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决赛和总决赛采用的是同步直播模式。
而且比赛场地也不再是录制厅，而是一处可以容纳上万人的体育馆。
半决赛那天戚屿让池念留在宿舍休息。
“总决赛的时候你再陪我一起，好吗？”戚屿蹲在那里，抬头对坐在懒人沙发上的池念说道。
这沙发是戚屿让宋天暮准备的。
除此之外，033的两张双层床也早就被换成了2米宽的大床。
池念低头说了声好。
半决赛这天，宋天暮用手机打开《余音绕梁》的直播间。
池念抱膝坐在沙发上。
虽然看不见，但他的眼睛依旧是睁着的。
戚屿这次被安排在最后一个上场。
前面那些节目池念没有兴趣，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直到戚屿上台，宋天暮才叫醒了池念。
听着戚屿的歌声，池念嘴角微微扬起，露出一抹笑意。
听到戚屿再次得到第一名，无论池念还是宋天暮都没有任何意外。
“你会不会觉得我很自私？”池念忽然开口。
宋天暮疑惑的望向池念，然后想到池念看不见，便开口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池念轻笑了一声，说道：“我明知已经时日无多，却故意引诱戚屿爱上我，让他面对失去爱人的痛苦。”
说到这里他也没等宋天暮的回答，而是继续说了下去。
“可是一个人面对死亡真的很可怕，你知道吗？”
这样的恐惧和不甘他已经体会过一次，所以无论如何也不想再经历一次。
“不过我没有欺骗他，一开始我就告诉了他我生病的事。”池念说。
这话也不知道是在说服宋天暮还是在说服他自己。
尽管戚屿在他面前努力掩饰，尽管他看不见，可是戚屿的痛苦他又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他的确自责，但是他不后悔。
宋天暮对池念和戚屿之间的故事其实了解的很少。
戚屿虽是他的艺人，却从不会和他谈及这些私事，最多的就是让他帮忙照顾池念。
不过他也知道，这也是戚屿信任他的表现。
戚屿对池念有多在乎，他这个旁观者都看得心惊。
就说《余音绕梁》比赛，如果不是池念劝阻，戚屿先前都想退赛了。
现在猛然听到池念说这些，宋天暮沉默了很久。
他不知道戚屿为何会在明知池念病情的前提下还义无反顾的选择和池念在一起。
可是他认为，绝不可能是引诱那么简单。
戚屿的性格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他也已经有所了解。
除了面对池念的事，其他时候都表现的很沉稳，心智要比同龄人成熟很多。
至于自私与否，只要戚屿不这样认为就行了。
“你不用觉得愧疚，我想戚屿也不希望你这样，就像你说的，他既然明知你的情况却依旧和你在一起，那说明他认为值得。”
宋天暮这样告诉池念。
池念没有再开口。
不到一个小时，戚屿就赶了回来。
见池念没在睡觉，嘴角不自觉勾起一个细微的弧度。
“念念，我回来了。”他说着的同时走到池念身边，在沙发扶手上坐下。
宋天暮见此识趣的说道：“那我就回去了。”
“今天又麻烦你了。”戚屿将宋天暮送出宿舍。
宋天暮背朝戚屿挥了挥手。
戚屿关上门，回到池念身边。
这天晚上，戚屿和池念一起洗漱后面对面躺在床上。
池念说：“戚屿，我想和你说件事。”
“你说。”戚屿声音温柔。
“我不想在最后活得毫无尊严，不想体会连身体都不能控制的感觉，所以在那天到来之前，放我走可以吗？”
如果没有戚屿，池念大概早就自我了结。
然而现在他舍不得离开戚屿，离开这个世界。
可是癌症和心脏病不同，真的到了最后，活着完全就是痛苦，而且真的很不体面。
甚至连神志都无法保持清醒。
那样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戚屿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对池念说：“你让我想想，好吗？”
池念应了一声，然后很快便陷入昏睡。
戚屿却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
他想了想，小心翼翼从床上起身，拿起手机来到浴室，拨通了陈建的号码。
那次从医院回来之后，两人的手机就一直留在身上。
卫恒特地给工作人员打过招呼，也就没人来管这事。
这还是戚屿第一次联系陈建。
电话很快接通，戚屿将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他想从陈建这个对癌症患者比较了解的人这里得到一些意见。
陈建闻言沉默了片刻后说道：“他说的没错。”
更多的他不想说，也不能说。
不过戚屿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转而问起现在国家有没有针对这种情况的办法？
“有，不过需要病人在清醒状态下提交申请，申请通过后还要签署书面文件。”
至于申请条件陈建没说，因为池念的条件目前就符合。
“……那我明天带他去你那边一趟。”戚屿艰难的做出了决定。
他不想让池念那么痛苦。
“好。”陈建说。
次日池念听到戚屿说起这事的时候，他抱着戚屿哭的不能自已。
“对不起，谢谢。”
戚屿轻拍着他的背，眸中也是赤红一片。
依旧是神经外科的病房，戚屿抱着池念直接来到陈建的办公室。
敲了敲门，陈建从里面打开。
“陈主任。”戚屿走进办公室，将池念放在沙发坐下。
陈建看过去，发现他比起上次又瘦了一些。
从办公桌上抽出一份文件，递给戚屿。
“你读给他听，然后池念，我会问你一些问题，最后你要签字按手印。”
“整个过程我需要录像，证明你意识清醒，也清楚的了解这份申请意味着什么……”
陈建解释的十分详细，然后拿出一个架子，将录影设备固定，对准池念和戚屿这边，开启录像功能。
前后总共花费了半个小时，这份申请才算完成。
“病历和检查结果电子档我这边都需要一份。”
戚屿闻言配合的用池念的手机进入医院系统，找到他的病历和检查结果，下载后传给了陈建。
“申请我会帮你们提交上去，24小时内就会有结果。”陈建对两人说。
“谢谢。”
戚屿道谢之后，问陈建这里有没有静脉注射的营养针。
池念如今食欲越来越差，戚屿知道他是真的吃不下，而不是不想吃。
可是饭能不吃，营养却必须跟上，否则身体会垮的更快。
“有倒是有，就是比较贵，普通的几百一针，好点的一针就要几千。”这玩意一般病人根本用不起。
“没事。”他还有些存款，实在不行先找父母拿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