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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跪第20章
103 段

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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龚灿正襟危坐在客厅沙发上,窦卓正在厨房灶台前忙碌着,而秦秀霁则把倒满橙汁的玻璃杯推到了他面前,轻笑着说:“喝吧,孩子。”

“谢谢阿姨。”龚灿双手接过道谢。

秦秀霁笑眯眯看他喝了大半杯,问道:“小龚,最近有遇到合适的姑娘吗?”

龚灿搞不明白她为什么老喜欢问这种问题,赶紧摇摇头:“没有。”

“哦。”秦秀霁说:“我看你还没放学就跑过来,还以为你是失恋了伤心呢。”

“额,不是。”

“那是为什么?”

秦秀霁的反问叫龚灿卡壳,他能怎么说?关于自己家庭的隐私,这话他对窦卓都说不出口,更别提只见过一次的秦秀霁了,但他又不知道该怎么找借口撒谎过去,一时间只会尴尬抿嘴笑。

“没什么。”

“不想说就算了。”秦秀霁从烟盒里抽出一根薄荷细烟:“你们现在小年轻秘密可真多呀。”

她刚从桌面拿起打火机,这时窦卓从厨房出来,手上端着一盘炒米饭,放在龚灿面前转头对秦秀霁说:“你别在小孩面前抽烟。”

秦秀霁倒也没反驳,拿起烟灰缸走到窗户边点上了,将烟吐出窗外,她说:“那看来我也不能在这小孩面前提你爸了。”

“妈!”窦卓瞥了龚灿一眼,压低声音道:“...闭嘴。”

龚灿拿起勺子的手又放下,他局促地说:“要不我还是走吧,你们是一家人,别让我影响你们。”

他刚站起,就被窦卓按下去:“吃你的饭。”

秦秀霁也说:“我俩没吵架啊,我们这家人说话就这语气,是不是儿子?”

“是。”窦卓紧接着说道:“那现在聊完了你赶紧走吧,我跟龚灿问两句话。”

秦秀霁酸酸的抽了口烟:“呦,什么话不能让我也跟着听听?”

“你听了又得插嘴。”窦卓嫌烦道:“我今天已经听你说的够多的了。”

“听听你说这话,真是儿大不由娘了。”秦秀霁故作夸张说道:“忘了你初中那会还怕黑,半夜都要敲我门挤着我睡的时候了。”

向来强硬形象的窦卓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一面,龚灿顿感好奇看向他。

窦卓脸上立刻挂不住了:“妈!”

秦秀霁叼着烟,故意道:“也就那天被你姐在客厅电脑上发现你保存过的簧片。”

窦卓脸僵了两秒,整个人转向龚灿,脱口而出:“我妈她下周要和一个戴金表的老头坐大巴车去外地拍牡丹花。”

这下轮到秦秀霁脸色挂不住,她急迫地辩解道:“那我跟你爸早都离婚了,我单身啊,我单身跟别人出去玩犯法啊?”

窦卓不理会继续对龚灿说道:“她不让我告诉任何人,包括她那群老闺蜜们,还嘱咐谁问就说她是在我姐那看孙子。”

“行行行,算你狠。”秦秀霁将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从衣帽架上抽出自己的丝巾:“我走了,再待下去非被你气死不可。”

“那我就不留了,路上慢点。”

“小王八蛋,跟你爸一个球样。”秦秀霁提起自己的跨包,走到玄关开始换鞋,他抬手招呼窦卓:“过来,再最后跟你嘱咐几句话,把我说的认真听进去。”

窦卓硬着头皮走过去,抱着胳膊无奈的听着,说的什么龚灿离得远没听到,只能看见卓哥脸上写着心力憔悴四个字。

好不容易终于送走了秦秀霁,窦卓疲惫的走回来,龚灿随口问道:“怎么了?”

窦卓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径直在旁边的小沙发上坐下,用手短暂的捏了下鼻梁,随后厉声质问道:“谁允许你上课期间逃课的?”

龚灿放下手里的勺子,他知道窦卓肯定会问他的,于是认真解释道:“我网瘾犯了。”

窦卓挑起一边眉毛:“什么?”

“游戏开新版本了,一刻不玩就难受的要死,就逃课了。”

“那窦彦骏呢?”

“他在教室乖乖上课呢。”龚灿提前准备了一手,没有出卖好兄弟。

“你跑出来上网他却能忍住诱惑不逃,你编出这谎话真是侮辱我的智商。”窦卓却不信这话驳斥道:“你认真给我说。”

龚灿低下头去,深呼吸两下,想到今天早上发生的这些事,他说:“我失恋了。”

窦卓此刻表情不是一般的无语。

“追的女孩表白没同意,心里难受不想在学校待,这个理由可以吗?”

窦卓烦了:“你到底怎么了?”

龚灿也被问烦了:“那你爸是怎么了?”

话刚出口,窦卓就愣住了。

龚灿察觉到自己态度不对,用手指敲了敲眉骨,换了个语气说:“卓哥,有些话我不愿意说,就跟你家里发生什么事只愿意藏在心里。既然你说过咱俩性格很像,那你肯定会懂我不愿说的苦衷,所以别逼我了。”

窦卓沉思两秒,平静说道:“我爸得了重病快死了,我妈想让我去医院见他最后一面,可我跟那个人渣没有什么好说的,我妈上次在居酒屋和今天都是在劝我,这就是我的事。”

说完话,他对着龚灿打了个响指:“该你了。”

龚灿嘴巴微张,哑口无言地瞪着窦卓。

龚灿突然意识到也许来找卓哥寻求安慰是个错误,因为他根本做不到把家里这些破事告诉对方,并非是因为自己无法对窦卓敞开心扉,而是某种青春年少的死要面子在作祟,他不想让对方知道自己的家庭底色是如何病态或孤寂。

这番话在心里快速过了遍,龚灿烦了,他索性直接抛出结论:

“卓哥,我能不能在你家住一段时间。”

“原因是?”

“跟家里不对付,仅此而已。”

眼看窦卓没有回话,龚灿抬头看去,只见对方竟然在思考。

龚灿顿时有些不服:“我又不是没在你家睡过,这还需要考虑吗。”

窦卓说:“如果你是和家里闹矛盾,那我可以收留你一段时间。但如果你是为了别的什么,我只能拒绝让你冷静一段时间。”

这话听得龚灿云里雾里,他不明白:“说中文行吗。”

窦卓突然屏息凝神,看样子他也有些尴尬,只见他拿起桌上的烟盒,在手上转着,仿佛下定决心后问道:

“那天喝酒你说的那话,没别的意思吧?”

好性感,龚灿一下想起来了,那天说完后两个人都没再深究过这句话,不知道为什么窦卓突然要提起来...还是说他看出来了什么?

龚灿没来由得一阵心慌,视线飘忽心虚道:“当然没别的意思啊,可能我用词不当吧,你在意这做什么。”

窦卓明显是松了口气:“那就行。”

他紧接着补充道:“那你可以住这里,没问题的。”

龚灿撇清自己那句话的本意,就是为了让窦卓放心。

然而现在窦卓真的放心了,龚灿却从心底产生出一种极其强烈的不爽,他板着脸反问道:

“什么叫做那就行?跟我相处叫你为难了是吗。”

窦卓不懂为什么龚灿会这么说,耐着性子解释道:“是因为你年纪太小了,如果你是想和我当朋友的话,我只能满足你这点。”

龚灿从来都不是一个敏感的人,但是经过今天一连串的打击,窦卓这番话无疑是在他那根早已紧绷的神经上反复刺激。

“满足我?什么叫做满足我?”

窦卓摊开手:“随口一说,有什么问题?”

龚灿整张脸都冷下来了:“你要觉得这个关系让你为难,或者是对我的恩赐的话,你可以现在就收回去。”

窦卓眨眨眼睛,有点没跟上他的脑回路:“我没这个意思,你也没必要这么敏感。”

“我敏感?”龚灿又站了起来,咬牙切齿的说:“亏我难受的时候第一时间想来找你,可你不是逼我说不愿意说的话就是急于跟我撇清关系,算我看错人了。”

这一连番莫名其妙的指责让窦卓也恼了:“我警告你,要是抽风别在我这犯病。”

“我他妈就是犯病!原来不这样,还不都是因为你!”龚灿面红耳赤地吼道。

“你又在这云里雾里扯什么呢?”窦卓强压下自己的怒火,皱着眉头:“能不能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怎么了?龚灿何尝不想知道他自己到底怎么了。

可是青春期就像一团永远浇不灭的燥火,每当他想要尝试冷静回想,那股遮天蔽日的浓烟便会灼烧他的视线,让他无法看见,不敢再去直面自己的内心。

怕被人看出的恐慌裹挟着仿佛被看穿的愤怒,让龚灿此刻又羞又愤,他的理智急速下坠,变成了一个非常幼稚的小孩,赌气出门放狠话:

“我不想再跟你说话了,你这破房子我他妈也不稀罕!”

“龚灿,龚灿!”

窦卓坐在沙发上,眼睁睁看着龚灿摔门离开,听着楼道渐行渐远的脚步声,重重地、无力的叹了口气。

下午打铃前,窦彦骏他们回到教室,刚进门就看见龚灿已经坐在桌前,只是脸色很差。

龚灿的情绪看起来比找窦卓前还要低落,面前的课本都被他用圆珠笔涂满了乱码。

其他人见状都悻悻地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只有同桌窦彦骏小心翼翼坐到旁边,试探性问道:“咋样了兄弟,还生气呢?”

龚灿头也不抬的说:“我中午去见卓哥了。”

窦彦骏眼睛转了转,歪头问道:“那看这样子是我舅也惹你不爽了?”

“你舅就是个傻逼。”龚灿握紧手上的圆珠笔,面无表情在面前的课本上戳了个洞。

“额...”窦彦骏不知道该回什么。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么说你家人,你原谅我。”龚灿道歉完又补了句:“但我也没说错。”

“好...吧。”窦彦骏想了想问:“中午你哥有再跟你联系吗?”

“别跟我提他,提到他我就来气。”龚灿手腕狠狠划动,笔尖带着撕下好几页课本,他愤愤的说:“有些东西真的是会遗传的。”

那三个字一直在龚灿脑海里徘徊,之前他一直避免自己往这方面想。

后来避无可避的时候,他又会自我说服说是都怪窦卓的影响和楚晓琅的遗传。

就这么一边否定自己,一边又控制不住自己的冲动,活得非常拧巴,才会在最近这段时间不断表现出让人觉得奇怪的举动。

“遗传?什么意思啊。”窦彦骏此刻也觉得奇怪:“你最近这段时间到底怎么了?”

你怎么了?身边的人都在问他,窦卓会问他,窦彦骏会问他,其实是个很简单的问题,此时此刻龚灿终于肯直面自己的内心,不再继续否定自己。

突然想起最开始窦彦骏介绍窦卓时,说的话是:

【你以后跟他接触接触就知道了,而且我舅长得可帅了,你一定会喜欢他的!】

那时候龚灿的回复是:

【你叫我喜欢你舅?靠你真够变态啊...】

龚灿放下手中的笔,合上面前的书,突然整个人面朝着窦彦骏,盯着对方眼睛,非常直白的脱口而出:

“我是变态。”

已读完:第2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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