己小腿,把陈洛撩起的裤腿放下,“等会就消了。”
“不痒?”
“一点。”
李越安可以忍耐。
陈洛没说话,不相信。他去奶奶的房间拿了瓶药油出来,“安哥涂这个。”
药油刚打开就闻到一股很浓的药味,凉的。
李越安接过,坐在刚刚撇豆角的矮凳上卷起两边裤脚,往手心倒点开始涂。
陈洛看他涂的动作,从李越安手里拿过药油,往自己掌心倒了点,在李越安面前蹲下,把药油抹上,掌心搓揉。
低垂的眉眼没什么表情,很认真。
“安哥,你下次有事先跟我说。”他沉声开口,语气同样认真。
陈洛没想到李越安去一趟回来会这样,陈洛长在农村,已经习惯了这样的环境,一天去几趟都没事,忘了李越安不是。
下次不会让李越安再去那边。
被揉搓的地方开始由凉发热。
李越安的目光不由自主落在陈洛眉眼,驻留。
他“嗯”了声,“下次会说。”
被陈洛手指握住的地方也在发热,心也在发热。
胸腔里的心跳声随着陈洛的动作不受控制地变快,“怦怦”在耳边响起,然后越来越重,越来越响,最后大到盖住了李越安耳边其他一切声音。
比昨晚还要清晰,还要难以忽视。
饶是李越安再迟钝,也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但是,没人会不喜欢上陈洛吧。
他盯着陈洛,眼神移不开,也不想移开。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