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可宜被苏宥青裹着浴巾从浴室抱回床上,抓着苏宥青不放,浑身发抖。
苏宥青担心他着凉,给他换厚睡衣,祝可宜不松手,咬着嘴巴,红彤彤的眼睛和苏宥青对视片刻,眼泪又蓄满眼眶,像一汪泉水源源不绝。
卷翘的睫毛上沾着的水珠似小珍珠,轻轻一抖,大大小小的珍珠顺着脸颊往下掉,掉得到处都是。
这珍珠太珍贵,苏宥青怎么舍得祝可宜掉那么多,也是怕祝可宜真受凉了,只能将他抱紧些互相取暖,用毛巾擦干头发。
祝可宜却又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胸口带,向拥抱着珍贵的阿贝贝,用湿润的脸颊蹭苏宥青的手臂,小声解释:“我没有要去见Bryce,可是我一个人在家好无聊,我只是想出门喝酒,不是故意的。”
他语气带着哭腔,可怜极了,眼泪也配合着往外涌,祝可宜本以为自己不爱哭的,可此时眼泪决堤,谁也控制不住。
祝可宜真诚地叫哥哥,也坦真诚的白,哽咽着说:“哥哥,你不要生气好不好?那天突然跑出去是去找平安福了,你送我的平安福,你还记得吗?那个小猫的平安福。”
苏宥青闻言难免愣住,当年诀别算是难堪极了,决绝的话说尽,说此生再也不见,祝可宜气冲冲扔掉的平安福如今却还在祝可宜手中。
“我太生气才扔掉的,可是我后悔了,翻遍那片的垃圾才找回来,我不能再丢掉了。”祝可宜抓紧苏宥青的手,固执地说:“也是你把我丢下现在又把我找回来的,你不能再不要我了,哥哥。”
苏宥青任凭祝可宜蜷进他怀中,双臂抱住他,哪怕蜷缩着的刺猬伸长言语的尖刺将他浑身刺穿。
祝可宜嫌不够,如同爬树一般四肢都缠在苏宥青身上,要和他紧紧贴在一起,惊吓过后,心里那道防线全然崩塌,终于舍得说真心话。
“我好想你,你为什么不回来看我,苏宥青你真是好狠的心。”祝可宜搭着苏宥青的肩,将心里话全都往外说,渐渐又开始胡闹,“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苏宥青你一点都不爱我,我怎么样你都装看不见,你把我当小孩照顾,可我根本不是小孩。你不高兴也不说,只让我猜来猜去偷偷伤心。你和我拥抱接吻,又不和我做,你只想当我哥哥,可苏宥青,哥哥不是你这样的。”
祝可宜抽泣着控诉,发抖的身体被苏宥青抱着渐渐平缓下来,他这才听见一声轻叹。
苏宥青松开祝可宜了些,捏着他的肩膀让两人分开些距离足够对视, 对上祝可宜茫然的神色,苏宥青又一次试图藏住所有错误的偏轨的本不该有的情绪,对祝可宜再温柔些,再克制一些。
弹簧的触底反弹无法控制,苏宥青无法自控了。
他痛苦却任性,说:“祝可宜,如果我只是想做个合格的哥哥,只把你当作弟弟,你如今是个成年人,想做什么、和谁在一起我会嘱咐你注意安全。可看见其他男人碰你我觉得愤怒,他是什么东西,凭什么碰你?”
祝可宜大概是吓坏了,睁大眼睛看着他,可话一旦说出来就没办法再停下了。
“看见你和别人谈恋爱我觉得难过,但如果你过得好我无论如何都不会打扰,我希望你幸福快乐。可你过得不好。那天晚上,你奄奄一息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我想着如果没能救下你,那我也没必要再继续了,我恨自己当初愚蠢无能,选择的方法居然是离开你,祝可宜,你可以也应该要恨我,可我不可能不爱你。”
歇斯底里地坦白让苏宥青无法再控制身体,贴心温柔的外表下他的所有心思暴露出来,他颤抖着又将祝可宜抱住,继续着疯狂。
“好好,我恨不得想将你关在家里,任何人碰不着摸不着,更不会让你伤害自己,我想把你拴住,让你不要再想死想活不想任何人,想我一个人就够了,我会永远陪着你,其他的所有我都不要了,我就只要你。知道我这么想,你还会想和我在一起吗?”
祝可宜彻底呆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苏宥青,难藏惊讶。
这在苏宥青的意料之中,他自嘲笑了一声,轻抚祝可宜的脸颊,又变成那个温柔的哥哥,英俊的脸上流露出温柔的笑意,仿佛刚才那个说出那些话的人根本不是他。
“我知道,你不会愿意,我也不会这么做。”
祝可宜眼巴巴看着他,半晌没吭声,苏宥青嘴角的笑意渐渐变僵了。
没关系,人总要为自己的言行负责,在有这样的心思时,苏宥青早该做好准备。
贴着祝可宜脸的颊手缓缓离开,祝可宜忽地抬手抓住苏宥青手腕,卧室的灯光衬得他一双桃花眼亮晶晶的,里面像是装了轮月亮。
就连祝可宜自己也没察觉到,心跳究竟从什么时候开始加速,此刻心跳声震耳欲聋,胸腔欺负仿佛要挣脱血肉束缚。
祝可宜白皙的脸蛋脸颊绯红,抓着苏宥青的手,执着的眼神恨不得吞下苏宥青,掀唇缓慢而认真地说:“我愿意的。
“哥哥,我愿意。”
祝可宜递出双臂,环绕手臂的“海水”卷起浪花,能否带着苏宥青一起同他坠入海中?
“你把我关起来吧。”祝可宜痴迷地说,这样就不会再被丢弃了。
哪怕海水将他淹没,盐水刺痛陈伤,苏宥青也在祝可宜左右,至少不会太过孤单。
一如去世的不知多少条小宜和小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