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龚灿是被闹钟吵醒的。
他起来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揉了揉眼睛后去推旁边的窦彦骏。
可窦彦骏这会正双腿夹着被子睡正香,根本不愿意起来,含糊不清地耍赖说再睡会。
龚灿也想再睡会,可翻个身又再睡不着,便坐起身来,他迷迷糊糊套上校服,迷迷糊糊踩着拖鞋走出卧室,打着哈欠往厕所走去准备尿尿。
当龚灿握住门把手,却发现门从里面反锁了。
里面响起窦卓的声音:“等下。”
龚灿有些惊讶窦卓会醒这么早,一般他都是睡到下午才会去店里的。
几秒后门开了,露出一条小缝,窦卓说:“进。”
推门进去,只见窦卓早已穿戴整齐,对着镜子用发胶抓自己的发型。
“卓哥早。”
“早,睡得咋样。”
“挺好的。”龚灿站在马桶旁,眨了眨眼睛,看向镜子里的窦卓:“你是要出门吗?”
窦卓平日是不会这么精细地调整自己发型,最多是手一捋靠那骨相帅气脸撑着。
而今天能让他起这么大早,又对着镜子一缕一缕收拾着,看样子是有还算重要的见面。
龚灿突然有些不爽。
卓哥他不会要去相亲吧?
窦卓放下发胶,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手:“对,去趟海鲜市场。”
龚灿刚睡醒脑子还是懵:“买菜进货这些不是有李哥负责吗?”
“我不是要去买店里的食材,下午有老同学要来店里,我亲自去整俩硬菜,小李他不会挑选这种食材。”
“老同学?”
“对,还记得我说过上学时候堵过一个娘娘腔吗?”窦卓叹口气:“其实我跟他无冤无仇,现在想想真挺对不起人家的,多年不见上点好菜就当赔罪吧。”
龚灿倏然松了口气,他说:“那我可以陪你一起去。”
窦卓骂他:“少来,好好去学校上你的课去。”
“唉。”龚灿叹口气,随后笑了:“不想上学。”
“没事,有人陪你不想上学。”窦卓说着问道:“窦彦骏呢?”
“还睡着呢。”
“妈的,再不起要迟到了。”窦卓将发蜡放回镜柜,直奔卧室掀开窦彦骏的被子,站在床边监督着看他起床:“起床!”
窦彦骏的哼唧声从卧室传来,把龚灿笑的不行,差点忘了自己是来厕所尿尿的。
他们三个一起下楼,在巷子口找了家早餐店,给俩小子一人买了个煎饼卷菜外加热腾腾的豆浆后,便目送着他俩朝学校的方向离去,而他自己在路边扫了个自行车,朝不远的海鲜市场骑去。
曾经窦卓在南方海滨小镇住过一年,在那练就了挑选海鲜的技能。每天凌晨四五点冒着寒风赶往码头,等待满载的渔船返航,为日后开店当老板打了不错的基础。
在海鲜市场逛了半圈,大概了解到今天运过来都有哪些品类。他最终选了自己熟悉的档口,和老板讨价还价一番后,最终提了满满两大袋子的海货回到店里,倒进有增氧设备的水缸里,在柜台点了根烟后,开始等待第一个顾客进店。
可没等来第一个顾客,在不到十二点的时候,门外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
“老窦!咋不出来迎接人呢?”
窦卓有些意外,他和昆赐约的时间是下午,这还不到中午怎么人就过来了
难道是见面聊崩了?
他摘下围裙,从柜台后面走出来,故意打趣道:“靠你不是跟你前妻见面呢吗,怎么跑我这里来了?”
昆赐愣了一下,用眼神示意他。
可窦卓没注意到他这些小表情,紧接着问道:“咋回事?楚晓琅那家伙又给你委屈受了?”
昆赐叹了口气有些无语,半晌后转过头来对身后一模样秀气的男人说道:
“介绍一下我兄弟,窦卓,你没忘吧?”
窦卓张大嘴巴,刚刚他还真没注意昆赐旁边站了个人,也根本没注意到到人竟是楚晓琅。
楚晓琅是高中时期少有能给窦卓留下深刻印象的同学,不仅仅因为他那时候是昆赐的男朋友,更因为他那娘炮外表下有着极其火爆的脾气。
还记得第一次打交道就是窦卓带人把楚晓琅在校外围堵,可这家伙张张嘴就把他们骂的还不了口。后来因为他和昆赐的感情波折不断,窦卓放下自己的偏见也帮了不少小忙,他俩算是化敌为友,直到楚晓琅和昆赐分手后退学,到此就再没见过了。
九年不见,楚晓琅也看着变温柔了。
窦卓有些惊讶,忙过去握住了楚晓琅的手,难以置信的激动说道:“操!楚晓琅?咱俩这多少年没见了?你怎么一点变化都没有啊。”
楚晓琅浅浅一笑,还不忘拿他打趣:“你怎么不叫我小娘炮了?”
提起过去的事,窦卓简直无地自容,将早已准备好的掏心掏肺当场托出:“兄弟我今天诚恳地跟你道个歉,当年我实在是对不住你。那会我爸成天喝完酒打我,我就有样学样把怒气发泄在外面。其实现在回头想想,真挺幼稚的。你要心里还是怨我,我今让你揍一顿好好发泄下都行。”
说完他看着楚晓琅的反应。
好在楚晓琅立马拍了拍他的肩膀:“连昆赐我都见上了,还能怨你什么。”
“那行,进来吧。”
窦卓把二人请进店里,带着参观了两圈,昆赐常来所以没什么反应,倒是楚晓琅连连发出赞叹之情:
“这么多年不见我很意外,没想到你还愿意脚踏实地干个正经营生,真挺厉害的。”
提到过去全是黑历史,窦卓不愿再回想,讪讪的把两人带到位置上,拿出老板的姿态招呼二人看吃点什么,同时让手下人把昆赐上回存的酒端来。
点完餐后,窦卓跟他们简单聊了会,随后便很识趣的离开了。
为了让这俩人有充分的独处空间,毕竟也是一对阔别九年的旧情人,他们之间要说的话肯定比窦卓要多得多。
正巧这时候店里的客人也渐渐多了起来,没了龚灿和窦彦骏俩人的帮忙,窦卓只好亲自忙前忙后的服务着,在忙碌的空隙他也会关注昆赐和楚晓琅的进度,万幸的是俩人并没有长久未见的尴尬,也可能尴尬在昨天初遇时就已经犯过了,现在只剩下你问我答来填补常年缺失彼此的空白。
等中午这波高峰结束,他们俩也聊完了,只见昆赐划着轮椅来到前台边说:“来结账。”
向来默认昆赐吃饭不给钱的窦卓错愕两秒,拿话损他:“你是在老相好面前充大款呢,还是专门来有话对我说?”
“有话跟你说。”昆赐拿出手机,划拉着通讯录列表:“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大清早亲自去给你们选食材还不够?”
“认真点。”昆赐叮嘱道:“楚晓琅最近跟他弟弟闹矛盾,想搬出来住。我手下刚好有套两居室,但我提的话他肯定不好意思搬进来。你用推荐中介的名义把这个人的电话给他,我再让这个中介明天带他去看房,总能成的。”
“绕这么大的弯不嫌麻烦。”窦卓直男思维上线只觉得头疼:“你就直接说不就行了,怎么现在的人开始拒绝前男友的关心了?”
“你别忘了小琅是个什么脾气,我对他的这些好绝对不能让他知道,不然他肯定不会接受,还要骂我多管闲事。”
“你也知道他是个什么脾气,要让他知道我跟你串通,不得把我这店给我砸了?”
“他要来砸你告诉我,砸多少我赔多少。我俩九年没见呀,你有点成人之美的善良吧好兄弟。”
昆赐都说到这份上了,窦卓也不好再拒绝什么。趁着俩人离开送别时,窦卓专门把楚晓琅叫到一边说话,第一步简单询问了些近况,第二步话里话外暗示了昆赐常年未灭的心意,第三步才直奔主题把昆赐推得那个中介发过去,并且说自己的房子和店铺都是这个人给找的。
都是熟人所以楚晓琅并没有什么戒备,保存下那中介的联系方式后还专门道了声谢,把窦卓弄得都不好意思了摆摆手目送俩人离开。
但他感觉这个计划并不是那么天衣无缝,只是昆赐处在刚被重逢冲昏头脑之际考虑并没有那么充分,楚晓琅早晚会发现的,
但是窦卓真没想到楚晓琅第二天就发现了。
并且真的气势汹汹过来砸店呀。
第二天傍晚,刚放学来兼职的窦彦骏刚结完一桌顾客的账,就看到玻璃门被人从外猛地推开,抬眼一看傻眼了,竟然是龚灿他哥哥?
楚晓琅径直走到收银台前劈头盖脸来了句:“把那姓窦的给我叫出来!”
同样姓窦的窦彦骏脸都绿了,上次网吧事件的余波还记忆犹新,他支支吾吾得问:“您...您找哪个姓窦的?”
楚晓琅见跟他说不通,绕过柜台径直朝办公室里走,推开门就质问道:“姓窦的,给我出来!”
窦彦骏人都麻了,赶紧跑到库房搬救兵去。
此刻龚灿正在清点新送到的酒水,他用表格记着数量,记完后将一箱箱货堆在角落,干完这些体力活,他那常年冷淡的脸上渗出一层薄汗。
窦彦骏推开门闯了进来,焦急地说道:“兄弟大事不好了,你哥来店里了!”
龚灿也跟着有些懵:“我哥?”
窦彦骏急的直拍大腿:“上次在网吧把咱们几个赶出去那男的是你哥对不对。”
龚灿点点头:“对。”
“你哥来店里了!直奔我舅办公室去了,那气势汹汹的样子真让我害怕。”
龚灿意外至极:“他来做什么?”
“你妈是知道你在这上班对不对,会不会是她告诉你哥店的地址,他找我舅是要质问你兼职影响学业的事?”
“妈的,他凭什么管我兼职啊。”龚灿的表情冷了下来,他一把摔掉手里的表格,撸起袖子朝办公室直奔:“这又不是他的地盘,走!跟我一起去报上次网吧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