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宋天暮很快就上了车。
驶离车库之后，他一边开车一边给宋天暮拨了通电话。
得知戚屿和池念现在要去医院，卫恒急忙询问：“那明天的突围赛……”
“到时候再说，就这样。”
宋天暮打断了卫恒的话，说完也不等卫恒再开口，直接结束了通讯。
节目组这边戚屿已经回到宿舍。
刚打开门，就听见池念在叫他。
“是不是很疼？”戚屿立刻走到池念身边。
“我看不见了。”
戚屿刚刚离开不久，池念就发现自己眼前忽然变的一片黑暗。
恐惧吗？似乎还好。
只是有种强烈的不适应，还有些说不出的不安。
即便戚屿早有准备，闻言还是愣了一下。
他抱住池念，安慰道：“你别怕。”
然后又问他：“你身份证在哪？”
“在行李箱。”池念回答。
戚屿很快找到池念的身份证，顺便将他自己的身份证还有两人手机都塞进背包，末了还装了两件池念的衣服。
将包背在肩上，戚屿抱起池念离开了宿舍。
路上，他亲了亲池念的额头道：“宋天暮已经在来的路上，我们坐他的车去医院。”
“嗯。”池念轻轻应了一声。
不知道是卫恒打了招呼，还是戚屿的脸色太过难看，路过门卫室的时候门卫大爷啥都没问直接给开了门。
戚屿刚刚走出大门，就看见一辆黑色SUV远远驶来。
车子直接在他们身边停下，宋天暮下车打开后车座的门。
戚屿什么都没说，抱着池念就上了车。
“你在医院有熟人吗？”戚屿问宋天暮。
这一刻的他有些挫败。
大学毕业后从帝都回来，接着就进入了皇家娱乐，如今还只是个练习生，要钱没钱要权没权。
“我有个同学是市一院的大科主任。”
宋天暮说着一边将车往市一院开，一边拿起手机拨电话。
他运气还算不错，电话没响两声就接通了。
“你个大忙人今天怎么想到给我打电话？”电话中传来中年男人带笑的声音。
宋天暮今天却是没有跟他玩笑的心情，直接说道：“我这边有个癌症晚期的病人，你安排一下，我们在路上了。”
“具体是什么情况？什么癌？”
宋天暮被问住了。
“我让个了解情况的接电话，你有什么问题问他。”宋天暮说完就将手机往后递。
戚屿从宋天暮手中接过手机，也没寒暄，直接回答对方说：“脑癌晚期，癌细胞已经扩散至全身，现在市面上的所有止疼药基本都已经失效，视神经被压迫，十多分钟前失明。”
“他不想住院治疗，我这次带他去医院的主要目的是希望医院这边能想办法帮他止疼。”
“差不多就是这样。”
电话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也是巧，我刚好负责的就是神经外科，你等会到了挂个号，然后让宋天暮直接带你到病房这边来就行。”
“好的，麻烦了。”
戚屿说完将手机还给宋天暮。
宋天暮也没再说什么，直接按下了挂断键。
哪怕已经知道池念是癌症晚期，可是宋天暮没想到已经严重到这个地步。
这一刻，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该担心戚屿还是池念。
因为还在开车，宋天暮努力收敛心神。
后座上戚屿让池念躺在那里，上半身被他抱在怀里。
他时不时亲亲池念，想要借此让他好受一些。
池念一路上都很安静。
因为他发现这个男人比他还怕。
“戚屿。”池念开口。
戚屿连忙说道：“我在。”
“你的手在抖。”池念的声音中甚至带着些许笑意。
闻言戚屿身体不禁僵了一下。
池念不说他还真没发现。
前面开车的宋天暮差点笑出声来。
不过紧接着他又感叹不已。
戚屿担心池念，池念又何尝不在意戚屿呢？
他固然不知道池念现在究竟有多痛，但是能够想象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够忍受的程度。
可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池念竟然还惦记着戚屿。
“你不用管我。”戚屿说：“这样抱着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这话问的池念就很无语。
他实话实说道：“我现在哪里都不舒服。”
池念都有些佩服自己，明明疼得都要裂开了，竟然还能跟戚屿说笑。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仿佛一分为二，一半正承受着生不如死的痛苦，一半却离开身体，以一种旁观的视角经历着这一切。
这究竟是他疼得神志不清？
还是临死之前的幻觉？
车子终于抵达市医院，戚屿感觉已经过去了好久。
下车后宋天暮让戚屿先带池念去找他那个朋友，也就是神经外科主任，自己则是拿着池念的身份证去帮忙挂号。
市医院是恒市最好的公立医院，大楼都是近几年新建，最前方更是伫立着恒市最专业最全面的急诊大楼。
不过池念看不见，戚屿无心欣赏这些。
他抱着池念直奔电梯。
看着电梯内不断上升的数字，戚屿此时心情已经冷静了下来。
到达指定的楼层，电梯门打开。
戚屿抱着人出来后直接走向护士台。
“你好，我跟你们主任约好了。”
护士还没说话，一个身穿白大褂的中年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
他径直来到戚屿面前，目光看了一眼戚屿怀中的少年，知道这位便是那位病人。
“你们先跟我来。”他说。
“好。”戚屿抱着池念跟在对方身后，来到一间空着的单人间。
将池念放在床上后，戚屿依旧抓着他的手没有松开。
“你好，不知如何称呼？”戚屿看着这位年纪轻轻就成为主任的男人。
“我叫陈建，你们叫我陈主任或者陈医生都行。”他说着用手机将房号告诉了宋天暮。
发完信息，陈建抬头对戚屿道：“你们运气不错，这张床今天上午才空出来。”
戚屿没问那位病人是出院了还是怎么，没有任何意义。
“我叫戚屿，这是池念。”戚屿介绍。
陈建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听见了，然后他对戚屿说：“先前的确诊病历给我看看。”
戚屿从包里取出池念的手机，打开医院系统后发现是默认登录状态。
找到池念的病历，戚屿将手机递给陈建。
其实如果不是在病房，不是还没完成挂号建档，他自己就能通过医院系统查询到这些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