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七的动作停住，彻底愣住了。
他掀开盖在头上的衣服，只见萧天衡已经下了床，正光着上身从衣架上取衣服。
王爷……亲自给他拿衣服？
这个举动，比刚才被王爷抱着，更让影七脑子一片空白。
王爷什么时候这么对待过一个下人？
他甚至不敢抬头去看萧天衡的表情，只能死死抓着那件还留着王爷气息的里衣。
“昨夜之事，不许对任何人提起。”
萧天衡低沉的命令在影七头顶响起。
“你在此休息，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离开寝殿半步。”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冷了。
“更不许见任何人，尤其是柳小姐。”
这是保护，也是一道屏障。
他要把他的影七，和柳凝霜那个毒妇彻底隔开。
影七虽然不明白王爷为什么下这种命令，但暗卫的本能让他没有多问，只是低声应道：
“……是，属下遵命。”
萧天衡穿戴整齐，一身玄色金龙纹常服，衬得他身姿挺拔，气势逼人。
他走出内室，来到前厅。
厅里，一个纤弱的身影正背对着他站着，肩膀微微耸动，像是在哭。
正是丞相嫡女，柳凝霜。
她果然等在那里，身上穿着一件素雅的衣裙，裙摆上还有些褶皱，像是匆忙赶来的。
听到脚步声，柳凝霜立刻转身，那张脸上挂着泪痕，眼眶微红，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见到萧天衡，她立刻上前一步，像是站不稳一样踉跄了一下，眼泪先流了下来。
“王爷！”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和委屈，“昨夜……昨夜您……”
她话没说完，就哽咽起来，只是用那双含泪的眼睛，控诉又无助的看着萧天衡。
这演技，换做前世，萧天衡恐怕早就信了。
但现在，看着眼前这张脸，萧天衡心里只有冰冷的杀意和嘲弄。
他面上却露出几分惊愕和凝重。
“柳小姐？”
他皱起眉，沉声说：“你这是什么话？昨夜宫宴后，本王不胜酒力，早就歇下了。发生了什么事？”
他故意装傻，把问题抛回去，引着柳凝霜把她编好的戏演完。
柳凝霜见他这个反应，眼底闪过一丝暗喜。
王爷果然什么都不记得了！
她心里安定下来，抽抽噎噎的，把自己编好的故事说了出来。
无非就是说她怎么不小心走错了院子，又怎么被喝醉的王爷错认，最后清白被毁了。
她一边说，一边偷偷看萧天衡的脸色。
只见凌亲王的脸色，随着她的哭诉，变得越来越难看、阴沉。
说到最后，柳凝霜干脆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哭得泣不成声。
“王爷，凝霜……凝霜已是残破之身，再没脸见人了。只求王爷……看在丞相府的份上，给凝霜一个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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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完了。
萧天衡在心里冷冷评价。
他沉默了一会儿，脸上露出挣扎和愧疚交织的神色，最后，像是下定了决心，沉重的叹了口气。
“若真如小姐所言，确实是本王之过。”
他走上前，亲自扶起柳凝霜，声音里带着一股疲惫。
“本王……定会给你一个交代。”
听到这句承诺，柳凝霜垂下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
但她表面上依旧是那副可怜的样子，靠在萧天衡的手臂旁，低声哭着。
费了番口舌，总算把哭哭啼啼的柳凝霜打发走了。
萧天衡一个人站在空旷的前厅，看着柳凝霜离开的方向，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交代？
自然会给你一个交代。
一个让你永生难忘的交代！
他转身，快步走回寝殿。
在门口，他停下脚步，没有立刻进去。
隔着一扇门，他侧耳听着。
里面很安静，只能听到一阵极轻的呼吸声。
很平稳，似乎是……又睡着了。
萧天衡紧绷的神经，在听到这阵呼吸后才慢慢放松下来。
门内，是他发誓要用两世守护的人。
门外，是他复仇的开始。
这一世，他不仅要赢。
还要赢得干脆利落，让所有伤害过他们的人，都付出代价！
萧天衡离开后，寝殿里一片死寂。
空气中那股甜腻的异香还未散去，留在影七鼻尖，提醒着他昨夜发生过什么。
不是梦。
失控和僭越都是真的。
影七心头一紧，不敢在床上多待一息。
身体的每一寸肌肉都酸软疼痛，尤其是身后某个难以启齿的地方，更是传来阵阵撕裂的痛。
影七咬紧牙关，把闷哼压在喉咙里，手脚并用的从龙纹大床上滚了下来。
双膝碰到冰凉的地板，让他清醒了几分。
他不敢抬头，也不敢看那凌乱的床铺，只是凭着本能，迅速将散落在地的暗卫制服一件件捡起，胡乱的套在身上。
他动作极快，恨不得能把昨夜的一切都从身上剥离掉。
穿戴整齐后，他却不敢离开。
“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离开寝殿半步。”
王爷的声音还在耳边。
影七直挺挺的跪在床边，低垂着头，等待王爷发落。
失职之罪。
身为王爷的影子，他本该保护好王爷。
可他非但没能察觉危险，反而犯下了大罪。
他玷污了王爷。
一想到这里，影七的心脏就一阵抽痛，几乎无法呼吸。
除了失职，更让他无法原谅自己的，是那份僭越。
他清楚的记得，在药力的驱使下，自己并非完全被动。
当王爷滚烫的唇覆上来时，他有过瞬间的迷失；
当王爷的手臂将他禁锢时，他体内也曾升起一股可耻的回应。
那是他从未有过的感觉，陌生又致命，诱惑着他犯下大错。
他怎么敢？
他怎么配！
他的存在，就是为了主子扫清障碍，然后悄无声息的死去。
他甚至不配有自己的名字，更不配有属于人的情感和欲望。
可他……回应了。
他想到了自己的下场。
按照暗卫营的规矩，知道主子这种秘密，下场无非是秘密处死，或是废去武功、割掉舌头，扔进死牢。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死亡，对一个暗卫来说，并不可怕。
他甚至冷静的思考，是用匕首割喉更快，还是直接咬碎牙里的毒囊，更能保全王爷的声誉。
然而，就在他准备赴死时，王爷醒来后的一系列反常举动，却让他心里乱了。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也没有厌恶的把他踹开。